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婆珍慢步走出房間時跟我的視線對上,她笑了笑,然後,一如以往的跟我打了聲招呼。

「早晨呀。」

明明跟她打招呼是每天的例行公事,但是我卻莫名地感到不知所措。

我說:「啊……早晨。」

「嘻嘻,做咩呀,唔夠訓呀?」她笑得很燦爛,完全不像是將死的人應有的表情。





「八婆珍……」

「咩?」

雖然之前跟她再三確認過,但我還是禁不住再問,縱然如此,少女沒有露出半分厭惡的表情,只是平淡地給我同樣的答覆。

明明我很清楚怎樣問,也不能把結局逆轉過來。

「過左今晚,妳係咪就會死?」





「係。我既生命,會直到今晚既既零時零分。」

「咁即係,妳係灰姑娘啦。」

為了不沉浸在傷感之中,我開了個玩笑,少女以微笑表示附和。

遺憾的是,在十二點後就算魔法消失,王子與女孩總有重逢的一刻,而我和少女則會永遠別離。

她問道:「車仔,今日我地做咩好?」





「想留係屋企。我想今日同妳安靜咁渡過。」

既然是最後一天,與其帶她出去,還不如什麼也不做,在二人世界中完全感受她的存在。八婆珍雖然微感愕然,不過她馬上便用力點了頭,說:「哦,好呀。」

「等陣,我想食你煮既飯。」我說。

「冇問題呀。想食咩?」

「妳最拿手既野啦。」

她指尖按住下巴,眼珠往上一轉,似乎在思考菜式,不一會,她打開雪櫃,喃喃自語。良久,她對我嚷道:「有啲材料唔夠喎。不如我地一齊落去買啦。」

就這樣,我們走到樓下的超市一起買材料,我推著車,而她則負責把肉類、蔬菜等調味料放進車裡。光看食材有醬油、蔥和薑等物品,她似乎準備做中式料理。

「八婆珍……」





「嗯?咩呀。」

「妳識煮中國菜咩?」

「識呀。」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都做左咁耐人,唔多唔少都識煮幾味。」

八婆珍是一個金髮碧眼、臉孔俏麗、身材高佻的西方女性,本來應該給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印象的她有著極佳的烹飪技巧,更匪而所思的是,她居然會做中國菜。

心中不免期待起來。

回家後,八婆珍捲起衣袖,一副充滿幹勁的模樣,正當我準備欣賞她烹飪的英姿時,她卻叫我先回房間。

「吓,做乜呀。」我不解。





「你入左房先啦,不過唔準出黎……直到我叫妳為止。」她笑咪咪說著的同時把我推進房間裡,完全不明所以的我只好就範,過了不久之後,才聽到她在門外說容許我出來。

出了門之後,我就看到了驚人的景象:八婆珍身上的衣物悉數放在客廳的一角,而她身上只是掛住一件小型圍裙。少女雪白豐滿的臀部一覽無遺,胸前的起伏,也是若隱若現。

這就是傳說中的裸體圍裙吧。

「喂……妳做乜野呀。」我久久才能吐出這番話來。

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被她侵犯,少女如今久違的脫線,讓我血脈擴張。

「車仔,一路以黎真係多謝哂你,如果唔係你收留我,我都唔知會點。所以,就當我係俾少少service報答你啦。嘻嘻。」

「妳……」

她吐了吐舌,說:「唔好打我呀,車仔。今日最後一日,俾我放肆一下啦。」





視線無法從她身上移開。她在洗手檯前切菜與調味,因為心情愉快,做飯時更哼起歌,扭動腰肢。

好性感。好誘人。

明明她是這樣完美無瑕的少女,我到底是怎樣把持住的?

我看得痴了,直到回過神來時,她原來已經把菜色做好。餐桌上擺滿大量連我也未必做得出來的佳餚,豐盛得讓我有要吃滿漢全席的錯覺。

「黎啦,試下我手勢。」

她讓我坐在桌前,然後坐在我的對面,托著腮笑嘻嘻的看著我。

我說:「都食飯啦,妳不如著返衫先。」





「唔得呀。咁樣就冇裸體圍裙既意義啦。」

我拿起筷子夾下飯菜,味道非常鮮美,然而我的心思無法投放於食物之上。

心上人裸體坐在我的對面,實在無法好好品嘗食物呀。我滿腦子也是她,集中力的焦點也是放在她的乳溝之上,一直胡思亂想的我,連自己具體吃了什麼也沒什麼印象。

「點呀,好唔好食?」她問。

「好……好食呀。」

滿嘴食物的我,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吃她的飯菜。就算她煮的份量遠超我的食量,我也要把它們吃光。雖然吃完很撐,但是,感覺良好。

八婆珍收拾碗碟,我還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身體。

「點呀……車仔。你已經望住我好耐啦喎,再望,我會幾唔好意思。」她的背影傳來如此話語。「定係,你想同我做?」

我搖了搖頭。我下體早已有了反應,甚至因勃起過久而隱隱作痛,但是,我不能在這個時刻跟她做那件事。

要抑制自己的欲望,直到最後一刻。我心底早已有了如此的覺悟。

把一切都整理好後,八婆珍轉身問我:「咁我地下晝要做啲咩呀?」

「我想同妳睇戲。」

「哦……好呀。我都好耐冇睇過戲啦。」她拍了拍手,有點雀躍地說。

「不過睇戲之前,妳要著返衫先。」

「……哼。」她嘟著嘴照辦。

我爸爸生前很喜歡看電影,所以他房間裡有一堆DVD珍藏,我帶了她進去挑選。我選了一套幾年前的愛情片,而她挑的是動作科幻片。電影放映,我們在沙發上相互依偎,看到惹笑情節時笑不攏嘴,看到緊張情節時手心冒汗,看到動人情節時,抱得更緊。

「車仔。」她回頭看了我。

「咩?」

「我地可唔可以鍚一啖?」

不容細想,我馬上親了她,就算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但是細膩的觸感繁繞不散。我們繼續看電影,待畫面出現接吻鏡頭時,我們又吻了起來。

「哈哈。車仔,好彩我地唔係睇咸片咋。」她說。

我白了她一眼。

看了兩齣戲後,天色開始入夜,淺紫的夜空表示八婆珍的人生即將落幕,但是,這也代表我們的最後一天,即將進入高潮。

這個晚上,我把我所僅有的,都奉獻了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