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 a.m.】我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良田的公司樓下了。

結果……可惡呀,這垃圾傢伙。

約好了十點見。剛才打電話給他,他居然施施然地答我:「現在準備出門。」

我又已經吃過早餐了,都不知道有甚麼地方能坐著等他。附近大概有帕青哥店,不過時間還這麼早,連我也覺得去玩帕青哥有點過份了,況且他剛才說要出門是真的吧?不會要我等很久吧?

哼,要我在這裡等已經是罪大惡極,饒不了他。





說起來,良田公司真是有點古怪,明明是星期天,卻仍然有兩個保安員當值,還不肯讓我在大堂裡面等他,害我要站在這街頭吹風。

這垃圾傢伙快點來呀,居然敢遲到讓我在這邊呆等,等他來到絕對要給他嚐嚐我頭錘的厲害。如果十五分鐘還不到就多送一個。不對,這樣太優待他了,就每遲十分鐘多一個吧。

快點呀,現在距離第二個只剩三分鐘了。

不行,我得打電話催促催促他。


【10:48 a.m.】哎呀,哎呀,哎呀,真的很想躺下來呀。





不行,我得裝作很認真地在寫筆記。不知道良田這傢伙是不是早有預謀,放了一張這麼柔軟的梳化在這裡,所以他才故意遲到三十分鐘,讓我站到腰酸背痛才帶我上來。

我的頭錘攻勢還失敗了。

可惡呢,明明我已經在第一時間就出招了。這傢伙差不多10:30才施施然來到,先泊了車進停車場,才從大樓裡走出來接我。他一出現,我便衝上前抓住他的頭,用力一撞!

居然沒撞上。

在我頭鎚砸下去前,他往下一縮就脫離了我的控制。





「花道,醜話說在前。如果你今天使用暴力的話,我就跟晴子小姐說你是故意撞傷木暮師兄的。」

「你還好意思提這件事?」我雙手往下一抓,再次把他捉住:「要不是陪你喝多了,我才不會不小心撞到門後的他。」

「明明是你故意的呀。」

「……」我懶得廢話,昂起額頭對準他,但被他雙手抵住了。

「你再不放開我,我真的會對晴子小姐說啊。」

「才不會有人相信你這個騙子,哼,我會找彩子小姐做証人。」

「我的彩子不會替你做証的,況且她也不知道我們在7-11聊了些甚麼。」他用挑釁的眼神盯著我:「我會說,你在便利店裡就提過要找木暮師兄的麻煩,我勸阻過你的,但你還是執意要做,真可惜呢。





「你說謊。」

「是嗎?但是無論是彩子或是晴子小姐,她們都會相信的,知道為甚麼嗎?」

「因為你是個卑鄙無恥的騙子。」

「No,no,no,是因為動機。」

「甚麼動機?你根本就不可信,以前就最愛用假動作,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她們都會相信我的,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為甚麼進籃球部的。啊,不對,應該說是為了誰,不是嗎?」

「那些都只是……過去的事情了。」

「那你為甚麼要在便利店喝悶酒?」





「有甚麼出奇的,每個人都有心情不佳的時候呀……」

「只是心情不佳?」宮城奸笑。「那你怎麼解釋那些御守呢?這麼多年來晴子小姐收到的那些,雖然裡面一個字都沒有,但你對她的心情,你猜她會不知道嗎?」

良田這傢伙。

可惡呀,肯定是晴子小姐告訴了彩子,彩子再告訴了他。我放開了他,忍住滿肚悶氣,跟他進了這座大廈,來到這個辦公室。

這傢伙。

明明就是一個騙子,居然還很成功,日子過得很滋潤。

他公司辦公室挺大的,至少比我們公司的辦公室還要大。一進去是一張接待桌,再裡面是一排又一排的辦公桌。很多的桌子上都堆了大疊大疊的文件,雖然今天沒有人在,但我能想像出平日繁忙的樣子。





據良田說,不動產公司還分幾類,他工作這間主要負責老區重建、舊樓維修之類的工程。這行業我不太了解,但新聞上提起的那些項目隨隨便便就要十億百億的錢,難怪能租這麼大間辦公室,亦難怪良田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良田的房間在辦公室最裡面,房門上貼了金黃色的名牌,註明了他的職位:城巿重建部經理。

「房間很亂,可能有點侷促,希望你別介意。」他在推開門前特意說。
「哦。」聽他這麼說,我當然知道是反話,但下一刻還是有點被震撼到了。

房間不算很大,比我家大兩倍左右,但格調就差太遠了。

這不像一間辦公室,更像是一間酒店。房內舖了木地板,頭頂漆成了暗藍色,在房頂中央有一盞小吊燈,邊緣則裝了射燈。射燈並不照向地面,而是射在天花上再反射下來,光線柔和得來又有點莊嚴感。

房間盡頭則是一張單人床大小的書枱,左右各有幾盆植物。房間的左邊放了一排文件櫃,右邊卻是一個酒櫃和一張小型酒吧枱。至於近房門這邊則擺了半圈梳化,中間圍著一個小茶几,旁邊還有一個哥爾夫球用的假草皮。

除了梳化跟草皮,其他傢具都是木製的。我不太懂木材,但那質地看上去跟摸上去都感覺很高級。





「覺得怎樣?是細了點,但勉強能用吧?」良田說。

「哦。」我心裡已經在罵人了,但還是盡量保持面無表情的樣子。「你快點找那甚麼紀錄吧,我打算今天下午去找三痴啦。」

「沒問題,不過文件有點多,應該沒這麼快能找到。這邊梳化都是意大利真皮的,你剛才站了這麼久,如果累了就躺著等吧,不用客氣。」

「不用你管,你找文件去吧。」

「好,你自便。」他坐在那張感覺更像按摩椅的辦公椅上開始揭文件,然後又突然抬頭:「對了,如果你渴了就去看看酒櫃,裡面的都隨便拿就是了。」

這傢伙。

炫耀,明擺著就是向我炫耀,向我示威。

難怪歡迎我上來,其實只是想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是吧,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現在我盡力在梳化上面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哼,雖然肌肉是有點僵硬和酸痛。哎,這張梳化感覺很柔軟,比我平日坐的駕駛座舒服太多了,況且剛才是站得有點累了,更令我這刻想直接就躺下來。

不過,我是不會認輸的,不會。

絕對不行,我是不會讓這傢伙奸計得逞的。

低下頭寫字感覺讓腰更加疲累了,先寫到這裡吧,得找點甚麼東西轉移一下注意力才行。

居然讓我有這種煩惱,真的太可惡了呀,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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