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見藥,在某天開始神不守舍。

  那一天,八婆珍依舊穿著內衣到處跑,而且喝完紫色西瓜汁後只是隨便把盒子丟在一邊,但是,符見藥卻沒有責備八婆珍,只是坐在一旁發呆。

  雖然我也不喜歡八婆珍的隨便,但既然符見藥沒有出聲,我也不方便多說什麼了。

  我以為那只是符見藥偶而不適所以沒有太放在心裡。畢竟她才剛上中三,應該是學習上衝刺的時刻,本來要照顧弟弟的她,最近又自告奮勇常常替我整理房間,所以才會沒精打采吧。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問她:「符妹呀,妳面色睇落好似唔係太好喎。如果妳攰就早啲返去休息啦。」





  「吓。」符見藥先是一愕,不過很快就強裝振定,說:「你……講咩呀!我邊忽似攰呀!」

  「真係唔駛勉強喎。做哂暑期作業未呀。中三好緊要架。」

  符見藥「哼」了一聲交疊手臂,說:「我駛乜你擔心呀,一早就已經做哂啦。而且,唔好話中三,DSE既題目基本上都難唔到我。」

  「我知妳係資優生,但係得閒就放鬆下啦。」

  「得啦。我有分數。」符見藥站了起來伸了懶腰,然後用力地擦拭書架,而書架在抹拭之下失去了灰塵的痕跡。然後,她徐徐說道:「唔該你呀,車仔。」





  符見藥的背影看起來有點纖細,彷彿跟我的妹妹重疊了起來。她跟我妹妹一樣愛逞強,有時喜歡強人所難,不過經常為人著想,連表達謝意也是那副模樣。

  想著想著,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喂,車仔,做咩係度傻笑呀。」八婆珍不知從何時爬到我的身後,如此跟我說。

  「關妳鬼事咩。」

  「點呀,依家先覺得符妹人好啦咩,想對佢落手呀?」





  八婆珍用手肘撞我的側腹,我以手刀劈她的頭回應。

  「痴線啦妳。」

  「哇……駛乜咁大力打人呀。」她摸住頭鼓起腮說,看起來有點可愛。「冇呀……其實我睇得出,佢好著緊你架。我諗唔多唔少都對你有啲好感掛。」

  「咪傻啦,人地先十四歲,我當人地係妹妹咋。而且跟我啲咁既廢青,注定一世冇運。」

  「又好似係喎。」八婆珍眼珠子一轉。「不過愛情既野話唔埋既。第時我走左,試下追下人啦。」

  麻煩的傢伙就是喜歡加油添醋。

  「費事同妳講。」

  這天平凡的過去,我以為符見藥隔天就會打起精神來,繼續盡責地看管八婆珍,不過,隔天她沒有來,然後一個星期轉眼過去,她還是沒有跟我聯絡。





  下班後,我和八婆珍並排步行回家時,她突然如此問我:「車仔呀,符妹呢排做咩呀,好似好耐冇見佢啦喎。」

  「佢可能有啲忙掛……」

  「係呀?」

  「而且妳問黎做咩呀,佢唔係度妳唔係仲開心咩,咁樣咪少個人話妳囉。」

  「緊係唔係啦,其實我幾鐘意佢架。我係特登做啲野激嬲佢,因為我覺得佢咁真心,好好玩……」

  「睇唔出喎。」

  我禁不住揶揄她,因為要不是符見藥在,我有幾次差點便被八婆珍強暴了。





  那才不是逗人家玩的程度的惡作劇呀。

  八婆珍對我吐了吐舌頭,然後說:「唔好講呢啲野住啦。我係想問,你覺唔覺得符妹好似有點怪怪地?佢果陣時真係好冇精神呀,連黑眼圈都出埋黎啦。」

  就算是八婆珍,也發覺到符見藥的不妥嗎。

  「我都覺,不過佢可能有啲事要忙掛。」

  「咁佢幾時搞掂手頭上既野?」

  「我點知呀……」

  「不如你打個電話畀佢,問下佢幾時再上黎啦!」

  「妳都傻既。話哂佢幫我執屋都係佢自發性要幫我,叫佢上黎點好意思呀。」





  「嗱,車仔,你咁就唔岩啦。」八婆珍呶起嘴,發出了「嘖嘖」的怪聲。「其實呢,我覺得你點都應該關心下佢……人地明明鐘意你,你點都要有啲表示啦。」

  「痴線啦。又亂講野……」

  我裝模作樣的想要拍打八婆珍的腦袋,不過她笑嘻嘻的躲開了,接著,她一反常態地,一本正經地說:「哈哈,不過講笑還講笑,你點都應該打個電話……問下佢有咩需要幫手?」

  「吓?」

  「我既直覺話畀我知架。佢好似有啲麻煩。」

  她說得有道理,那時候的符見藥的確看來有點憔悴。於是,我回家後決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