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怪譚 其之五十一 閣樓》 馬菲

  這是我朋友的故事,她的名字叫做綺君。
  綺君是我的中學同學,中學還未畢業就跟父母移民外國,由於有一學期與她毗鄰而坐,所以在她離開後也有用ICQ和MSN連繫。之後曾經斷絕聯絡過一段短時間,後來面書掘起,又重新取得連繫。
  早陣子聽她說要回流香港,正自奇怪,後來知道她與一名到該地工作假期的港男共墮愛河,不得已先隨他回港。以我所知那男生比她年輕個幾年,不過這些都不是故事重點,就先按下不表了。
  起初我以為她會與男生同居,豈料男生與家人同住,地方淺窄,於是綺君搬去與祖父母同住,住的是唐樓,約七百呎地方就他們三人住,間中她的堂弟也會回來,有三間房也夠住有餘了。綺君少時放假也會偶爾來寄居數天,這地方倒沒怎變,只是換掉了部份傢俱,也不會住不慣,唯獨偶爾於夜間聽到樓下單位傳來吵雜之聲,使她覺得有點奇怪。其實夜間吵鬧,單靠凡人一雙耳朵,很難判別聲音來源,碰巧一晚綺君夜歸,經過閣樓外的長走廊時,聽到牆壁彼端傳來噪音,而她則住在二樓,剛好是閤樓上方,才能肯定噪音出處。
  某次綺君與祖母飲茶談起,祖母問她住得可慣,綺君說一切還好,就是周時傳來噪音有點吵耳,記憶中閣樓住了家人,是一對夫婦和兩個小男孩,想來事隔多年都變成青年,進入會於夜間吵鬧的年紀了。祖母卻說那家姓何的早已搬出,之後搬來了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婆婆,至於他們晚上吵些什麼則茫無頭緒,或因祖母睡得熟,都沒有覺察得到。
  綺君當時也沒有多想,只打算出入碰巧遇見時才提醒一下,可惜一住幾個月卻一直緣慳一面,之後就將事情丟低了一陣子。
  年多之後,綺君的祖母因癮疾發作,急急走了,綺君傷心得緊,幾天下來沒夜好眠,還因此病倒。某晚,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家,手上還有碗在附近買的粥品,走到家樓下,開了大門,昂首見閣樓外走廊處站了個婆婆,一時間還以為見著祖母,想起祖母已然離逝,知道是自己胡思亂想。
  綺君經過婆婆身邊時,婆婆忽然開口說:「我昨天見過妳祖母……」


  綺君嚇了一跳,呆若木雞的盯著婆婆,說不出半句話來。
  婆婆又說:「她看來還不錯。」
  綺君以為婆婆見鬼,心底有些害怕,不知該作何反應,匆匆離開。綺君回到家後總覺心緒不靈,當晚自是又再失眠。
  翌日,綺君因身體不適請了半天事假,上司知她近來事多繁瑣,也由得她。到中午時份,綺君出門上班,走過閣樓走廊,見著一對中年夫婦正在開門入屋,綺君心想來住年多一直不見這家人,這兩天卻一次過見齊了,走過時順道點頭打個招呼,豈料側頭望進屋內,竟見昨天那婆婆的一幀黑白照被供奉於神台之上,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中年夫婦將門關起,綺君這才回過神來,冒了一身冷汗,心驚之餘想起婆婆昨天說起祖母近況不錯,又似乎頗具說服力,總算安心一些。
  綺君沒多久就搬了出去,到底為何樓下會發出噪音,就一直成了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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