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男人唔可以窮

二零一二年,九月。 

屯門醫院 

急症室既大堂,有一個男人抱住一個大約四歲既小朋友,好急躁咁由門口跑入黎,不停咁大嗌: 

「醫生!幫我睇下我個仔呀。」 





當席既護士聽到有人咁樣大叫都第一時間走過黎望下發生乜野事,個男人將手上既小朋友交比其中一個護士,然後詞不達意咁開始解釋經過: 

「姑娘呢個係我個仔,佢發燒已經發左幾日,我比左啲藥佢,食完本來已經冇事,我見佢仲熱咪同佢沖凍水涼,點知訓訓下我起身先發現佢個身熱到好似火爐咁,叫佢佢又冇反應,姑娘妳幫我睇下個仔好冇呀?」 

護士甲:「我知架喇,你去左果邊幫小朋友登記左先。」 

「妳記住幫我睇左先呀姑娘!」 

幾位護士第一時間將個昏迷既小朋友帶到急症室入面,而嗰個男人就神不守舍咁行到去登記處,敲敲果塊佈滿通告既玻璃。 





「我幫個仔登記。」 

「先生,小朋友既身份証明。」 

「……我冇帶…」 

「冇帶點幫你登記呀,你係佢爸爸,你比我登記左先,你叫乜嘢名呀?」 

「我個仔叫薛天佑。」 





「我未問你個仔,我幫你登記左你既先,你叫咩名呀?」 

「我?我叫薛可勇。」

登記之後,薛可勇一個人走到一個角落,對眼一路都係默默咁望住天佑被送入去急救既嗰個入口。 

「仔,唔好嚇阿爸,唔好有事。」薛可勇滿眼紅筋、目無表情咁不斷同自己講嘢,右手同時又握緊住電話,從各種既表現黎睇,完全可以估計得到佢而家既不安。 

不安,大概係源自一個原因。四年前,薛可勇既爸爸,就係喺呢一間醫院離開呢個世界, 

呢四年以來,薛家既人都冇再去過呢一間醫院,那怕係一秒鐘。 

薛可勇而家坐既位置,亦都係當時爸爸薛天來最後一次入醫院時,薛可勇抱住天佑坐過既同一個位置。一段舊既傷痛回憶再加上一個正在發生既不幸情況,得出既結果只有更不安、更難鎮定。 

半個鐘頭後,薛可勇見到其中一個有份抱天佑入去既護士走出黎,佢即刻跑上前,問個明白。 





薛可勇:「姑娘,我個仔點呀?」 

護士甲:「佢發燒發到106度,我地已經同佢塞左藥同敷冰袋,醫生會準備同佢照下個肺,你等多一陣,有消息我地會同你聯絡。」 

薛可勇:「唔該哂姑娘,唔該哂!」 

呢個時侯,薛可勇一路渣住既電話響起,電話屏幕顯示既人名係靜悠。 

姚靜悠,Yoyo,亦即係薛可勇正搞緊離婚手續既前妻。 

可勇:「喂。」 

靜悠:「薛可勇,我到左喇,你去左邊呀?天佑呢?」 





可勇:「我喺廁所果邊。」 

「噗………DoDo………」

可勇拎住個已經收左線既電話,呆呆咁企喺原位,因為佢知道靜悠好快就會出現佢既面前,而同時,佢亦都因為天佑既事而唔識得點去面對靜悠。 

「薛可勇!」收線後唔夠一分鐘,可勇已經聽到靜悠從身後傳黎既大叫。 

可勇回頭,見到靜悠一身狼狽咁向自己走過黎。 

「薛可勇,你點湊仔?你同我死爭爛爭,而家搞到個仔咁樣?奶奶去左邊?」 

可勇:「阿媽返左大陸,今朝個仔仲好精神,我同佢沖完個涼之後佢就訓左,點知我訓左一陣起身想叫佢食飯果時,先知佢發燒燒到好熱……」 

靜悠:「對唔住做乜?天佑而家點?醫生點講?」 





可勇:「醫生話燒到106度,準備同佢照肺。」 

「仔…嗚…」靜悠坐低放聲咁樣大喊,可勇見到呢個情況,更加難過。 

「我同你講個仔跟我,比我阿媽湊,你想見佢果時隨時都可以見,薛可勇,點解你死都要爭住個仔?」 

可勇:「我知係我睇漏眼,我知道係我問題…」 

靜悠:「你知咁又點?你知係咪代表個仔會冇事?我乜嘢都冇,我一個人打兩份工,都係想比好小小生活個仔,我冇左個仔我仲有乜嘢?」 

「唔好咁,阿仔好快冇事。」可勇拍拍靜悠膊頭,但靜悠好大反應咁一手將佢撥開。 

「你唔好掂到我,我好憎你。」 





可勇完全冇辦法,電話再次響起,屏幕上顯示出一個令可勇稍稍安心既人名, 

「薛可正。」

「哥。」 

「可勇,天佑點?」 

「醫生話燒到106度,而家準備照肺。」 

「點解會咁架?你打左比靜悠未?」 

「佢而家喺我隔離,係呀,阿嫂嬴唔嬴到思倪個撫養權?」 

「嬴左,唔好講咁多,我而家趕過黎。」 

收線,可勇同靜悠依舊係互無交流。 

五分鐘之後, 

可勇:「阿嫂…安兒佢嬴左單官司。」 

靜悠:「我知,佢WhatsApp左我。」 

可勇:「估唔到一打就打左幾年先搞掂。」 

靜悠:「做咩呀?驚我同你爭天佑既官司都要打咁耐呀?」 

可勇:「我唔係咁既意思。」 

靜悠:「唔係咁既意思你就唔好再同我爭,呢句嘢我同你講左兩年喇。」 

可勇冇出聲,慢慢咁企左起身,面向住靜悠, 

「我地分開左幾多年?」 

靜悠:「呢個時候我唔想同你講呢啲?」 

可勇:「妳真係唔信我?」 

靜悠:「我點信?你比我姊妹見到你帶住個女仔走左,果晚你仲要冇返屋企訓,我開頭問你你仲要發返我脾氣轉頭?到後來有人比左Party入面你同果個女仔既相你先唔敢發脾氣。」 

可勇:「我冇點認?」

靜悠:「唔好同我講呢啲,總之你解釋唔到比我聽你去左邊,你就唔使再講。薛可勇我跟左你四年,你估我唔知你性格?由細到大你都係唔認錯架啦,我成世人只係聽過你喺醫院果晚同阿爸講過一次對唔住,但如果要我有事,又或者係就死你先識認錯, 

咁我寧願你一世都唔好講,我搞得掂,冇左你薛可勇,冇左其他人,我一樣搞得掂。」 

靜悠知道自己既聲線愈黎愈大,然後好自覺咁收聲將視線轉向另一邊,而可勇就一直目不轉晴咁望住靜悠, 

就喺十五分鐘之後,醫院外面一部私家車停低,落車既係由法庭匆匆趕到既薛可正,旁邊仲有佢太太梁安兒、薛可正既親生仔薛天迪,仲有梁安兒同前夫所生既大仔鍾思倪。 

「媽咪,醫院唔比小朋友入去,妳同兩個仔喺外面等我。」 

「好。」 

就喺薛可正走入醫院望見可勇既一刻,佢見到人生入面最傷心,而又最驚訝既一幕。 

可勇面向住靜悠,雙眼一邊開始漸紅,一邊突然跪低,捉住靜悠雙手: 

「老婆,等天佑好返之後,我唔會再同妳爭,係我對妳唔好,係我對妳唔住,以前既事,我向妳講一聲… 

對唔住。」 

靜悠同可勇幾年既相處,自問已經對可勇非常了解,但佢點都估唔到,當日點樣都唔肯認錯既可勇,今日會突然間跪喺自己面前講一句佢從來都唔肯講既說話,靜悠既思維一下了就打亂左,整個人突然間就好似返到去兩年前佢地兩夫妻鬧翻既果一段回憶入面。

二零一零年,農歷新年。 

大窩口邨,靜悠既娘家樓下。 

靜悠:「老公,啲利是你分好未?」 

可勇:「分好啦,一陣你提下我邊幾個要比一佰蚊呀,一陣俾錯左,外母轉頭又單打我呀。」 

靜悠:「得啦,總之阿媽講咩我都會幫你頂住,你當佢亂講啦。」 

可勇:「妳係至好呀,上次成班親戚面前佢已經話我娶妳果時寒酸架喇。」 

靜悠:「知喇,行快啲啦。」 

去到娘家門口,可勇深呼吸一下,然後按一下門鐘,好唔情願咁開始左呢一次拜年之旅。 

「叮噹」 

靜悠娘家大門打開,一個又肥又矮既女人開門, 

「有冇搞錯呀,咁遲架你地。」開門既唔係其他人,呢一張現實又猙獰面目既主人,正正就係靜悠媽咪,亦即係天佑既外婆 – 桂姨。

「外母。」 

「嗯,阿悠妳大表哥喺入面呀,快啲帶天佑去打個招呼啦。」桂姨對可勇做出一個不屑既回應,然後就拉住靜悠隻手行入屋裡面。 

一間大窩邨H型既公屋中房單位入面,坐住超過十五個靜悠既親戚,其中以一個身著Armani西裝,加上個樣囂張跋扈既男人最為注目,佢就係靜悠既大表哥, 
潘志龍。 

「姨媽、舅父、姨丈、三姨,恭喜發財,天佑,恭喜發財啦。」靜悠抱住天佑向幾位長輩拜年,而可勇就想賀禮先放好。 

「靜悠。」 

「大表哥。」 

「唔見成年又靚左。」潘志龍行埋靜悠身邊,熱情咁意圖攬住靜悠,而靜悠就巧妙咁用天佑將呢個大表哥擋住。 

潘志龍:「天佑仔,叫我表舅父先,唔係唔俾利是你架。」 

靜悠:「你結左婚我唔知既?幾時既事?」 

潘志龍:「邊個話結左婚先可以派利是?你表哥我今年搵到用唔哂,派啲比人得唔得?」 

靜悠:「咁勁呀?」 

桂姨:「係呀,你大表哥頭先先講,剩係十二月都搵左成十五萬,幾叻仔。」 

潘志龍:「叻咩丫姨,小意思之嘛,咦係喎,妳老公呢阿悠?」 

靜悠:「老公,你放好嘢未呀?過黎丫。」 

「哦。」可勇黎到,靜悠幸福咁拉住佢既手,唔知點解,呢個舉動竟然令潘志龍臉上有一絲不悅既表情,但只係一閃即過。 

「喂,可勇,你一年著得老實過一年喎。點呀而家去左邊度發財?」潘志龍拍拍可勇膊頭,口入面既意思係可勇既外表一年比一年寒酸。 

「冇呀,而家做貨車司機,遲少少先同阿哥搞生意。」可勇明白潘志龍意思,但太多長輩在場,所以輕輕將自己既近況帶過。 

桂姨:「做個貨車搵得幾多錢,我早幾個月叫過靜悠幫你搵大表哥轉工架啦。」 

可勇:「外母,我果而家果度做得幾多呀,唔使麻煩大表哥喇。」 

靜悠:「好喇,唔好討論呢樣,老公你派左利是比班小朋友未?我手袋果度有紅色既利是,你幫我去派左佢啦。」 

可勇:「哦。」

可勇拎住一疊利是向小朋友堆走過去,其實呢幾年佢已經習慣,當每一次靜悠既家庭聚會,桂姨都會有意無意咁用窮呢個原因去挖苦自己,雖然係唔好受,但每一次返到屋企靜悠都會好好咁既可勇道歉,所以一年三兩次既聚會,可勇每次都會當受難日咁去應酬。 

至於呢位大表哥,跟據靜悠所講,佢由細到大都係咁囂張,加佢靜悠姨媽﹝潘志龍親母﹞本身有錢,所以呢個潘志龍好鐘意出風頭,凡事唔計較,只係鐘意出風頭。另外,就係佢對靜悠特別熱情,每次見面都會故意親近靜悠,當然從靜悠口中呢種都係親情間既表現,並無特別。 

可勇派完利是,自己一個去左洗手間,就喺佢方便既過程入面,佢聽到洗手間外兩個人好細聲既對話, 

「丫,估唔到志龍又會咁叻仔。」 

「係啦,果時桂姨仲話佢太花心,唔比佢同靜悠拍拖。」 

「佢地有拍過拖架咩?」 

「有,十六七歲果時嘛,拍左兩個月就比桂姨叫停左啦。」 

洗手間入面既可勇聽到,覺得非常錯愕,點解佢同靜悠結左婚兩年多,見過呢個潘志龍咁多次,都唔知道呢件事?

由洗手間行返出嚟,再走返出果個逼滿人既大廳既呢段距離,可勇既思緒依然非常凌亂,直到見到靜悠,佢同潘志龍傾計既時候故意所保持既距離,可勇知道,兒時所談既一場戀愛,根本只不過係小事一樁,人到底都會有過去,呢一個道理係可勇由自己既大哥同大嫂身上所領悟。 

可勇:「老婆,啲利是派哂喇。」 

靜悠:「咁不如你帶天佑落去行下丫嘛冇呀?」 

「嚟左有幾耐呀,又落街做乜嘢?」桂姨聽到靜悠要可勇帶走天佑,由廚房大叫出大廳。 

靜悠:「得啦,天佑想落街呀,妳煮嘢啦媽。」 

潘志龍:「可勇有冇車?我出左架新款寶馬呀,你兜天佑仔去玩下啦,但自動波唔知你渣唔渣得慣,你渣開五噸半。」 

可勇:「唔使喇,我帶佢行個圈之嘛。」 

可勇知道靜悠故意吩咐自己帶天佑離開,無非因為唔想再比佢一班功利既親戚繼續奚落,儘管呢兩年多可勇已經習慣,但唔等如佢冇感覺。 

草草咁食過一餐晚飯之後,可勇同靜悠就離開左呢個充滿銅臭既地方。

回程途中, 

靜悠:「老公,今日冇嘢嘛?」 

可勇:「冇事,邊有事,妳阿媽啲嘢我仲唔慣咩。」 

靜悠:「我係話大表哥呀,我今日聽到佢話自己出左新車,但佢份人就係咁,其實佢冇嘢,係把口衰啲。」 

可勇:「妳同佢細個已經好好感情架喇?」 

靜悠:「咁我地表兄妹嚟架嘛,一定好親架啦。」 

可勇:「咁好多表兄妹都唔係好親,我同我既表妹都唔知幾多年冇見。」 

靜悠:「咁每個人唔同架嘛,做乜會無端端講起呢啲?」 

可勇:「冇事,我無聊之嘛。」 

靜悠:「係呀,聽日返去你媽咪度記得派金色果一堆利是。」 

可勇:「都冇邊幾個要派,金色果堆有唔同咩?」 

靜悠:「果堆十蚊嚟。」 

可勇:「我派俾天迪喎,派十蚊?妳唔記得上年阿哥俾天佑都比一千蚊?」 

靜悠:「咁正哥環境同我地點同呀?」 

可勇:「但點解今日派俾妳班表弟就二十蚊?」 

靜悠:「你知我阿媽呢邊既人勢利,派少左又有說話聽呀。」 

可勇:「咁唔係我地問題喎。」 

靜悠:「老公呀,你份雙糧唔係好多架,利是錢預多左四千蚊已經唔係好夠用。」 

可勇:「咁妳仲要派多啲比妳果邊?」 

靜悠:「都話我果邊既人把口唔收,我幫你咋。」 

可勇:「我使乜理佢地,多餘。」 

靜悠:「我唔同你講,都打橫嚟。」 

可勇:「唔講咪唔好講。」 

如果情侶間可以爭執既原因有100個,咁夫妻,就會係101樣。

第二朝,薛家。 

因為禽晚既爭執,可勇同靜悠一整晚都冇再講嘢。一大早,可勇同靜悠就返到舊屋幫薛媽媽打點,去準備迎接今日嚟拜年既親友。 

一點鐘,包括薛可正夫婦在內既親友都到齊薛家,新年時節,大家做既事都係大同小異,不外乎各類賭局。 

廚房內,靜悠一直準備晚餐,佢旁邊既,仲有啱啱生完天迪冇幾耐既安兒。 

靜悠:「點呀?見你調養得幾好喎。」 

安兒:「第二胎啦,有哂經驗,心情又好左好多,邊似生第一胎果時咁緊張。」 

靜悠:「正哥一定幫妳安排得好好啦。」 

安兒:「一般啦,老公應該做既佢都有做,係喎,同可勇鬧交呀?今日冇見妳地講過嘢?」 

靜悠:「我都唔知,最近好似所有事都唔順利咁,佢份工又搵唔多,安兒妳都知天佑好快就會讀書,我想幫佢報間好少少既可勇又話學費貴。好似禽日咁,去我阿媽度拜年,安兒妳都知我果邊屋企人個個隻眼都得個錢字,我咪大封少少利是,諗住班姨媽姑姐唔會覺得可勇寒酸,點知又比佢話我。」 

安兒:「有冇好好地咁傾呀?」 

靜悠:「傾乜丫傾,我為佢好都要比佢鬧?唔係呀嘛?到時天佑一讀書我都唔知點算。」 

安兒:「妳地冇儲錢架?」 

靜悠:「儲鬼儲馬咩!搵得又唔多,之前我話出去做嘢佢又話唔好,佢自己又話要私人空間又一定要出去租屋住,同奶奶住有乜唔好?到而家個個月比左幾千蚊租屋,一個人搵錢三個人用,儲條命就有。」 

安兒:「一係同佢講下搬返奶奶呢度住啦,有個照應嘛。」 

靜悠:「佢唔肯呀,我叫過喇。」 

安兒:「使唔使我叫可正同佢講,兩兄弟易講嘢啲。」 

靜悠:「唔好喇,一陣又話我搵個大哥去壓佢。」

安兒:「靜悠,有時做女人唔好太硬朗。我知可勇係有缺點,但兩公婆如果慣左大家既溝通模式係爭執,感情就只會慢慢轉差,妳地始於有小朋友,唔好忽略大家既感情。」 

靜悠:「我都唔知點解佢而家咁既樣,識佢果時明明覺得佢好大膽好有型,而家……唉。」 

安兒:「可勇而家都仲好有型同好大膽,只係妳見過佢其他缺點,將佢本來吸引妳既優點縮細左之嘛。薛可正夠話見過我去廁所同唔化妝之後,覺得愈黎愈唔靚啦。」 

靜悠:「下,正哥咁大膽,妳唔嬲架?」 

安兒:「有咩好嬲?個男人對自己好定唔好,唔通一句半句說話就可以影響到咩。講真,我都話佢知,佢由頭到尾都唔靚仔架。 

靜悠呀,有時妳睇人,人地都會睇妳架,知嘛?」 

靜悠:「愈嚟愈長氣呀妳,梁安兒。」 

安兒:「為妳好咋。」 

薛家既另一邊,心情一般既薛可勇喺房入面欣賞無線電視台每個農曆新年都會重播既「行運超人」,旁邊仲有佢既親生大哥,薛可正。 

可正:「哈哈,呢個鄭中基真係睇幾多次都係咁好笑。」 

可勇:「嗯。」 

可正:「做乜呀?你阿嫂啱啱同我講你兩公婆又開戰喎。」 

可勇:「開咩戰,永遠有佢講冇我講。」 

可正:「為咩呀?為錢呀?」 

可勇:「我都唔知點解,啱啱一齊果時都冇咁緊張錢,而家似足佢阿媽咁,阿哥,你都唔知幾難頂呀禽日,見到佢個仆街表哥又比佢串到飛起,唔係見佢阿媽喺度,我車都扑爆佢!」 

可正:「你都知你外母難頂架啦。」

可勇:「以前都仲好啲架,係我地一家三口搬走左之後,真係冇空閒錢俾佢,佢就開始變臉。我老婆又成日話我好搵錢嚟用,我搬出去都係想有我地一家三口既空間,咁都唔啱。」 

可正:「如果真係辛苦咪搬返阿媽呢度住囉。」 

可勇:「根本都唔關事,佢自己咪一樣亂使錢,佢想幫天佑報果間幼稚園一個月學費要成四千幾蚊呀,仲未計果啲雜費,褓姆車費都話要成千蚊一個月呀大佬,佢用一級方程式載我個仔返學呀而家?我日日坐的士都唔使咁貴啦。」 

可正:「我明,男人點會唔明呢啲嘢。」 

可勇:「好似禽日咁,佢果邊班細既就要派廿蚊利是,轉頭同我講今日我地呢邊就十蚊好喇,呢個咩道理?我地呢邊班細路冇咁矜貴呀?都傻傻地。」 

可正:「唔好愈數愈過份,男人老狗你到時喺個老婆面前唔小心講一樣出嚟你都唔得掂呀。」 

可勇:「我怕咩?講事實,仲有呀,我唔小心聽到原來靜悠同佢個表哥細個拍過拖,但佢一句都冇同我講過,咁樣呃住我我都未同佢計。」 

可正:「靜悠跟你果時已經好細個啦,如果係再之前果啲散拖你計嚟做乜呀?」 

可勇:「唔講呢啲喇,係呀阿哥,我果日聽敬人講,佢表弟喺英國結婚。」 

可正:「佢兩老表都讀同一間中學架喎。」 

可勇:「係呀,佢同我講,佢喺facebook度睇佢表弟結婚既相,見到有張相……」 

可正:「見到有張相做咩?」 

可勇:「佢話相入面見到個女仔,好似以娜姐…」

可勇本來以為會令薛可正驚歎不已既一個消息,換嚟既竟然只係一個目無表情既反應。 

可正:「係喎,敬人佢地兩表兄弟同以娜係同一間中學,可能佢地有聯絡都唔定。」 

可勇:「哥…」 

可正:「嗯?」 

可勇:「你唔想睇下以娜姐而家點咩?」 

可正:「你話好似之嘛,都冇話係。」 

可勇:「敬人話好似,叫佢send嚟睇下好冇?」 

可正:「可勇,你望下。」 

可正指一指床上面,正熟睡中只有幾個月大既天迪。 

可勇:「即係咩?」 

可正:「即係話時間已經向前行,我仲望返後面做乜嘢?」 

可勇:「你真係冇諗喇咩?」 

可正:「兩兄弟,唔會呃你,如果你問我記唔記得,我呢一世都會記得;但如果你問我有冇再諗起,我好老實話你知,我已經好耐冇諗起。 

特別係天迪出世之後已經有好多事要我去打算同計劃,男人係咪應該要做左自己應該要做既事先呢?」 

可勇:「係就好喇,我幾驚你仲掛住以娜。」 

可正:「阿哥既事你就唔使擔心,你快啲去同靜悠講下嘢,今日拜年,兩個唔講野咁似咩樣呀?」 

可勇:「知喇,頭先阿媽都問我做乜事,我出去喇。」 

可勇走出大廳,拍拍坐喺地上面既天佑:「天佑,媽咪呢?」 

「媽咪,果度。」天佑指指廚房,然後又繼續玩玩具。 

可勇行入廚房,呢個時候安兒剛剛要離開。 

可勇:「嫂。」 

安兒:「到你陪靜悠喇。」 

「知喇嫂。」 

安兒離開之後,可勇行到去靜悠身邊,隨手拎起一個碗,然後作狀清洗。 

靜悠:「點呀薛生,又想鬧人呀?」 

可勇:「邊有呀,嚟睇下我老婆有冇嘢要幫手之嘛。」 

靜悠:「幫你個死人頭呀,天佑就陪鐘飲奶喇,你搞掂佢啦。」 

可勇:「知道,即去,女皇。」 

靜悠:「女皇就唔會成日比你鬧啦。」 

可勇:「好喇以後唔鬧,我幫天佑沖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