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知慾就這麼強,什麼都要鑽得那樣深才考得進醫科對不對?
 
肛門附近的大便就這麼不可靠嗎?你為什麼要把它邊緣化!
 
你就非得要整根手指插進去才甘心?你滿口仁義道德,實際只想從後面拮!
 
「喂!好啦喎!我情況係咪咁嚴重啊!差啲俾你腸道捅到上食道!」
 
面對我的從容,醫生和護士這對二人組明顯完全不在意,只是稍微平伏下來,淡淡地歎了口氣。
 


喂喂,要嘆息的人是我好嗎!
 
「先生,你十幾歲仔,對人類咁複雜的身體結構有知得幾多?枉我一片苦心……」
 
「一片苦心?真係唔該你喎!我而家坐喺度都痛啊!」
 
聽罷,醫生看著急忙拉好褲頭的我,又回望自己那閃著油光的手,滿足地笑了笑。
 
「九十後真係唔聽人講嘢,都話過多幾次你就會慣。到時可能你仲會求我多啲同你檢查添。」
 


這根本不是重點!會求你多驗幾回的一定是背肌斷裂傢伙!
 
無論我多努力呼吸,也嗅不到內疚的味道。啊啊啊,我就得接受自己的肛括肌白白地被摧毀嗎?我明是是胃痛,怎麼反而落到和中年醫生食指肛交的下場?
 
「痛到咁嘅檢查我都係第一次做!你咁樣根本就係刑事毀壞!」
 
聽到我的指控,站在床尾的護士抬頭大笑了幾聲,撐著木架看著我說:
 
「刑事毀壞?哈哈哈哈,不如叫破壞公物啦!」
 


公物?我的大腸是公物?這是菊花臺不是宋皇臺!
 
所以說是共產主義的理念多可怕,我的肛門就是你的肛門,噢,這可真方便,像去圖書館借書可以塗污幾頁再還回去對不對?
 
香港算個鬼民主社會,民主黨給我站出來爭取探肛自由!
 
對了對了,何俊仁在哪裡?沒跟斯諾登走到外國的話,應該又會被扑穿頭罷!真巧合,也在東區醫院嗎?雖然沒記者,但求你也來見見這個好醫生!
 
聽著醫生和護士那些起彼落的恥笑聲,實在叫人太不爽!
 
我就這麼一個年輕人,來照胃鏡前沒好好鍛練自己的肛門還真對不起! 我應該大事化小,好好原諒你把我的肛門小事化大再化大!
 
「而家一隻手指你就叫救命,他朝我用兩隻手指你仲得了?」
 
醫生擺出加滕San的手勢向我搖搖頭,似乎對我的肛門好失望。


 
原來是我不夠包容,還真非常抱歉!
 
到了這種時候,病人已經擺出反抗姿態,眼前的這對最佳拍檔竟然還有心情為我的肛門彈力嘆息。
 
過往的俱往已。這回踫上這個吉野家,就當買個教訓,好!我忍!
 
「點、點都好啦!而家肛你又探完,要問嘅都問哂,你地可以走啦!仲有,我作為病人係有權利拒絕任何形式嘅檢查!唔該話我知幾時可以照胃鏡,然後Get out!」
 
這是我起床至今最有型的一刻了!
 
聽罷,醫生緩緩地脫下手套,那種安然接受的態度平靜得好不自然,才玩到食指你就甘心了嗎?
 
不發一言,護子把便兜擱在木架上的一角,又提著床尾的病歷報告讓醫生草草的刻下簽名。
 


在突如其來的沉默中,一切步驟順暢得過份,布簾被護士拉開,手套被醫生掉到垃圾筒裡。所有事情本應停留在逗號,現在卻忽爾落到終點。
 
他們真的放棄了嗎?
 
「先生,今日嘅腸道檢查已經完成。好遺憾至今都係無足夠的資料判斷你的詳細病情,一切都要等胃鏡嘅報告。」
 
所以我今天就白白被你捅了這一記對不對?
 
人生本來就有很多事情是徒勞無功的喔對不對?
 
「咁我幾時可以照胃鐘啊?」
 
直入重點罷!
 
「嗯,詳細時間我答唔到你,但係你預五點左右啦。」


 
護士一邊整理著手上的文件夾,一邊好氣沒氣地敷洐著我。
 
啊啊,你們快點消失吧,我們我的菊花都不想見到這對絕命菊狂,走罷走罷。
 
「好啦,我地聽日見。」
 
醫生禮貌地向我點點頭,然後向護士示意要離開病房。
 
就這麼合我的意嗎?
 
就在我幾乎相信這不真實的幸運的這一刻,醫生回頭拋來一句:
 
「先生,希望下聽日嘅你,會比今日有更好嘅表現,我好期待。」
 


就留下這麼一句,便頂著這一頭中分的油光消失在我的跟前。
 
明天還會來?有胃鏡的報告還不足夠嗎?還有!你到底在期待什麼?我還有可以有什麼表現?
 
你期望我把十二指腸都給噴出來嗎?你以為這是國慶的煙花?
 
看看手機的屏幕,發現原來才上午十時正。不是還有七個小時嗎?
 
昨晚未完的事,今天得好好繼續!
 
把連線到Miki的手機,每一下等待的訊號音都顯得比平日更煩人。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喂,BB?」
 
Miki那甜美的聲線從擴音器中傳來,這賴床鬼怎麼這麼早便起床了,果然在擔心我嗎?
 
「頭先發生咗好多事,我好需要妳啊!我今日五點幾照胃鏡,你可唔可以嚟陪我吖?」
 
「傻佬,我化緊妝,就嚟出門口啦。十一點見啦!」
 
她那一聲嬌嬌的俏罵聲足收叫我肛門死去的細胞自然復活,這一切的犧牲終於有了那麼一點點的價值。
 
「好啦,咁一陣見!Miss you, love you!」
 
隨我那過份肉麻的道別,病房內又回復寧靜。仿佛一切從未發生,我後方的刺痛只是在醫院展開激列性愛的熱情序曲,所有事情只屬抽離現實的幻想。
 
正我打算享受這充滿期待的沉默,評核著不同體位的優劣的時候,隔邊病床的老伯忽然望向我的方向,失聲地笑了笑。
 
「後生仔,你真係唔識貨。頭先個醫生手勢不知幾掂,聽日啦,聽日你就會上癮架啦!」
 
看著他臉上的皺紋慢慢組成洋溢滿足感的圖騰,我意識到這個人好不妙。
 
怎麼突然提起這檔事?
 
「呢個醫生好嘢啊,節奏好勁度足,I like it!唔係你估我真係咁多病要入廠啊?」
 
說罷,老伯點點頭,含笑把手放在自己的屁股上拍了幾回,然後又轉身看著床頭的雜誌。
 
喂喂,這醫院是什麼回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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