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與阿侑的再次認識,與曾經的記憶有所出入。
但接下來的日子都過得與以前挺相似。
例如此刻阿侑正細心地教我數學……
「哦,原來喺咁易架!點解我會唔識架!」
不過,因為我已經經歷過一次數學地獄的洗禮,再加上以前阿侑永不放棄的教導。
所以暫時所學的數學課題,我都可以輕易地自行解答。
但即使這樣,我還是繼續讓現在的阿侑來「教導」我。
或許我只是想製造多一些與他單獨共處的機會。
「依玲,你數學比我想像中叻喎!」
「喺咩,嘻嘻。」




聽到阿侑的讚賞,我不自覺地傻笑起來。
相比起記憶中阿侑不斷絞盡腦汁地令我明白原理。
現在的他只要解說兩句,然後就會讚我理解得很快。
這樣的互動,其實都挺不錯的說。
 
然而,記憶之中,我記得明天放學阿侑應該會知道了我與Raymond分手,然後與我到附近的餐廳一邊吃著晚飯,一邊聽著我訴苦,同時也成為了我們二人開始互相傾訴心事的契機。
不過,現在我與Raymond已經分手了,那是不是代表我與阿侑也不會因此而開始傾談心事!?
「咦,原來已經做哂今日要做嘅題目。」
看著身旁的阿侑細心地檢查著自己所寫的每一個答案,我不禁在心裡如此想著:「今次……我哋會唔會只喺一齊做功課嘅小伙伴呢。」
但隨即阿侑也留意到我的注視。




「依玲,做咩啦?」
「無嘢……」
「真喺無嘢?」阿侑見我欲言又止似的,便單手托腮凝視著我。
「但你個樣唔似無嘢。」
來了,是阿侑那異於常人的洞察力。
「唔喺!我個樣點會睇落似有嘢啊,哈。」
我立即迴避了他的直視,並打算以笑帶過。
「喺咪因為Raymond嘅事,你喺咁神不守舍?」
阿侑說中了一半,其實除了因為他的事情外。
我此刻都被Raymond弄得非常困惑。




不過,他並不像記憶中,在我們分手後,仍然不斷騷擾著我。
而是Raymond他……已經不在人世。
 
在開學那一天,Raymond在我們課室鬧事後,他卻在第二天突然人間蒸發。
本來我還好奇以那人渣的性格,他應該會繼續向我死纏爛打。
但這一次,他並沒有。
如是者過了一天、兩天、三天……直至一星期後,Raymond依然音信杳無。
正當我開始為此感到疑惑時,校長突然把我們高中生都叫到禮堂去。
從後,校長便在禮堂裡宣佈,Raymond於一個星期前,即是開學的第二天,早上回學校時遇上了嚴重交通事故,而經搶救後,仍然處於危險時期。
但最終於七天後,即是今天還是撐不過去,與世長辭。
因此,校長才會把我們都叫到禮堂,希望能一起為Raymond默哀。
記得當下聽到這個消息的一刻,我全身發抖得差點站不住腳而跌倒,幸好站在身後的阿侑立即把我扶持住。
我完全沒有想到,死亡竟然會與自己如此這麼近,而且還是我熟悉的人。
即便我很討厭他,即便他不是那個我熟悉的Raymond。
但還是為他如此悲慘的結局,而感到非常內疚。




或許是因為我與他分手,弄得他極度悲傷而不幸遇上意外也說不定……
 
「佢嘅死,唔關你事。」
就在我又回想起那一份「罪疚感」時,阿侑卻突然把手放在我開始顫抖著的手上。
「阿侑!?」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我馬上有點錯愕地望向他。
阿侑沒有立即說話,只是把另一隻手輕輕地放到我的頭上開始撫摸著。
「唔關你事,所有嘢都唔關你事。」
他一邊輕撫著,一邊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而我的心也隨著他撫摸著,開始怦怦直跳起來。
印象中的阿侑,有這麼主動而溫柔地對待過我嗎……
正當我打算沉默起來,靜心享受著這一刻的時光,卻突然從眼角瞄到隔壁的桌上放了一個面具,一個令我感覺有點熟口熟面的面具。
但當我打算再看清楚一點時,那個面具卻在我眨眼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唔通喺我睇錯咗?」
雖然心裡是這樣想著,但潛意識裡也突然有把聲音告訴著自己:「你唔屬於呢到。」




因此,我隨即就把阿侑摸著頭的手慢慢地拿開。
「阿侑,我想問你一件事。」
「咩事?」阿侑對於我拿開了他的手,似乎沒有特別反應。
「你對住Mandy喺咪都喺咁?」
我的這一問,也使本來還是一副從容相的他,瞬間瞪大了雙眼。
「點解你會知道?」他的語氣明顯變得質疑起來。
但我只是搖一搖頭:「你答我先。」
阿侑並沒有立即回答,只是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冷笑了幾聲。
「估唔到仲會有人提起佢……」他的反應開始有點異常。
「你咁問得,都應該知蔡霜玥,即喺Mandy,喺我個ex。」
「我……知道。」
「咁你知唔知點解我前面撇陰會變咗白色?」
他突然提起了這個與我所認識的阿侑的不同之處之一。
「唔知道……」
「其實就喺蔡霜玥……佢喺暑假無啦啦同我分手,然後就去咗外國讀書。佢一嘢block哂我所有嘅聯絡,仲叫哂班入面除咗我之外嘅人去送佢機。」




他所提及與Mandy的往事,與我記憶中所聽到的有所出入。
「佢仲喺IG 出post,喺嗰張無我嘅機場大合照,仲喺下面cation話好彩無咗嗰個人……」
我發現他的語氣及表情異常地冷靜,這是回想起一些悲傷回憶應有的反應嗎?
「我個刻好傷心,傷心到想死,但我知道比起死,我更應該去報仇。」
「報仇……?」我所認識的阿侑,根本不會這樣說話。
「嗰晚我好絕望、好崩潰,直到第二朝更發現自己前面撇陰無啦啦變咗白色。雖然個一剎那,我好震驚原來頭髮真喺可以一夜化白,但隨即我就明白,話唔定呢個喺對自己嘅警惕。」
「對自己嘅警惕?」
「一定喺我做得唔夠好,Mandy先會離我而去。所以喺暑期入面,我開始不斷去增長自己、鍛鍊自己,我強迫自己一定要學識唔同嘅樂器,更加要自己學識唔同嘅武藝。」
聽到「武藝」二字,我終於知道為何開學那天,他能夠如此輕鬆便壓制住Raymond,原來真相是這樣……
「你學咁多嘢就喺為咗報仇?為咗對Mandy報仇?但佢都唔喺到囉。」
「我唔喺向佢報仇……而喺向我未來所識嘅人報仇。」
「你嘅意思喺……?」
「我要向我鍾意嘅人、鍾意我嘅人報仇……我要用力量征服佢哋!」
說出此番話同時,眼前的阿侑也擺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他睜大著雙目,嘴巴同時露出一個令人感到窒息的獰笑。




這個阿侑,非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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