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警方到場。


他們先是拘捕兩名傷人的男子,沿途不少圍觀者,皆議論紛紛。


現場有救護員為美香處理傷口,當警員詢問她要否到醫院就醫時,美香急忙地搖頭。


「做咩唔去醫院?」小松慰問。






「少少事啫⋯」


大概,美香是想避嫌身份被揭穿的可能。


「班高斯樂迷真係⋯⋯」說罷,小松望見圍觀者中,幾對兇惡的眼神正瞪住她。






「氣氛唔太對路,似乎唔講嘢比較好。」我提醒。


「喂,西裝大叔,再係咁好危險喎。」小松走向剛落完口供的他:「你係工作人員,有冇改善方法啊,發生咁大件事。」


「只可以算你朋友唔好彩⋯⋯」






「咁都得!?」


「有啲嘢⋯⋯」西裝大叔嘆氣,沉靜半晌:「唔知道真相比較好。」


「咩話,交代都冇過?道歉呢?慰問呢?」這方面,可以看出小松性子很急。



「你好好哋一個細路女,咁正義做乜鬼!有啲嘢,唔係你想知,就可以知。」西裝大叔拍拍她的肩,說:「乖乖返屋企訓覺,當今日乜事都冇發生過吧。」


「真相啊嘛?」小松抱住雙手,語氣沉緩:「你同我老豆一樣,都成日同我講,永遠唔好去追求真相,但你哋偏偏勾起咗我內心嘅好奇。」






「唉,我理得你啊!總言之,到你出事唔好叫救命。我只係呢間公司嘅中層管理人員,但我可以同你講,嚟到報壞新聞嘅記者,都冇好下場。」西裝大叔作出警告,就徐徐離去。


「小松,原來你都幾夠pop。」我說。


「傷我朋友喎依家。」小松望往美香。


「你諗住點做?寫封投訴信,佢去哋公司?諗住用英文定中文⋯⋯」我提出建議方案:「英文睇落好似比較專業。」


「我要拆佢公司。」






「嗯?玩到咁大,你睇落咁瘦,鐵鎚都拎唔起。」


「哼,我自然有方法。」


離開前,小松強烈要求美香到醫院查看情況,一番唇舌才迫使她同意。



如中階管理階層大叔言,商場外面沒有出現記者,圍觀者亦安份守已,沒有拍攝任何照片,這正常的氣氛,正常得詭異。


「咁奇怪‧‧‧‧‧‧」小松在門外疑懷起來:「正常香港人見到發生呢啲事,一早拎哂手機影相俾三姑六婆睇。」






「或者,呢到有黑勢力睇住~」我把視線,移向對面的街燈下。


那裡,正站住三個惡漢,盯住從商場出來的觀眾。


「咁呢間商場,關黑勢力咩事?」小松也回盯那三名惡漢。


「話唔定,呢間專門經營地下偶像嘅公司,背後係一個黑社會看管住。」我淡淡地說:「黑社會,最鐘意用娛樂產業去賺錢。」


「哇!小葵你咁聰明嘅?!」小松訝異地,望住膊上的我。






「推測,只係推測~」我說下去:「所謂真相,又邊會咁簡單。」


「搞掂呢間公司之前,我哋要趕得切返屋企先。」小松單手將我按穩在膊頭,說:「捉實喇你。」


「!!?」


說也不說,小松就忽然飛步奔跑,從旺角街道趕往小巴站。


其輕盈的步伐、飄逸的散髮,都展示出青春少艾的唯美。而我卻被迎來的風,吹得貓容扭曲,要死死捉住小松的膊才不致掉下,十分狼狽。



「呼,啱啱好。」跑到小巴站後,小松直接上車。


她撥撥掩住眼睛的秀髮,並選了個單人位而坐。


「頭先聽你講起父親,你語氣好似……有啲不悅。」我有點在意。


小松沉默一陣,說:「擺明不悅啦,吓嘛。」


「轟──」小巴開啟。


「講起上嚟,自從你將我帶返屋醫治嗰次,我都冇點見過你父親。」印象中的小松父親,只記得他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知性男士。


「佢好多嘢做嫁~成日唔返屋企。」小松有些怨言,重複多次:「……成日唔返。」


「佢好似,係做獸醫?」


「係…但邊有人,連老婆都唔見咗,都唔會即刻返屋企?!」


「關於你母親嘅事……」我早有聽聞。


「好耐之前,就失蹤咗。」小松把我放到腿上,邊輕撫邊俯視:「所以,我算係同你一樣?都係…失去咗親愛嘅可憐人。」


「但你似乎,已經接受咗。」



「我又可以做到啲乜?我屋企每個人,對好似對媽咪嘅下落完全唔上心咁。」小松拉開車窗,沉默良久:「我都心死咗。」


「你唔再搵佢?」


「當你知道,得番你自己一個追尋佢喺世上存在嘅證明,到你攰……連身邊嘅人都阻止你、質疑你、欺騙你,你就會想停低,好好接受佢離開嘅事實。」小松掩住泛潮的眼框,搖頭:「因為…因為真係,已經冇任何辦法。」


是的,雖然表面看上去,小松像個幸福的寵兒。


每天有很多動物陪伴,也有環境舒適的地方居住。


可實際上,那空蕩蕩的屋中,只有這些能離補沒有雙親陪伴的苦澀。


「要搵番一個人,真係好難啊可?」小松反問我一句。


我想了想,答:「要搵,都總會搵到。」


片刻間,我倆繫住彼此的無形紅線,又再莫名其妙地出現。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就像某種命運的相連。


也許……



我與她的相遇並不是偶然,而是命運必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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