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04
 
「啪—呯—啪—」
在午休的時候,禮堂裡迴響著竹刀的打擊聲。
一名男生正手持竹刀向前方的假人不斷揮舞著。
另外有一名女生盤坐在一旁的坐墊上觀看著。
「面、小手、胴!」
隨著男生每一次喊道,竹刀也清脆利落地擊中了假人的不同部位。
而當男生停下了動作的瞬間,女生更開始鼓掌起來。
「幾好啊!技術完全無生疏啊!」




女生在拍手的同時,向男生送上了甜蜜的笑容。
但男生只是搖搖頭:「硬喺好似差咗啲嘢咁……」
此刻在禮堂裡的二人,正是我班的Nick及Charlotte。
看來是Nick趁著午休前來了禮堂,希望能夠在last day前作最後一次練劍。
而Charlotte應該就是來看男友作最後一次練習的。
不過一直觀看著Nick練劍的,其實不只有Charlotte一人。
「啪啪—啪啪—」
「打得唔錯喎!」
我一邊拍著手,一邊從通往禮堂後台的側門走出。
「Alvin!?」




Nick及Charlotte二人在看到我出現,便異口同聲叫道了我的名字。
隨即更以一副驚訝的表情凝視著我,心裡一定是在問著為何我會突然出現。
因此我都只好立即向他們解釋,其實我只是打算到後台「懷念」一下。
但隨後我又撿起了地上的竹刀:「劍道……我又真喺好似無玩過。」
「想唔想試下啊?」Nick馬上架起了竹刀問道。
我立即點頭示好,新事物當然要嘗試一下。
 
於是Nick便開始向我略略講解了竹刀的握法以及揮刀姿勢等。
在一旁的Charlotte則是一直臉掛著微笑、雙手托腮看著我們。
「通常我哋都有口訣,就喺面、小手同胴。」




「胴即喺邊到?」
「胴即喺身體,佢哋劍道通常打身都喺打近腰對上嘅位置。」
Charlotte搶先了Nick回答,並坐直身子,指向了自己腹部靠左邊的位置。
「哦……」我點了一下頭,然後又望回Nick。
但Nick只是示意我模仿剛才他所教導的揮刀動作,嘗試攻擊前方的假人。
於是我便在腦海中,回憶一下剛才所學的動作,接著就架起竹刀指向假人。
「面、小手、胴!」
若果只聽聲音的話,我的確喊得非常有氣勢。
可是實質上,我的三記揮刀都是有氣無力。
當打在假人上時,完全沒有發出任何響聲。
場面一度尷尬得感覺假人都在向我問:「你打咗我架啦?」
因此在揮刀後,我都以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竹刀。
「點……點解打落去一啲力都無架?」
Nick見況只是走上前,握著我的竹刀:「因為你未做人刀合一。」
「人刀合一?」我的表情變得更疑惑起來。




但「人刀合一」的說法,卻隨即引來在一旁的Charlotte大笑起來。
「哈哈,你咁講,Alvin點會明啊!」
Nick馬上轉過身,向Charlotte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喺喎,一時專業上咗身,講得太pro。」
其後他又轉過身回來望向我,並繼續握著我的竹刀。
「你同刀喺相連,如果只依賴刀,你喺永遠都發唔出力。」
在話後,Nick先示意我站後一點,然後他便架起刀來。
「面、小手、胴!」
在一瞬間,他向假人打出了三記強而有力的攻擊。
即使攻擊結束後,假人依然在左搖右擺著。
我更是當場看得目瞪口呆起來,嘴巴完全合不起來。
「幾好喎!打得仲勁過頭先喎!」
在一旁的Charlotte馬上大讚起來,更從坐墊跳下來走到Nick身旁。
而Nick只是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上的竹刀:「喺囉,點解同啱先打嗰陣唔同哂感覺?」
「喺咪因為教完我,有啲回歸初心嘅感覺呢?」




我隨即也坐在地上,一邊笑道一邊說著。
Nick只是有點好奇地望向我:「回歸初心?」
「人往往都會對一啲本來充滿熱誠嘅事物,慢慢感到厭倦,更會開始質疑喺咪應該繼續。呢個時候就要諗翻自己一開始點解會開始呢個事物,對呢樣事物嘅初衷,自自然然就會令自己開始產生翻熱誠。」
Nick及Charlotte在聆聽完我交叉著手說著的這番言論後,只是默默地點頭。
但隨即Charlotte也靈機一動似的捉住了Nick的手臂:「可能啱先你教Alvin嗰陣,令你諗以前練劍嗰陣,所以就令你跟住打得翻好啲呢!」
「的確教Alvin嗰陣,我唔多唔少都諗翻起以前比師父訓練嘅回憶。」
看著Nick的樣子,就感覺他在回憶著往時的時光,回想起初衷。
此時,我更轉而躺在禮堂的地上,把雙手放到頭後。
「你哋pair我一直都好放心,不過都唔好忘記當初一齊嘅初衷。」
「Alvin你做咩講嘢講到好似啲戲入面,準備一去不返同主角定道別咁?」
「啱啊,就算道別,都喺同Elaine或者Venus道別啦,嘻嘻。」
Nick與Charlotte二人說著說著就牽起手來。
我在地上看著他們二人的舉動,便望回天花板嘆息起來。
同時在心裡說道:「如果道別真喺咁易,就唔會好似依家咁……」
還有十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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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我拿著兩盒飲料來到了音樂室的門口。
僅僅站在門外,就已經聽見了音樂室裡面傳來陣陣的結他聲。
於是我一下子推門,打斷了結他聲。
「咦,Alvin?」
坐在裡面彈奏著結他的正是Dan。
隨即我也舉起了手上的飲料向他展示:「Food Alvin到!」
 
接下來的時間,我與Dan二人便坐在音樂室裡一邊喝著飲料一邊聊天。
「音樂室唔比飲嘢喎!」
「但你都飲緊喎!同埋反正你book咗音樂室,都唔會有人嚟架啦!」
在話後,我更直接在椅子上盤坐起來。
在以往上音樂課時,從來都不會這麼沒有儀態地坐著。
但可能是last day將近,所以甚麼違反校規行為都特別想做一次?




Dan看見我如此坐著,則是馬上輕笑道:「你真喺無牽掛咁……」
「我哋好耐無咁樣單獨傾計囉?」我隨即便打斷了他的說話問道。
而在我的記憶中,對上與他單獨談話就已經是中五第一次班會活動了。
那時候,我與他還因為依玲而鬧翻,他甚至近乎把我當成殺父仇人看待。
但後來,意想不到竟然會是他在當天先向我「開門見山」並道歉。
他承認因為自己喜歡上依玲,而對我這個與依玲靠親近的人敵視起來。
回想起,那時候他總是處處針對著我,無時無刻都刻意刁難我呢……
「仲記得嗰日知你會叫依玲起身,我當下眼都凸埋!」
「諗翻都覺得自己嗰陣好幼稚,為咗一個女仔竟然同好兄弟反面。」
原來在他心裡,我已經是「好兄弟」般的存在了。
「Dan……」我突然叫道了他的名字,卻隨後停止了。
「做咩學埋Elaine啲衰嘢啊?」
Dan立即臉露微笑,並不忘「抽水」一下。
「Martin事件……令你受傷真喺好對唔住……」
我在說道的同時,移開了眼神。
而他都一同收起了笑容,與我相繼陷入沉默之中。
但是當空氣即將靜止的一刻,Dan也再次開口說:「我從來無怪過你。」
我沒有回應,只是扭過頭望向他。
「Martin嘅目標喺Elaine,所以搞完你之後都會搞我,只喺估唔到先後次序唔同咗。」
聽他這樣說道,我不禁皺起眉回應:「你講到好似喺我哋二選一比人推落樓梯咁!」
Dan馬上大笑起來,把剛才沉默的氣氛一下子抹消掉。
「不過,其實我都要多謝翻你嗰陣喺全班第一個撲埋我到。」
「見到好兄弟比人推落樓梯瞓咗地下郁唔到,喺人都會擔心到立即衝埋去……」
我一樣以「好兄弟」稱呼了他。
而他則是繼續輕笑著,並交叉著手。
「然而最後都喺我咃雙劍合璧,一個人負責對付Martin,一個負責對付輿論先搞掂件事!」
我點頭表示認同,當時若果不是他動用人脈,Martin所製造的謠言都不會這麼快就被推翻。
在對付Martin一事裡,老實說我真的欠了Dan太多了。
 
而在餘下的時間,我們又再談了一陣子話。
然而,當我看一看手錶時,卻發現是時候要離開了。
因此我便打斷了話題,先嘆了一口氣再說:「其實我真喺好想同你咁樣單獨傾多啲計……」
雖然我們已經認識了六年,但是直到這刻才發現這六年根本一點都不夠。
Dan聽到我這樣說道,便拿起了結他。
「我哋會再見架喎?」
我站起身來,伸展一下身體:「聽日咪會見囉。」
「你呃唔到我嘅。」他冷笑了一下:「咁我講定再見先啦。」
隨即他便再次彈奏結他起來,而我也在離開音樂室時輕聲地說道:
「再見啦。」
還有十三人。
 
 
「初衷、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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