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救護車,在正常編配下有三名救護員當值,無事幹時在救護站候命,鐘聲一響即去車出勤,聽控制中心調度。所謂一出閘門深似海,有時一離開救護站,也不知要到何時方有回局機會,總而言之天南地北,處處皆見救護車的蹤影
  某晚,我們又按控制中心指示前往一公屋單位,處理一宗有人頭暈不適的個案。那是一棟Y型公屋,我們到達時剛有人開門離開,到我們經過大堂時平常一定會問我們要到何處的管理員不知哪裡去了。有時候管理員行出行入處理一些事務,又或去洗手間,甚至到外頭抽一根煙也不足為奇,所以我們亦無多加理會,直接乘升降機前往報案單位。當晚四周出奇地寧靜,那時不過是晚上十一時許,不應該靜得丁點人聲也沒有,令靠近山邊的這棟樓顯得有點陰森。
  我們來到控制室指示的單位門前,按了幾下門鈴,卻久久未有人應門。之後我們嘗試敲門,甚至稍稍用力拍門,結果卻如剛才一樣。我的第一個念頭是怕病人昏迷不醒,所以未能回應,雖說控制室同事收報的病情只是頭暈,但病情突然惡化的個案也屢見不鮮,有時則是病人的表達出問題等,加上我心底閃過剎那的不安,總之就令人擔心。然而,卻總不能因沒人應門就「懷疑屋內有人生命有危險」,出動消防員來爆門,於是我就先撥個電話給報案人,試圖用盡辦法聯絡對方,但響聲一直持續,對方並沒有接聽,而最重要的是,我也沒聽見單位內傳來電話的響聲。或者報案人並不是病人所以不在屋內、或者電話設定成靜音模式、或者……或者太多或者,我又不想把事情拖得久了,遂立即通報控制中心。
  控制中心再一次與我確認地址和電話皆無錯,我心想難道我們摸錯門口?連忙吩咐隨員再次確認座數、樓層和單位都是正確無誤,苦無辦法之下我只好再撥一通電話,這次終於有人接聽。
  「喂,你好,我們是消防處救護員……」
  「你們這麼久還未到嗎?怎搞的,我很不舒服啊!」接聽的大概是一名中年男性,聲音並不陰沉,而是有點火氣的在抱怨。
  「我打給你正是想告訴你,我們已在你家門外。」我試圖解釋。
  「哪有啊?」
  「你先開門吧!」我勸他。
  「我已經開門了,哪有什麼人?」聽來不似在開玩笑。


  我立即將地址再說一遍,我們就在門外,要知道我也不是說笑的,豈料對方竟然說地址正確無誤。
  我稍稍把電話挪開,將情況告訴司機和隨員兩人,隨員立即鐵青了臉,覺得事有蹊蹺,司機則說:「會是惡作劇嗎?」
  天曉得?是惡作劇的話還好。
  我著電話裡頭的人稍等,然後看看單位左右兩旁,發現有一鄰居屋內仍透出些微燈光,原本已經夜深是不應打擾,但在苦無辦法下仍然叫司機去拍門問問。
  應門的是個看來三十不到的青年,司機說了開場白後直問:「你知道隔壁有沒有長期病患者或什麼人住的?」
  青年很認真地回答:「隔壁是沒人住的啊!」
  司機倒冷靜,反說:「現在也會有公屋單位沒人住?難道給鬼住嗎?」
  青年一聽,又更正:「我不敢肯定,只是我很久沒有見過隔壁有人出入了,也不知住了什麼人便是。」
  這時候,我手中的電話裡頭又傳來話聲:「你們別玩了,快點來,我很辛苦……」說完便收了線。
  我冒著會被責備的風險再次通報控制中心,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也不知控制室的師兄信也不信,他卻吩咐我於該處稍候,再等通報。我不知怎的覺得一陣不安,故不敢在單位外等候,反而一行三人將抬床拉到升降機大堂外守候。


  過了幾分鐘,控制室同事致電我的行動電話,吩咐我們收隊回局,我試圖問個清楚明白,控制室師兄卻只以「搞錯了」三字來搪塞敷衍,到最後我也搞不清來龍去脈,只是心中陰影揮之不去,盼的當然只是一場惡作劇,怕的卻是哪誰墮進了異度空間,我們所能做的卻只有聽從控制室的指揮,茫然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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