<四十四>

大學生活的餘暇越來越少,組成的部分就只剩下課堂和功課。
待在校園的時間變長了,而時間大部分都花在課業上。
然而忙歸忙,只要你肯用心找,忙裡還是會有偷閒的時間。
兩門課中間隔著太長的空擋、或是下課時太早沒地方去,我便會去力康和阿木的宿舍待上一會兒。
自從入伙派對後,學生宿舍便順理成章成了我、力康和阿木三個男人的聚腳點。

上宿舍通常我們會一起看電視,一起沒有邊際地聊天。
也試過晚上吃完飯上才上他們宿舍那裡,天南地北地聊到深夜。




有時候聊得太晚,索性就在他們宿舍留一個晚上。
結果留在他們宿舍的晚上都睡得不好,因為躺下後我們幾個會繼續聊到天明。

「都那麼晚了,你就留在這裡睡一晚上吧。」第一次在宿舍聊得太晚時,力康說
「對啊,反正你明天也要上課,在這裡留一個晚上反而更方便。」阿木也說
「但是這裡沒地方睡啊。」我望著只有兩張單人床的宿舍房間說
「你睡地上不就行了。」力康手指著兩張床中間的那塊地板,笑了笑說
「喂!這樣太怠慢你的客人了吧!」我抗議
「我們把兩張床拼在一起,應該夠我們三個人睡。」在旁的阿木說





接著我們便開始合力挪動房間內的物品,把兩張床合拼。
兩張床拼作一張床後剛好夠我們三個人睡,雖然感覺有點擠。
我們三人躺下後準備入睡,然而卻一直停留在「準備」的狀態未能入睡。
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記不起是誰先說話,反正我們躺在床上又再聊了起來。

「現在的感覺好熟悉喔。」聊了一會,力康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有甚麼好熟悉的?」我回了一句
「你不覺得以前我們也有像這樣躺著一起聊天嗎?」力康反問
「有試過嗎?怎麼我不記得?」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有,是你自己善忘不記得而已。」阿木說





「那到底是甚麼時我們試過這樣躺在一起聊天呢?」我在記憶中搜索卻苦無頭緒
「啊!我記起來了!」這時身邊的力康怪叫
「呵呵,記性最差的原來是阿恆!」阿木笑著說
「是了,快說是甚麼時候吧。」我心癢難搔下也顧不得阿木的取笑
「就在我們認識後沒多久啊。」力康說「迎新營不記得了嗎?」

對喔,我怎麼竟然忘了迎新營呢?
那是我們之間故事的起點啊!
剛成為大學生的我們在迎新營裡認識,彼此的生命線就在迎新營的下坡路相交。
轉眼我們就已經大三,不到一年的時間就不再是大學生了。
迎新營,現在聽起來竟然有點像遙遠的過去呢!

「當然記得。」我嘆了口氣「時間過得真快…」
「記得就好了,別那麼唏噓。」力康似乎知道我在感慨甚麼「哈哈!我們還有大三慢慢玩啊!」




「沒錯,記得就好了,可別忘了當初在迎新營的賭約喔!」阿木說
「賭約?甚麼賭約?」我這次記得也假裝忘記
「一點印象也沒有。」力康也配合我的演出

「你們兩個…」阿木恨得咬牙切齒,忽然話鋒一轉「其實阿恆依你和綻思的進度,應該不怕輸才對啊!」
「那倒是!」力康立即見風轉舵「你跟綻思進展怎樣了?表白了沒?」
「甚麼進度、進展的?我跟綻思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條件反射般否認
「我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們當瞎子?」阿木忍不住說
「這句精警。」力康笑了起來「枉我還一直幫你製造機會。」

「你跟綻思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阿木又質疑
「真的。」我簡短地答,語氣卻沒先前的強硬
「你自己心裡怎麼想,你自己最清楚。」阿木說
「綻思是個好女生,該好好把握。不然你會後悔的。」力康語重心長地說
「算了,反正賭約是我贏了,就看你們兩個誰請我吃飯了。」阿木說





阿木和力康終究還是察覺到我對綻思有異樣的感覺。
但我一點也不驚訝,我知道不是我掩飾得不好,畢竟我們是認識太久了。
如果阿木和力康都察覺到了,那麼綻思呢?
可能「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綻思應該不會發覺我對她有甚麼特別感覺吧?
或許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之後我該怎樣做呢?

那天晚上,我躺在力康和阿木的中間,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直到天明後第一道陽光射入房間,依然無法入睡。
我的心頭湧現了很多個問號,每個問號都無解,瞬間把我掩沒在迷霧。
力康已經不止一次勸我努力把握珍惜,「月老先生」也叫我表白來了結遺憾。
他們說的箇中道理,我又怎會不明瞭呢?

我知道該做甚麼,但是不知道該怎樣做。
和綻思共渡的時光都是愉快的,愉快到不想去作任何改變。




所以我在與綻思之間劃下了一道線,並不斷提醒自己線的存在。
只要站在線的後面,我便可以愉快地享受每一次和綻思一起時的感覺。
對於當時的我來說,可以那樣已經十分足夠了。
不過,我又可以在線後站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