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正房內一片狼藉,迅火狼皮的焦臭味在空氣中瀰漫,刺鼻難聞。

包皮與蕭青在長地毯的頭尾兩端無聲對峙。毛相忘步履蹣跚追上,與包皮並肩而立,氣氛一時間緊繃得如箭在弦。

「包不平,好身手。你真係要同我青熽堂不死不休?」蕭青瞇起眼,冷問道。

「廢話少講。同我打一場,俾我教訓一次,但我會打殘你。又或者,你交出喺蒙娜阿姨身上搶返嚟嘅源晶,同佢老人家道歉賠罪,保證以後唔再欺壓鎮上源民,我今晚可以放你一馬。」
誠然,包不平並沒有殺人的打算。

人性本善,他如此堅持。





如果現在殺死蕭青,那麼自己就是背負人命的殺人兇手,而蕭青再沒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了。

蕭青陷入沉默,心裡暗自盤算著。

良久,他臉色徒然一變,擺出一副從容自若的模樣。

「源晶?嘿。你地兩個有病?毛裘借我源晶,我今日先上門討償,已經算仁至義盡。即使搵上萬火軍,都奈我唔何。你地不如擔心自己吧。」

包皮和毛相忘互望一眼。





「你兩個唔係萬火軍軍人,噉係唔係萬火院弟子?哼。如果係剿滅我青熽堂係萬火院或者萬火軍,應該有任務卷軸或者軍狀。你兩個又有無?!」

蕭青瞄到兩人神色有異,立即追說下去。

「我蕭青乃一介良好源市民,反而你兩個夜闖我青熽堂,更出手傷人。一旦我向皇城稟報,你兩個一定會被收押,甚至放逐出皇城之外。至於毛相忘.......你間爛鬼旅館就等關門大吉!」

兄弟兩人一言不發,臉沉如水。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蕭青看準包皮和毛相忘兩人沒有任務卷軸或者軍狀,籍此把他們嚇退,而頭腦簡單的兩人被他的歪理一時弄糊塗,前退兩難。





「我為正義。」

蕭青戲謔道:「正義?有邊個知?嘿!你兩個已經玩完喇!」

就在這時候,一聲傭懶的呵欠聲從中庭響起,傳進三人耳畔。
「我兩個弟子玩唔玩完由我話事,至於你玩唔玩完就佢地話事囉,啊~夜䦨人靜正好眠呀。」傭懶男聲悠哉道。

包皮回頭一瞥,赫然發現兩道熟悉的身影從遠處徐徐走來........

來者空袖輕飄,聖帝韓江宇。

不過,讓包皮震驚得目光閃爍不已的是,走在韓江宇身邊的倩影竟然是那個美若天仙的聖女橄欖!

一直在夜空觀戰的韓江宇、橄欖現身,救兵駕到!





眾人看到從中庭走來的韓江宇和橄欖,神色各異。


當然了,聽到「弟子」兩字的毛相忘喜形於色。他倒是笨得不徹底,二話不說便躥到韓江宇身後,彷彿忘記了早上出走時的骨氣有多硬了。

「師父呀,你睇我........你慢一步,我同不平就俾人打死喇!廚神都要靠塊面搵食㗎,嗚啊!」毛相忘指著腫得五官難分的臉頰,哭哭啼啼。

韓江宇白他一眼,嘆道:「兩個蠢材學人逞英雄。你要報仇唔識引蛇出洞?」

毛相忘聳聳肩,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點解你地會喺度?」包皮視線不由自主停留在橄欖的俏臉上。

橄欖的褐眸眨過不停,忙著撇清關係:「家父同韓叔叔係故友,呃,總之就係噉,嘻嘻。」





「小子,我對青果無興趣,你大可放心。」

韓江宇以「橄欖」這個名字為本,為橄欖起了一個「青果」的化名,替她圓謊。

聖女原來叫青果啊,包皮不以為然。

「倘若我同青果無現身,以你驚人嘅智商,早就俾人耍走喇。蕭青,你話毛裘生前借你源晶,證據呢?」

「呃......我......我待人以信,當時無立欠據。」蕭青支支吾吾,生硬的表情已出賣他了。

「好一個待人以信。」韓江宇訕笑。

說罷,韓江宇信手一彈,分別把兩枚收納戒指射到包皮和毛相忘懷中。

兩人戴上戒指,認主後以源念一探,翻出兩塊古銅色的令牌。





令牌隻手可握,呈火焰形,正是萬火院弟子的證明—萬火令牌!

「萬火令牌?」蕭青驚疑不定。

他瞇眼打量未報上名號的韓江宇,當發現自己的源念根本無法探測到對方深淺,更是慌張了。

「蕭青,萬火院任務已出,我已經幫兩個弟子接下,嘿嘿。」韓江宇緩緩從收納戒指掏出一個羊毛卷軸。

蕭青看到卷軸後,臉色更難看了。他的目光飄向遠處的窗戶,伺機逃走。

然而,當蕭青準備後退之際,韓江宇發話了。

「唔使諗住走喇。以你微末之力,無辦法破除我佈下嘅禁制。喔,重有.......我姓韓,韓江宇。」





韓江宇的大名無人不曉,更別說素來懼怕萬火軍的鼠輩罷了。

「韓.....韓統領。」蕭青現在恨不得咒仇家全家上下,十八代了。

「我今日只係一個殘廢,不必多禮。放心,我懶得出手,甚至可以當無事發生,返去瞓覺。人總應該有選擇嘛。」

「嗯?」蕭青大喜過望,臉如死灰的臉再次重拾神采。

「你同佢打,生死勿論。贏咗你可以自行離開。答應你重有一線生機。違抗啊........你做好棺木未?不過都無時間,哈哈哈。」

「明白!」蕭青知道韓江宇要殺自己,跟捏死一隻螞蟻沒有兩樣。

然後韓江宇指住一臉愣然的包皮。

韓江宇對包皮古怪一笑,命令道:「你今日出言頂撞,所以一陣只可以用單手,閉目應戰。重有,我唔清楚你點學到萬火院功夫,亦無興趣過問。你就出盡全力,免得慘敗之後賴帳,嘿嘿。」

這個包不平跟韓江宇有仇啊!蕭青暗喜。

單手,還有閉目?橄欖聞言亦不禁動容。

「點解?」包皮問得直截了當。

「你要正義,就要有準時為正義死嘅覺悟。難道強敵會因為你嘅『正義』而輕手?抑或你嘅覺悟其實不過如此?」

「好!單手就單手,閉目就閉目,我一陣就連屎眼都閉埋!哼。」

語畢,包皮一手攤出,另一手放在背後,走到蕭青對面,緩緩閉起雙眼,聚靈境的源勁瞬間爆發.......

「蕭青,同我打一場!」

蕭青沒有答話,悄然握掌成拳,細眼瞇成一條幼線,趁包皮才吐出最後一粒字之時,突然箭步前衝,重拳偷襲!


包皮還未適應閉目後的漆黑,加上蕭青毫無預兆的偷襲,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霍!

拳勢猛烈如虎撲,彷彿要打穿無形的空氣似的。

直至包皮察覺到蕭青的殺氣,欲後蹬暴退,暴烈的拳頭已破風而至。

指骨觸衣裾之際,包皮及時後挪兩步,單掌如扇搧爐下火,推開蕭青的手腕,重心順勢一偏,穩站在後者的左側。

雖避過致命傷,拳勢的暗勁仍隔空滲體,震得包皮掌心發麻。

「走?」

蕭青欺進包皮懷中,同時展開源界,源力瞬間把半邊身軀鍍成一層鋼鐵之色!

視覺包皮暗叫不妙,可是此時再退已經太遲,只好狼狽地揮出乾坤盾護住胸腹。

「鐵壁靠!」

蕭青的鐵軀彷彿是一幅牢不可破的鐵壁,轟破虛幻的火焰乾坤後,重重撼落包皮身上。

砰!

包皮幾乎窒息,如被發狂的蠻牛撞得雙腳離地,失重的身體往後直飛三丈,砸在粗媲樹幹的木柱樑上,反彈倒地!

包皮翻身伏在地上,一臉痛苦地撐起上身,嘴角滲出一縷殷紅的鮮血。顯然,剛才的撞擊所受的傷勢非輕。

若不是乾坤盾卸去部份衝力,此時包皮此刻已昏死過去,再無再戰之力。

單手閉目,真的能贏嗎?包皮暗裡不禁動搖。

不論控火還是喚出化身,兩者都講求高度的專注力與平衡力,可是閉起雙眼後,必須分神猜算對方的行動,難以集中起來。而且,雙手喚火乃包皮向來戰鬥的慣性,如今失去平衡,化身的威力自然大大削弱。

難不成蕭青之前一直隱藏實力?!

不,眼前的光頭大漢絕不比陽峰強,一切皆因自己太弱罷了。

當然,此時包皮緊閉雙眼,自然看不見蕭青此時震驚萬分的表情。

奇怪了,剛才那一招已傾盡全力,別說血肉之軀,就連城牆都能撼散才對啊!

這個愣頭小子要不是修練過恐怖的鍛體之術,就肯定是怪物吧?蕭青暗驚。

然而,這是一場關乎性命的死拼,蕭青又哪裡敢留力呢?

當瞥見包皮快要爬起來,蕭青再一次發動攻勢,人如箭發!

「踏!」

聲到人至,蕭青的布靴朝包皮的腦袋,像爛雞蛋一般狠狠踩下去。

這次是腳!

沒錯,腳步聲.......是左腳!包皮暗道。

危若朝露,包皮捕捉到亂髮上方的異動,想也不想便側身一移,險險躲過頭頂上的大腳。

「呼!」橄欖與毛相忘終於鬆一口氣。

一腳落空,蕭青的布靴跺得磚地龜裂成觸目驚心的網紋,碎石狂濺。源勁掀起的烈風讓灰頭土臉的包皮連滾幾圈,儼如滾地葫蘆。

包皮乾脆借勢拉開距離,拍地挺身,再次站穩身型,沉穩地吐納以調整紊亂不堪的節奏,重整旗鼓。

焚—血!

「叱,正義........必勝!」

這些跟超人變身時大叫,超白痴且滑稽逗趣的台詞,整個源神界就只有包皮能說得出口。

現在是,將來都是。

只是,十數年後的源神界多了一群跟他一樣的怪胎罷了。

哐。

隨著樑上瓦片掉落地面,發出脆響的剎那,包皮跟蕭青兩人化成殘影,在正房中激烈互撲,拳來腳往,雙方對撞的源壓發出斷斷續續的氣爆與轟鳴。


近身肉搏數十招,堅持單手閉目的包皮仍然落入下風,節節敗退。反觀蕭青卻愈戰愈勇,出手異常毒辣,由擒拿乃至撩陰,無所不用其極。

橄欖抿唇,褐眸一直停留在吃力招架的包皮身上。

「嗯?」

讓她奇怪的是,包皮的打法跟往日對練時好像不同,捨棄一味重拳烈掌,而是看似處於被動,不斷拉開距離的防守。

「不平,入佢中路,快啲還手呀!」毛相忘激動得很。


對,怎麼不還手?蕭青的實力沒有那麼強吧?橄欖認同。

然而,一直看上去的昏昏欲睡的韓江宇卻饒有趣味地點頭。

「嘿,雖然蠢就蠢啲,但確實有武道天份。」他微微睜開眼,瞥了打得如火如荼的包皮一眼,嘿嘿一笑。

「韓叔叔?」

「師父?」

韓江宇懶洋洋地應道:「剛武拳,出名狠辣,不惜撩陰插眼,殺人為本。拳式以剛硬近攻為重,距離愈近,威力愈強,主要用於生死搏鬥之中。包不平大概從對招之中察覺呢一點,所以一直拉開距離。」

「喂,你重係用緊你對眼。你該唔會用屎眼睇觀敵吧?人眼並唔只三對,不過你個腦裝滿屎,都係聽唔明喇!哈哈哈!」

「無意無識,無軌無跡。」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輾轉反側,夢中破霧。」

韓江宇沉吟著晦澀的話,聽在包皮耳中卻是另一番意思。

無意識?任何功法都必定有跡可尋啊........

不,睡覺?!

突然間,包皮動作徒然一變,剛強的氣勢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古井無波的平靜。

韓江宇凝視包皮詭異地躲過對方擒肩,滿意地閤上雙眼。

「不出三十招,勝負自有分曉。」

話說回來,這小子究竟從哪裡學來萬火院的武訣呢?

洪爐手、逆火掌,從動作看來,這分明就是天火武訣的招式嘛。

耍得不錯......

不,他的動作蘊藏著萬火院弟子沒有的東西,跟熟練程度倒是無關。

天下功法不離宗,學其形易,彷其神難。

是神髓。

眨眼間過上十招,滑如泥鰍的包皮終於掌握節奏,一改被動的頹勢,應對蕭青的猛攻亦漸漸變得輕鬆,化解攻擊後還能順勢回擊,把暴怒得無以復加的蕭青擊退。

再過十招,形勢竟然如韓江宇所料一般逆轉!

一推一壓;一拳一掌,漸入佳境。

此消彼長,後勁不繼的蕭青愈發焦急,動作破綻百出。

終於,蕭青抵不任躁意,鐵拳化爪,曲膝蹬上半空,如坡上猛虎對羚羊擒撲,朝包皮的天靈蓋拍下一記殺著。

與此同時,數十條暗赤色的工字鐵出現在蕭青的四周,齊刷刷地射向下方的包皮!

上方,一秒!

還有化身......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包皮默念,然後吁一口氣,頭猛然一偏,彷彿早有先機似的避過蕭青的擒拿手!

正是現在,無—念—火!

「剛!」

包皮催動無念火,黑髮瞬間變得火紅,手臂纏滿一圈圈赤金色火焰,氣勢磅礴得連韓江宇都睜眼,為之動容。

這是甚麼火焰?韓江宇暗詫。

「赤色乾坤!」

言出法隨,數十個耀目的火焰乾坤憑空而生,形成一個大乾坤圖,把工字鐵全數轟碎,火花漫天。

蕭青大駭,可是想要挪身暴退卻已經太遲了!

包皮抬手纏上蕭青的手臂,一擒一拉,火勢如鞭直下,反壓住後者的手腕,使勁一扯!

天火武訣唯一的擒拿技—天火纏!

蕭青重重砸落地面,吐血三升,手臂筋骨盡斷裂,無力再戰!

包皮收起無念火的形態,緩緩睜開眼,黑眸清澈無比。

「勝負已分,再打落去都無用。應承我.......」

蕭青如喪家犬,伏在地上,不甘地點頭。

「由今日起,你要愛惜生命。好好做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多行不義必自斃。」

語畢,包皮便丟下垂頭不語的蕭青,一邊搔頭,一邊拖住疲弱的傷軀走向韓江宇等人。

正義啊,總是會弄得七癆八傷。難怪電影漫畫的英雄全部都是短命種。

人類死後去幽冥殿等候輪迴,那麼源神呢?源神身死道消後,靈魂又何去何從呢?

唉,這個問題實在太複雜了。

既然想不通就不要自尋煩惱,反正兵來將擋........下一句好像是.......見義勇為,對吧?

乾事實上剛才一戰之中,要不是這個獨臂聖帝現身提點,現在就真的用身體去追尋「答案」了。

韓江宇,或許會是一個好師父吧?

跟著這個男人,即使是毫無武道天賦的毛相忘亦有所保障。
今晚經此一役,青熽堂最後勢必瓦解。那麼,不能再作惡的蕭青也會由「壞人」變成「好人」吧?

人性本善啊!

沉思的包皮一時放鬆心神,並未發現身後的異樣。

此時,蕭青的鼠目血絲滿佈,環視頹門敗瓦的青熽堂,神智已經被無以復加的恨意佔據。

好人?哈哈!

我生來本是惡人。只怪時不予我,經歷百年時光由一個小門派的庸材爬到南域的地下勢力堂主的位置,享盡榮華富貴。

要我重頭來過?可笑!

我蕭青乃一介梟雄........

生為惡人!

死為惡人!

蕭青的拳頭悄悄攥緊,瞳仁收縮成鋒利的針芒,視線停留在包皮的後腦杓上!

包不平.......

害我一無所有,你這個畜牲必須死!

蕭青毫無先兆地躍起,大步追上包皮的背影,催動周身源力,拳頭往後者的腦袋偷襲。

包皮懵然未覺,此際危在旦夕!

包皮只見眼前的橄欖杏目一凝,一發一聲地拔出碧翠如草的配劍,柳裙輕飄而來。

當他回過神之時,倩影已擦身而過,只剩下陣陣桂馥蘭香。

橄欖腳步輕靈,出手疾如閃電,嗡嗡鳴動的幼劍毫不猶豫地刺進蕭青的胸膛,貫穿心臟,然後從後而出。

速度不下於陽烽,驚艷絕倫的瞬殺!

蕭青咳出大口鮮血,難以置信地望向實力和外表截然相反的橄欖,目光漸漸渙散失焦。

刺客?

「我唔係不平。」

「不平落唔到手,就由我為佢完成。喔,你有聽過『無情花』嗎?」橄欖冷冷地耳語,聲音微不可聞。

無情花。

無情花實力雖然排不上最強,卻在源神大陸的刺客榜上留名,專殺惡人的事蹟廣為人知。必須說的是,這個來歷神秘的女刺客最近突然消聲匿跡,無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花香至,死期到。

「你—你係.......」蕭青瞪大雙眼,嘴唇微動,卻已發不出半粒音節。

橄欖纖手一翻,絞碎蕭青的心臟,然後抽劍轉身,臉蛋上的冷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平,唔可以大意啊,嘻。」橄欖淡笑道。

包皮回頭,愣愣地看著氣息已絕的蕭青,良久才回過神,長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青熽堂的正房內。

包皮與毛相忘雙膝跪地,頭重重叩在地板上。

一次。

兩次。

三次。

「師父。」

韓江宇負手而立,正色地凝視這兩個傷痕纍纍的青年。他的目光深邃無比,彷彿把兩人看過通透似的。

「好,以後你地就係我韓江宇嘅雜役!一個暖床,一個煮飯!哈哈哈哈!」

他轉身仰首,滿意地自語。

「本帝此生唯一嘅雜役,僅此一次吧,嘿嘿。」

良久,這場低調得過份得拜師儀式終於完成。可是,當眾人離去時,包皮卻仍然跪在地上,動也不動。

眾人回頭打量臉有難色的包皮。

「不平,拜師要跪咁耐?!」毛相忘驚訝。

「好!繼續跪!終於有啲誠意!跪到天荒地老!啊哈哈!」韓江宇大笑。

包皮雙腳發軟,沒好氣地瞪這他們一眼,可憐兮兮的目光移向橄欖。

「青,青果小姐。」

「嗯?」橄欖抿緊櫻唇,一陣少女情懷莫湧上心頭。

「我『起唔到』......你可唔可以.......幫我逗一逗?」包皮搔頭道。

「包—不—平!」橄欖瞄了包皮的褲襠一眼,耳根通紅,尖叫響徹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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