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悕倒在我胸口時,我還以為她是為了體驗小說情節,所以才做出這種親密的舉動。
 
但她伏到我胸口後,從她那冰冰冷冷的身體,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明悕!明悕!」
 
我呼叫着她的名字,但回應我的,只是一團紊亂的呼吸。
 
明悕的身體越來越無力,她就似一個慢速放氣的氣球一樣,從我胸口向着地面滑下去。
 




我立即扶住明悕,緊緊地把她抱懷中。
 
這一下緊抱,我更感覺到明悕身體的冰冷,就似是她的生命之火漸漸消失。
 
當下我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我自己不是個醫生,對於發病了的明悕,我實在不知道要怎樣做。
 
隨着明悕的體溫下降,她的皮膚漸漸地發白發灰,臉無血色。
 
我已經可以感覺到,她的生命正在我手上一點一滴地流去,死神正把她的生命吸收着。
 




大腦猶如當了機似的,面對眼前的情況我實在是無計可施,自己這刻正是冷汗直流。
 
冷靜點!冷靜點!冷靜點!
 
現在不能慌,現在不能慌,現在不能慌啊!
 
為了讓自己冷靜起來,好讓自己以極速思考對策,我用力且快速地做了幾下呼吸。
 
這幾下快速的呼吸,總算讓我沒有剛才那麼失去慌寸。
 




「救命!救命呀!!」
 
沒錯,喊救命是我現在可以做。
 
隨着我呼叫救命,我和明悕馬上就被路人發現。
 
好幾個路人圍觀過來,有的在問發生何事,有的在問有何幫忙,有的在叫救護車,有的在拍片拍照。
 
雖然是喊了救命,引來了一堆旁人來幫忙,但實在是無補於事。
 
明悕的身體越來越冷,同時不斷地冒着冷汗,連嘴唇都發白了。
 
為什麼會突然發病?為什麼會突然發病?為什麼會突然發病?
 
我猛地向自己問道這個問題,但卻沒有得到解答。




 
難道是沒有按時吃藥嗎?不,明悕有按時吃藥,也有按時向醫生報告情況。
 
但為什麼還是出事了,為什麼會發生意外,是那裡錯了呀?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
 
之前明悕在小朋友的生日會發病,醫生立即讓她服用藥物。
 
當時服用藥物後,明悕的身體便有好轉,現在我也可以依樣畫葫蘆,為明悕服用藥物。
 
「明悕撐着點!撐着點!」
 
我把明悕放到地上,利用她的背包當作枕頭給她使用,同時脫下自己所有衣服,好讓明悕蓋住。
 




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內衣了,海風吹來使我覺得冷,但管他是冷還是熱。
 
下一刻,我已經不再理會男女之間的身體接觸。
 
我把手伸到明悕的褲子裡,在最近大腿內側的地方摸到了噴劑藥,然後立即取出。
 
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十萬火急,早一點把藥給明悕服用,就能夠早一點壓制她的病情,那怕是早零點一秒。
 
可是,在這個重要的時候,我竟然沒能夠一次就順利取出。
 
藥劑的「L」型設計,使得和褲子的邊緣稍稍凸出的布料卡住,我更用力扯出,竟然連藥劑都掉到地上。
 
不幸中的大幸是明悕的藥劑沒有摔破,這一點真要感謝上天。
 
我快速撿起藥劑,上下搖了搖,然後放到明悕大大地開合的嘴裡,讓她含住藥劑的噴口。




 
當我按下了藥劑上的按鈕,噴出藥物的聲音便傳到耳邊,我成功為明悕服了藥。
 
「明悕!明悕!」
 
先把明悕含在口中的藥劑拿開,然後我呼喊着她的名字。
 
這一刻我是多麼希望明悕會回答「我沒事了」之類的說話,但是,回答我的,就只有明悕粗糙且紊亂的呼吸。
 
從這個情況看起來,明悕的情況根本沒有轉好。
 
我摸着她的手,依然是冰冷,嘴唇還是發着白。
 
是我為她服用的藥太少了,所以沒有起效嗎?
 




我立即再為明悕服一次藥,但情況還是沒有改善。
 
然後我再做一次,再做一次,再做一次,直到可能是第六次左右,明悕的情況才出現了變化。
 
雖說是起了變化,但實際上並沒有使狀態轉好。
 
明悕的呼吸依然保持着粗糙且紊亂的狀況,不過體溫已經沒有再明顯地下降,但手腳還是冰冰冷冷。
 
為明悕服了藥,只能使她的狀況惡化減速,並未使她恢復過來。
 
「救護車!救護車叫了嗎?」
 
「叫了!叫了!可是最快也要十分鐘。」
 
我向旁人叫道,也得到了回答,然而這個回答並不理想。
 
實在是不想要等待,我不知道明悕能不能等到這十分鐘。
 
自己是想要像小說和電視劇一樣,把明悕抱起來,然後直奔去醫院。
 
但是,距離仲環最近的醫院也在幾個趕鐵站外,我根本跑不了過去。
 
而且,我不清楚明悕的病,如果抱着她跑,可能會使她的情況加劇,到時候就糟糕了。
 
所以我根本不能夠像小說和電視劇那麼做啊!
 
可是我現在又能做甚麼,我現在又能做甚麼?在這十分鐘的等待裡我又能做甚麼?
 
可惡!可惡!可惡!
 
在學校所學的一切,全部都是廢的,全部都派不上用場。
 
甚麼數學,甚麼通識,甚麼英文,甚麼文學,全部都不能讓我幫到明悕。
 
我現在真的好想要痛打那個想出這樣的教育制度的那個人,好讓他知道數學通識能不能救到自己免受被我痛打的痛感。
 
「嗚…!」
 
面對自己的無能,我不禁咬牙,但我這一刻也想到自己還有些事情可以做。
 
下一刻,我抱住了明悕,利用我的體溫為她取暖,同時叫四周圍住我們的人,讓出空間,好讓夕陽的照到明悕,使她更感溫暖。
 
「撐着點!明悕!撐着點!不會有事的!」
 
我緊抱住明悕,更覺她身體的冰冷。
 
幾個好心人把他們的衣服蓋到明悕身上去,一同為着明悕保溫。
 
也有幾個人跑到馬路那邊去,準備為即將到來的救護人員引路。
 
另外有幾個人利用手機從網上尋找資料,或是發問,希望知道現在能夠怎樣做。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希望能夠幫到明悕,渡過眼前的困境。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明悕,妳一定會沒事的。」
 
這一句說話不單單是向明悕說,也是在向我自己說。
 
「明悕,我們不是還要體驗小說的嗎?所以妳不能這樣啊。
 
我跟醫生說,我們下個星期要再外出,再體驗小說。
 
下一次我們一定能夠完整地體驗到,情侶餐廳,電影,海邊漫步,卡啦OK,逛街,吃冰淇淋,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劇情未體驗過呀。
 
所以妳不能有事的,妳不會有事的,妳一定會好起來的。
 
而且妳不是答應我了嗎?妳說會幫我畫插畫,所以妳快給我好起來吧。
 
我有對妳說我的寫的故事是個怎樣的故事嗎?那是一個講述魔法少女穿梭於各個小說的故事。
 
繪畫魔法少女啊,明悕妳一定很喜歡吧?
 
我的故事主角叫愛文,她還有隻魔法企鵝,叫傻B,很奇怪的名字吧,其實這個名字是巫小翠她想出來的啊!」
 
為了保持明悕的意識,把她抱擁在懷中的我,不斷地說着各種事情。
 
我在明悕的耳邊細細的說着,而明悕一邊粗糙地呼吸着。
 
「嗄…嗄…嗄…嗄…小…嗄…小…從……」
 
「明悕!」
 
這個時候,明悕竟然喊出我的名字。
 
「明悕!我在!我在這裡!沒事的,妳一定會沒事的。」
 
「小…小從…的身體…嗄…好溫暖…啊…」
 
「明悕,撐着點!救護車快要了,醫生就要到了!」
 
「小從…的小說…嗄…」
 
「是啊,明悕,我的小說,它的插畫師,是妳了啊,只有妳才能把大家都繪畫出來,讓大家都活靈活現的。」
 
「我好想…嗄…可以讀小從的…小說。」


 
這一刻,就在這一瞬間!
 
明悕本來粗糙且紊亂的呼吸停止了,但並不是她已經恢復過來,呼吸轉回平穩。
 
反而是,她的呼吸停止了。
 
「明悕!明悕!明悕!」
 
我連番叫喊她的名字,希望她對我有所回應,但回應我的,就只有她冰冷無力的身體。
 
而這時候,救護人員才趕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