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課時把《Free Hug》故事的初稿給家澧閱讀,因為她永遠是我第一個讀者。

「個女仔瞓著咗嗰到係咪又暗示梗我啊衰人!」閱畢全文後,家澧扯著我的耳朵,痛得我大叫求饒。

「邊係啊,你都冇企係到瞓著!」我的解釋不無道理啊,雖然是掩飾。

「咁之後發生啲咩事?」她很想知道故事的發展。

我輕捏她的鼻了,一字一字地說:「敬!請!期!待!」本以為家澧又會追打我,但她只是鼓起雙腮地說:「唔理你啊!近排有啲開心事發生,放過你一次!」開心事?有什麼事比起跟我拍拖更開心?



「你咪追逐梗你作家嘅夢想嘅,所以我都開始追逐我嘅夢想。」她續道。家澧的夢想?雖然我們已經一起三個多月,但家澧一直很少談及她未來的意向,家澧是個很踏實很活在當下的人。她很少會為未來而憂心,樂天知命的性格也是她當初吸引我的原因。相比之下我卻是個悲觀的藝術家,情緒的波動可能令身邊的人感到討厭。如果我的性格是氯化氫,家澧的性格就是能中和我的氫氧化鈉,至於中和作用所生的鹽和水……好!我們言歸正傳。

「最近我朋友搵咗我做model,點知前日有間model公司搵我話有興趣簽我做model啊。」

「……會唔會畀人呃㗎?到時要你交咩培訓費。」雖然家澧的確是model級水平,但我都怕又是什麼求職陷阱。

「傻啦,真嘅model公司唔會要model畀錢㗎!」

「知喇,鐘意咪試下向呢方面發展,最緊要小心啲!」既然家澧想做下一個袁澧林,我又怎會阻撓呢?
對了,大家有沒有發覺,即使你大學主修某一科目,但很多人投身社會後都不會做主修的行業。除了專業科目如醫生護士律師外,很多讀工程、語言、商業的人都會另覓出路。我跟家澧一樣,大概都是因為只求大學證書一張作社會的入場證,所以在JUPAS選科都忽略了自己的興趣。我喜歡文字,家澧喜歡設計,但二人總究都是會計學生。或許是多虧緣份連起我倆,如果我去了讀中文系,家澧去了讀設計,或者我們會是兩條永不相遇的平行線。



「知唔知阿祖同阿芝點?」家澧問道。阿祖跟阿芝或許成了情侶,因為自下學期以來我在學校只見過他們兩次。

「可能日日喺Hall……嘿嘿!」我邪惡地笑笑,然後拖著家澧上課去。
三月初,我把我新的故事放上講故台。不過留言追看的人好像不足二十人,當我想研究原因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留言。

{有冇諗過加甜?#yup#}

【我諗住係純愛故嚟咋喎,乜有甜真係咁重要咩?】我回應。



{你望下講故台,花小姐嘅《一個普通女仔既大學故事》同謊言嘅《考緊口試果陣有隻女精靈係枱底幫我口交》幾多巴打留名,甜故就係人氣嘅保證!#yup#}

我一直只顧著自己的故事,一直沒有閱讀過其他新作者的故事。原來甜故真的吸引到很多人追看,我被巴打一破道破,不過加甜真的好嗎?我經驗不多啊……既然有不惑的地方,又時詢問凱瑞意見的時候了。

「你本身個故係想點?你諗咗大綱㗎喎!」凱瑞聽到我的煩惱後問。

「咪純愛故囉,就算甜都只係sweet,唔係色情。」我如實道。

「咁咪得囉,做返自己原本想做嘅嘢。」

「但你話過作者應該要捉住讀者想睇啲咩而去寫佢哋嘅故事,而家都唔係喇?」

「如果你個故本身設定就係甜故我唔會阻止你,但你已經幫你故事嘅人物設定咗佢地嘅人生,佢哋每一步都係你一支筆決定,佢哋已經喺你嘅一字一句入面生存梗。」

「咁問題係而家呢個故事唔受歡迎啊!最多我腰斬佢重要嚟過囉!」我這番言輪令凱瑞生氣得拍案而起。



「寫故事唔係為咗要紅要出書,你記唔記得你話過寫故事最重要係咩啊?」

「我知!心吖嘛,咁抽象搵鬼明?我只係知我想寫一個受歡迎嘅故事!」

「高烙然我話你知,一個作家最基本要做嘅嘢就係做心入面想做嘅方向,同埋腰斬除左唔尊重你讀者,更加唔尊重個故事入面嘅每一個人物!」

「方向?《家庭教師Reborn》夠係由日常類漫畫變做戰鬥漫畫,不知幾成功!我而家砍掉重練又何不可?」

「漫畫唔夠人氣係會畀雜誌腰斬,所以佢哋轉型係為咗生存落去。寫故事唔同,只要你肯寫個故事就唔會因為第三者而中斷,只有作者自己可以腰斬到。你同我諗清楚,為甜而甜真係好咩?點解唔忠於自己,你自己主宰你自己寫嘅故事,根本冇必要理會人哋點睇!」

凱瑞的話有如當頭棒喝,凱瑞寫的故事一直忠於自己,無論讀者如何要求他加入什麼元素,他都會說:「個故事大綱已經草擬咗,唔好意思接納唔到你嘅意見,但我好肯定個故事唔會令你失望。」我慢慢了解到自己跟凱瑞的差距,一個作家應該要有自己獨立的思考,不能被其他人左右他所寫的故事,因為他是最了解故事的人。

「……你啱。」我被他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