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個是不是在學校外面打起來,住進警察局啊?”,《馬明》異想天開地說著。他停下腳步,以東施效顰之勢模仿起《陳弘梓》低頭撥開瀏海的動作,是輕柔地,是靦腆的,是~嫵媚的?它原本應該是帥氣的。他讓自己如金剛般的外表做出了這些動作,多少讓人感覺到有點噁心。



接著,他飛快地擺出了戰鬥姿勢。他還向前踢了三腳,學起了《李小龍》的【泰拳】。他的表情和動作相當的自然,或許可以朝搞笑藝人的職業邁進。



“奇怪了~我昨天有看見陳~什麼來著的,啊!陳柿子,他的臉上有瘀青!”,《劉君》也注意到了,“也許~是混黑社會的!”。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喔~哦~難怪,穿得一身黑!哈哈哈~”,《張良》戲謔地說道。



他們說得並不是沒有道理,一位外來者,黑色帶來了晦暗不明的早晨,沉默的壓抑住隨時可能爆發的躁鬱症,無法融入大眾的文化,只能獨來獨往,我行我素,打鬥只是為了劃清族群的界線。



“不可以隨便批評他人!”,《曾倩》大聲地背誦出【學生守則】,“借過!”。然後,我們走下樓。







”李逵不會打人啦!”,《曾倩》忽然轉過身咆哮道。樓梯間靜謐無聲,一陣風過,吹來了背後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我想她找到了合適的發洩對象了。

我停下腳步,吞咽了一口,能有這樣的守護精靈,《李逵》應該要心存感激,即使他對待《陳弘梓》的椅子的舉動不得不讓人懷疑《曾倩》的強詞奪理。

“還有,他叫陳弘梓啦!”,《曾倩》咆哮道。她主動訂正他的名字,讓我感到意外。或許,這只是為了最後的警告。







《陳弘梓》還是沒有來學校。《李逵》也是。人們就是會去注意跟他們不相干的事情,他們倆個成了今天【八年仁班】茶餘飯後的故事主角,各種創作應運而生,果然是人言可畏。比較好的版本是,《陳弘梓》回貴族學校了,而《李逵》只是生病在家休息而已,我想即使是【海灘遊俠】也贏不了看不見的敵人。這是《曾倩》的說法,《李逵》的部份是我期望的。



不過,男同學叫錯《陳弘梓》名字的倒是不只《劉君》一個人,這讓我對雄性動物的記憶力開始感到了質疑。



今天因為我忘了帶暑假照片的事,《曾倩》像是提早進入了冬天,一股低氣壓籠罩著她的全身,連說話的次數都變少了。也許,或許是坐在她左邊的《蔡嫻》的話變多了。我試圖阻止自己的靈魂因寒冷而進入沉睡狀態。



內疚感佔據了我的思緒,使我無法專心。它還扯著我的左半邊臉頰,在《林老師》的【英語課】上出現多次的朗讀失誤,即使扣除了因某人幼稚的潑水遊戲蒙蔽雙眼而造成的『pick失誤』之後,得到的完美英語複習考成績,也無法讓我保持愉悅的心情。這是第一次我覺得【英語課】過得特別的慢。







“看看你們!來,今天我需要找回我優秀的學生!開始~三千二百公尺~~~”,最後一節課,三點二十分,第七節【體育課】的《劉老師》在暖身操後拿著【大聲公】喊道。



“噢~~~”,我們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我們一致認為這是老師們的通病,罰站也好,複習考也好,長跑也好,都是為了滿足個人權威長時間的饑渴難耐,務必一次就將我們吞噬殆盡。他拉長的尾音證實了我們的推測,而我們拉長的尾音反諷了他虛偽的激勵。



然而,他利用大聲公放大的聲量,宛如發射出一股火焰般的熱情,輕易地融化了所有錯綜複雜的心,讓人只會看見眼前的急迫。



“小雲,一起跑吧!”,《曾倩》跳躍過來,拉住了我的手。“喔,好啊!”,我微笑說道。我的內疚感稍稍退了色。







“對了,請在這節課完成,我沒有一整個下午的時間!”,他禮貌地提醒道。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它總是被排在最後一堂課了。



我可以感受到他對我的注視,以及迫不及待的勉勵與鼓舞。某些很不愉快的回憶開始闖入了我的腦海。



不過,今天我的心情就像是小說裡的主人公一樣,以下半場復甦的姿態回到了這個戰場,試圖打破既定的事實,我是一位,塗抹著黑泥,交叉著手臂,環抱著贓物,前傾而逃離的竊賊。我不得不用上這些動作來阻止胸部的劇烈晃動。《劉君》還為我取了個綽號,《偷走奶酪的湯姆貓》。



而我現在只想讓他們的期望落空。







我想我不用再聽到《劉老師》用【大聲公】對著我說,‘林雲!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



這不是廢話嗎?難不成他一直認為我會以某種方式瞬間移動嗎?所以他才會一直跟在旁邊監視著我?或者拯救我,避免被人發現?



尤其是當他要求同學們一起為我加油,《劉君》將手舉過頭頂用力地揮舞著的瞬間,那是我想要一死了之的時候。







這時我才了解到,原來死亡並不可怕,怎麼死的才是最可怕的。



‘希望絕對不會把妳丟掉,只是,妳把希望丟掉而已!’,我的思緒正朝向光明的方向跑去。



“林雲!手要放開!自然擺動!”,《劉老師》喊道,他果然在盯著我。“這樣很容易跌倒!”,他是想拯救我,也許,我誤會他了。



好吧,我承認,要馬上修正這長久以來的跑步姿勢並不容易。但是,我能感覺到【運動型內衣】帶來跑步的舒適與順暢感。



“看來,他兒子這麼善良,肯定是~”,《曾倩》的眼睛一亮。她看著前方,但我不確定她是在看著遠處的同學,還是地上的跑道。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我想要聽到更多。你知道的,人們就是會去注意跟他們不相干的事情。



“像他媽!”,《曾倩》的眉頭一緊,仍然注視著前方。



“啊!”



《湯姆貓》~



終究還是,



扮演了一個牠應該要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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