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爸爸都不喜歡看到我哭。除了要搬家轉校屬於無奈,其他全部都遷就我。我可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總是說:「妳高興便好。」

阿逸說了放學來接我便掛線,有很多入院的文件要簽,也要替爸爸拿換洗衣物等。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痛到連哭都不懂,只不停在心裏默唸:「爸爸沒事的、會吉人天相的!」...

班長看到我神色很凝重,也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問我發生什麼事了。我如實答他。

「那妳快點早退去看妳爸爸!」他說會替我跟老師說。「阿逸叫我先別去,爸爸知道我在擔心會不開心!」我控制不住向他大叫。





他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用複雜的表情對著我。我這下覺得不該對他如此無禮,他無論是以班長的立場、還是男朋友的立場,都只是擔心我而已,於是向他道歉,盡量冷靜地告訴他阿逸放學會來接我去醫院,也一定會找最好的醫生給爸爸治療,所以不用擔心:「只是對不起,不能一起討論報告了...」

他叫我不要在意,會跟老師陳明:「學校的事交給我就好。」

那我跟他說我先走了。我想一個人散散步,舒緩一下心情。

看著這一片藍天,我的心沒那麼沉重了,但當然老師說的課我完全聽不進耳裏,就只在不停祈禱。如果爸爸不在了,我怎麼辦?我只是一個高中生,沒什麼技能才能,就一昧在玩遊戲機。這才切實感受到爸爸到底有多寵愛我,從不叫我擔心任何事,只管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過了兩個小時,阿逸沒傳任何訊息給我。我問過他,但他叫別的手下來答我,就只答手術成功,爸爸醒了在休息。阿逸忙著替爸爸填文件和辦轉院手續。阿逸找出爸爸的醫療保險,保額足以支付更高級的醫院和醫生,便決定轉院:「就算沒有保險金也該轉,這種事可大可小。」爸爸同意後他便著手處理了。





這我才放下心頭大石。

放學後阿逸遲了來接我。我一邊等,一邊聽班長和組員討論。他們分工後告訴我,但我只是茫然地看著他們。班長說:「她的工作給我。」組員不滿。班長說沒關係,他一個人可以做兩份。組員沒平靜下來,惹得班長正色厲聲:「她爸爸入醫院了知不知道?做同學不是該互相幫忙嗎?怎麼動不動便不滿了?分工有人做便好,又不是叫你們做!」第一次聽班長這麼兇。

當我訝異班長原來有這一面時,聽到樓下傳來跑車的吼聲,一定是阿逸來了,唯有他的車才有這種野獸吼。我拿起書包飛快地下去。

阿逸第一句便向我道歉,說這個下午一直在忙。

我看到他的樣子很累,叫他不能來的話,我自己坐的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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