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怪譚 其之四十三 魑魅魍魎》 馬菲

  某夜,接報有市民在某郊區露營期間突然身體不適,昏迷不醒,因地處偏遠,車路不通,唯有先到水警基地會同警員一起乘水警輪趕赴最就近的碼頭,再徒步前往。
  乘船期間,我因怕暈船就走到夾板吹風,當晚月暗星稀,雖時值夏天,海風吹來還是有點清涼,幸而有*橙色風褸跟身,總算不會著涼。期間與水警們聊天,只聽其中一人說起:「也不看看是什麼時節,在這些日子還露營,真會麻煩別人。」
  的而且確,雖然當日並非鬼節正日,但根據本人非正式統計,於農曆七月出事的次數的確較高,特別是在夜晚。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水警輪終於駛近碼頭,此時駕駛倉內負責駕船的水警忽然大叫一聲:「哇!」,聲音大得在夾板上的我也聽到。
  我連忙走進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卻已先聽到他的同僚說:「龍哥,有什麼『不對勁』嗎?」說話的語氣怎麼聽也有點奇怪。
  那個龍哥明明嚇得想一扭手中的舵,要掉頭離開,卻仍口硬說:「不,沒什麼……」
  我其實早已猜到一二,卻仍按捺不住走前兩步,立時看到大概只有我與那龍哥看到的景象,整個碼頭擠滿了「朋友」,報警的兩名青年卻仍不知就裡,見到水警輪還不斷向這邊揮閃燈和雀躍地揮手。雖然此等情景我也並非首見,但還是有種混身不舒服的感覺,想起白師傅以前說過「避得就避,不要將自己想像成驅魔人。」,可惜現實有時就是避也避不了。
  水警輪靠岸,我立時跟隨行的同事阿強和阿生說:「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走。」說話雖然簡單,但因兩人夥拍我已有一段時間,加上早已知我眼睛的事,都立即明白過來。


  臨行前,那龍哥意味深長的著對我說:「師傅,帶齊『架生』了嗎?」
  我則笑著回答:「都戴在身上,你呢?」
  龍哥說:「我不用下船的。」
  「那現在先回去嗎?」
  「不,伙計已確認了他們的位置,徒步不用十五分鐘,我在這裡等。」
  「那好,一會見。」
  「小心點。」龍哥說畢掏出一根純萬並抽起來。
  甫下船,阿強和阿生跟隨著我,因我有法器在身,「朋友」們都立即讓路,只在那同行的兩名警察和兩名青年身邊徘徊,不過它們給我的感覺也只是出於好奇,並無甚麼惡意。
  兩名青年十分緊張朋友的狀況,帶著我們幾乎跑將起來,離開碼頭走一段石屎路後經過一個叢林,只用了八分鐘便到達他們的營地。
  我們一路走來,很多「朋友」已沒跟上,營地一邊也不怎麼熱鬧,真令我有點費解它們為什麼就愛聚集在碼頭,不過救人要緊,我也沒時間想那麼多,先看看病人怎樣。


  病人雖然對說話沒有反應,但身體狀況不算很差,未致於完全昏迷,感覺倒有點像倦極沉睡,後來聽在旁邊照顧他的另一青年形容事發經過,他說「好似鬼上身」一樣,在我看來卻像極腦癇症發作時的癥狀,雖然附近很多魑魅魍魎,卻未必與之有關。我也理不得那麼多,先給予他高濃度氧氣,檢查後做足應急處理和治療,其時雖有幾位「朋友」圍觀,但一直未有干涉,最後亦由得我們離去。
  回到碼頭,派對還未完,但我們一於少理,上船再說。
  龍哥見我回來,問我:「有遇上甚麼問題嗎?」
  「還好。師傅,你們做水警的已習慣這種場面了嗎?」我問。
  「沒有習不習慣的。」
  「我見你好像毫不擔心你的同僚,所以……」
  「免了,少說一句沒人話你是啞吧,一會善意提醒被人說成妖言惑眾得自己領受,我才不幹,我見是你才多說兩句。」
  「但是……」
  「不用但是了,我勸你在別人面前也少說點。」
  「我只是以為別人說它們都怕『皇氣』是真的。」


  「現在還哪有什麼『皇氣』?況且現在連人都不怕警察,何況是鬼?」龍哥說罷終將水警輪駛離碼頭。

註* 救護員先前的外套本是黑色的,但因外套上的反光帶被發現反光能力不及格,所以換作新一批鮮橙色的風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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