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通宵温習的原因,還是早上晚了起床趕不及吃早飯。在台上的英語大使讀出得獎名單時,蘇苡晴忽然眼前一黑,失重感由上至下的套住了她整個人,保持身體平衡的機制在𣊬間失效,她想抬手搭著前者的肩膊,可未等她伸出手來,她就已經倒在地上了。  

幸好排在她身後的學生不是一個會專心聽早會的人,眼明手快地把她接住,這才免她摔著腦袋。  

一陣手忙腳亂,暈倒的蘇苡晴還有著少許意識,朦朧中帶點清晰。她能聽見有老師說要把輪椅推過來,再把她帶去醫療室,又聽到有人說把她架走就行。周圍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只有她被世界禁言,不能用言語作出任何反應,所以她只能微微點頭示意自己還能走。 

這種被迫安靜的感覺到了醫療室還延續著,體育老師扶她過來後,問了她幾句話,確認問題不大就離開,然後隔了一兩分鐘後又回來,拿了一些小點心給她,又苦口婆心地告訴她早上一定要吃早餐。不一會,上課鐘響了,體育老師再次離開,留下了她自己一人在這。  

老師一離開,孤寂感就立馬霸佔了這間房子,醫療室連著教務處,零星的交談聲隔著一道門傳來,這使得她覺得自己被世界拒絕了。這份不安,連同日積月累的壓力一同被放大,加上她現在暫時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於是淚水便爭先恐後地搶著衝出眼瞼。 





醫療室有兩道門,一道連著教務處,一道連著走廊。走廊現在有許多人,都是剛剛聽完早會的。蘇苡晴忽然意識到什麼,搶回自己對身體的控制,然後重重地低下頭,以防有人看到她在哭。 

高中生在學校待久了,習慣校規後便會對它視若罔聞。初中的時候,聽完早會還會依著校規上說的,安靜地回去課室,而現在卻是抓緊時間的鬆一口氣,所以蘇苡晴能憑著喧鬧聲來判斷門外還有沒有人。  

喧鬧之間突然傳來幾下敲門聲,蘇苡晴有點猶疑自己該不該抬頭回應,但防不著敲門聲越來越大,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不讓外面的人看出她剛剛哭完。  

在她抬頭後,敲門聲猝然停止,她想看一下門外的人是誰,可卻發現門外不只一人,化學組的小伙伴在外面探頭探腦,都是隔壁班的人,和她一個班的不會在這個方向的樓梯上去。  

個子較高的男生好像察覺到蘇苡晴有點不對勁,趕緊把手放在了身前的人的眼上,不讓他再往裏面看,然後自己對蘇苡晴禮貌一笑,舉手說了聲掰掰就走開了。 





這突然其來的體貼讓蘇苡晴感到愕然,她沒有細想,只是把感動藏在心底,待日後有機會的時候才回報,現在的她急著把情緒收好,然後回去課室上課。  

這樣把情緒壓著的做法,其實並沒有解決問題,蘇苡晴以為自己可以用平日的狀態上課,可當她來到化學室門前才發現她想得很美好。握著門把準備開門時,她看見了自己的手在抖,那是身體給的反應,她連自己也騙不過去了,她就是在害怕。  

害怕一次失手便失去了資格。 

這天Miss Chan Chan講課格外的慢,分不清是自己的心理問題,還是Miss Chan Chan真的調整了上課速度,但蘇苡晴只知道這一定是因為自己。

是自己拖後腿了。蘇苡晴在桌下握了握拳頭。 





Miss Chan Chan在課後留下了她。 

Miss Chan Chan真的是一個表面嚴厲,內心很温柔的人,蘇苡晴是這樣想的。長長的話裏頭十有八九都是在安慰她,Miss Chan Chan看出來她在害怕,所以會握緊她的手,温聲對她說不用怕,老師會盡全力幫助你的,課後都可以來找老師呀芸芸。  

話她都懂,的確也聽進去了,可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所以她甫一踏出化學室的門,眼淚又開始泛濫了,然後在她下樓梯的時候跌了出來。 

我真沒用。 

不想哭著回課室,所以蘇苡晴去了洗手間緩了一會。 

出來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人。 

為什麼剛好都是他看到。她的腦子在一𣊬間就奔出了這個想法。 

她急忙地把腦袋低下來,不想給他看到自己還在泛紅的雙眼。 





可她眼紅的模樣早就給人看光。 

「估唔到你竟然係個喊包。」王嘉朗說。 

蘇苡晴想反駁他,可眼前這人的確是一天內看見她哭了兩次,她沒有可以反駁的理由,所以只好默然。 

「夠唔夠紙巾?」王嘉朗從褲袋摸出一包紙巾來,然後笑著放在蘇苡晴的手上。 

感覺到王嘉朗是在笑話自己,蘇苡晴不太想理會他,轉過身來,往課室的方向走去。  

意識到自己的玩笑可能過了火,王嘉朗有點急,身體先於腦袋行動,拉了拉蘇苡晴的衣角,待她轉過頭來,就用討好的語氣說:「Chem有咩唔識我可以教你。」 

似是怕蘇苡晴生氣,或更是嚴重的被他氣哭,所以王嘉朗不等蘇苡晴回答便一鼓腦的把話說了。 





「我,化學小王子,開學以黎所有quiz滿分,Miss Chan Chan首席弟子,化學科未來棟樑……」想不到有什麼可以掰下去,王嘉朗抓了抓頭髮,放棄了用言語推銷自己,改用目光去打動蘇苡晴這位客人。 

「日清,我教你,好唔好?」王嘉朗真誠地看著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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