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貝力亞魯,最後一個喇喎,係咪搞掂我就做返正常人?」

【呃你托咩!你乖乖地做埋最後一單case,我一定會放過你㗎喎。】

「你知啦……信惡魔一成,分分鐘雙目失明㗎!」

【我而家就插盲你對眼,做嘢啦!】

我如常坐在港鐵車廂,帶上耳筒,聆聽周圍人們的心聲。



【唔通今個聖誕又要自己一個?】

「機會嚟喇飛雲!」我暗道。我慢慢走向那位女生,並說:「小姐,你係咪有啲咩煩惱?我諗我可以幫到你。」女生抬頭看著我,我的靈魂卻被她雙眼攝去。

——仆街,我好似鐘意咗佢……

「呃……你好,小姓高。有冇睇過《銀魂》,我做嘅嘢就係類似佢哋咁,我願意解決你而家有嘅煩惱,但代價……」對住合眼緣的女生,我又怎說得出要收下你的靈魂這樣露骨的要求。

「代價就係象徵式收你一蚊。」我亂作一個謊言蒙混過去。



我依稀看見女生的眼睛閃過一絲藍光,難道我看錯?

「咁……拜託你!」她從身上拿出一個一元硬幣放在我掌心,報以一個神秘的笑容。不要問我笑容怎神秘,總之很神秘,不要問只要信。

「請問你嘅委託係?」我回敬一個一點都不神秘的笑容。

「聖誕節陪……」

「冇問題!請問你電話號碼係……?」我不等女生說完便零秒答應。痴線,如果袁澧林說要跟你約會你還用考慮?要約會當然要拿電話號碼,但聯絡人名字……



「你叫咩名?」我再問。

「我叫袁家澧,你呢?」

「我叫高烙然。」

【你條友,正一死狗公。】

「收聲啦屌你!」寧靜的車廂被我那個「屌」字劃破靜謐,周遭的乘客都嗤之以鼻。

【哈哈哈哈!有傻仔啊!】貝力亞魯的聲音只有我能聽到,想不到看到最後一個人,我還是會中伏。
袁家澧「噗」的一聲笑起來,說髒話會打噴嚏的人我見過不少,但聽到髒話會笑的人我都是初次遇見。

——好cute啊……
誰又騎著那鹿車飛過,忘掉投下那禮物給我?



這首歌自2003年推出後我聽到十三年,看來今年我不再需要聽。我一直在幻想自己已經成功追求袁家澧,完全忘記我是要狩獵她的靈魂。對,就在十二月二十六日凌晨零時的一刻。我看看手錶,晚上八時十二分。我和袁家澧相約在尖東港鐵站,看來時間尚早。

【喂,你唔好沉船啊!】貝力亞魯雖然是魔鬼,但竟然會擔心我,這叫作日久生情?

【鬼同你日久生情,癡線!】我忘記了惡魔也懂讀心術。
       
袁家澧準時來到,我們先決定去海港城吃個晚飯,作為一位紳士,位?我早訂了。
       
「你又幾細心喎,你呢個1蚊嘅Part time boyfriend合格啦!」袁家澧的眼又閃過一陣藍光。我忽爾感到一陣眩暈,我使勁搖一搖頭,試圖令自己保持清醒。
       
「萬事屋做事一向唔會令顧客失望。」我們吃過晚飯後,她提議到1881看燈飾。
       
「請問如果我話要你隻手,駛唔駛加錢?」袁家澧看來是個很主動的女生,我點一點頭便拖起她的手。在旁人眼中,我們就是一對情侶,但只有我跟貝力亞魯知道我是狩獵者,而她是我的獵物。
       


她拿起手機叫我與她一起自拍,我雖然笑很得燦爛,但心中總有點愧疚。
       
「咩事啊高烙然?」袁家澧關心問道,我裝作無事,提議到海旁看看Busking表演。如是者我們流連到十一時四十五分,我倆歡樂的時光看來已經像點了引線的炸彈般燃燒殆盡。
      
趁袁家澧去了洗手間,我再次問貝力亞魯。
       
「不如收手,我唔可以狩獵佢嘅靈魂。」
       
【由你同佢搭話個一下,佢嘅靈魂已經被鎖定。】
       
「求下你,放過佢!」
       
【不了。】
       
我憤怒地除下耳筒,眼中的淚水不禁流下來。找方法找方法找方法!惡魔的死敵是天使,找天使!不行……我狩獵過99個靈魂,就算我死都只是下地獄的靈魂……


       
難道已經到了絕路?難得我找到一個跟我投契而合眼緣的女生,我真的能夠狠下心腸把她的靈魂狩獵下來嗎?我無助的跪坐在地下,看著手錶讓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袁家澧慢慢走過來,十……九……八……
       
我很想叫她離開,但貝力亞魯狩獵靈魂儀式的開始令我靈魂離開了我的肉身,無論我如何破口大叫都是徒勞無功,因為這刻我身驅的主人是他。
       
七……六……五……
       
袁家澧好像意識到我怪異的舉動而停下來,同時放下右手挽著的手袋。
       
四……三……
       
我的眼睛泛起血紅色,口中支吾地唸著咒語。
       


【Душа дверь, открытая!】
       
二……
       
我的身後出現一道巨大的青銅門,就像奧古斯特.羅丹的雕塑作品一樣高約六米,那道門發出紫光,門慢慢打開一道門縫,一隻骷髏手從縫間探出來。
       
【要開始喇!】貝力亞魯叫道,無數的骷髏手撲向袁家澧。雖然身邊的途人完全看不見這道大門,但袁家澧的堅定眼神卻令我訝異,難道她看得到?
       
【去啦,惡魔們!】貝力亞魯一聲令下,惡魔們的黑影衝向袁家澧,但一道藍光卻將它們射得魂飛魄散。
       
【なに?】貝力亞魯你怎麼說日語了,它對於袁家澧身上的藍盾感到驚訝,但隨即冷靜起來。
       
【米迦勒,我知係你,出嚟!】我的肉身躍上地獄之門之上,冷漠地傲視著袁家澧。
       
{仲以為你會親自衝埋嚟,咁我就可以直接用元素盾秒殺你。}袁家澧的雙瞳變成藍色,嘴角卻在冷笑。
       
「乜天使冇翼㗎咩?」初次見到天使的我問貝力亞魯。
       
【我夠冇惡魔尾巴同角啦,呢啲都係世人強加一啲特徵去分辨我哋姐,我哋一般都係以人類的面孔出現,或者寄生於人類嘅肉身之中。只有我哋身上發出嘅光先可以分辨,惡魔會散發紫色或者紅色嘅氣,而天使就係藍色或者綠色。係喇,米迦勒做咩咁得閒嚟挑戰我?恃住自己係大天使就係到四處辣火頭?】
       
{冇,前任米迦勒就係因為太平和所以畀別西卜個仆街打敗,所以我決定要幫天國肅清你哋呢班契弟!}袁家澧沒有張開口,但聲音卻是來自她身上。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袁家澧,「你竟然會講契弟呢個詞語?」
       
【你想打的話就離開嗰個女仔嘅肉身,你唔係唔知天使嘅容器會因為你寄生時間嘅長短而影響佢嘅靈魂。】貝力亞魯這一刻仍然在我身體內……
       
{你落返嚟,我條頸好鬼攰。你落嚟我就離開佢嘅肉身。}「我」一躍而下,貝力亞魯離開我肉身的一刻,我的靈魂馬上衝回去。
       
【你睇住條女,我要搞掂佢。】
       
我大概明白現狀後就跑向袁家澧,米迦勒離開她的肉身,她應聲暈低。我把她抱在懷內,試圖她喚醒她卻不果。

【米迦勒,決鬥啦!】

我承認我有點白痴,但這刻我的腦中卻響起《遊戲王》的配樂——熱き決闘者たち(http://www.youtube.com/watch?v=dvS0VGlhBOo) 。

【作者,做得好啊,呢個配樂搞到我熱血沸騰!】貝力亞魯開心地為接下來可以大幹特幹而興奮起來。

{唔錯,放馬過嚟!}米迦勒自信地說。我本以為作者播那個音樂只是搞搞氣氛,米迦勒向前俯衝,貝力亞魯都跟隨,就在兩人劍刃相向的一刻,突然急停下來。
       
【包…剪…揼!】他們在玩起包剪揼來……搞什麼?
       
{Okay,你先手!}
       
【舊規則,一英定生死!】貝力亞魯吆喝道。
       
【我揀嘅係……郭嘉!】
      
 {我揀嘅係甘寧!}
       
「嘩屌,啱先仲係到話打打殺殺,而家係到玩乜嘢三國殺?仲要係《遊戲王》配樂之下玩,食懵咗你哋啊?又話上一代米迦勒畀別西卜殺死咗,你唔劈佢之餘仲玩三國殺?」我面對現狀完全反應不過來,只能夠狠狠地吐糟。
       
{咩暗殺,別西卜個契弟同上一任米迦勒打賭,輸咗個個要辭官返鄉下,點知個傻仔放咗基本版個隻呂蒙落角色牌到,畀別西卜個仆街儲儲儲,一個諸葛連弩殺到佢零血不特止,仲桃佢四次再殺啊,大屈辱到!}
       
【個衰仔又係,士可殺不可辱。同埋阿然,天堂同地獄係五百年前已經立咗停戰協議,我哋惡魔只可以每年狩獵二萬個靈魂去維持地獄嘅運作,但你哋啲人類打到二戰先肯停,檢討吓啦!】
       
貝力亞魯與米迦勒對戰了十分鐘後,貝力亞魯被拆光手牌,看來大勢已去。
       
{殺!GG!}米迦勒洋洋得意地說。
       
【輸得心服口服,咁你想點?】它們的打賭好像另有條件,我仔細地聽著。
       
{放過呢兩個凡人啦,個細路都幫你狩獵咗99個靈魂,無謂為難佢去殺死自己鐘意嘅人啦。}
       
【Fine, 橫掂已經夠數,少呢個女仔一個唔少。不過咁嘅話我就要同阿然你道別。】
       
道別?
       
「因為我完成同你之間嘅契約?咁我係咪會失去聽到人心聲嘅能力。」貝力亞魯點頭。雖然一開始我很討厭這個能力,但發現讀心術能夠幫助不少將自己心事緘默不語的人。
       
【我唔慣同人類道別,不過多謝你,阿然。】原以為道別會是多麼感人,但貝力亞魯和米迦勒在我眨眼之間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從那晚,我向袁家澧不意外地成為情人,雖然她對當晚十二時發生的事近乎零記憶,但當晚約會的細節她卻如數家珍。
       
在乘車時戴著耳機而不播放音樂已經成為我的習慣,但已經十個月聽不到別人的心聲。由陌生變成習慣,再失去,那份空虛感不能言喻。我牽著家澧的手坐在車廂中,不發一言地眺望風景。
       
【喂!然仔,唔夠數!幫手!】我突然聽到一把聲音。我又再次聽到別人的心聲。我興奮地笑笑,細聲道:「多多指教。」
       
我係一個戴耳機扮聽歌嘅人,閣下係咪有啲咩煩惱?我諗我可以幫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