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見多了就慣。
  作為一個擁有陰陽眼,並走在生死最前線的救護員,早見怪不怪。
  我的陰陽眼並非天生,看過電影《迷離夜》嗎?與劇中的梁家輝有點相似,但滑稽一點,自從做過激光矯視手術後就見鬼了,隨手術的免費贈送。看似兒戲,或許戴上「大眼仔」也真能見鬼也說不一定。
  自從會見鬼後,總覺得沒什麼奇怪事不可能發生。
  記得,某晚,凌晨二時許,接報到某屋邨工作,其間同事阿強發現大廈後邊的籃球場中央,有一紅衣小孩,盤膝而坐,手持籃球,低頭在玩。
  我有陰陽眼一事,在行裡也不是什麼秘密,阿強見著覺得奇怪,問我:「阿威,你看見嗎?」這問題,是我剛開始見鬼時常問的問題。
  「看到啊!」我答。
  「這樣啊!呼……」阿強聳聳肩,似鬆了口氣。
  我笑而不語。
  阿強似乎搞錯了,他看不到而我看到的,當然是鬼;但,我們皆看到的也可以是鬼啊!不說深夜有小孩獨留球場是否合理,但夜深人靜,小孩坐著拍球,怎會半點回音也沒有?


  阿強大概時運低,但我沒有告訴他。
  「別理那麽多,先工作吧!」我著阿強和另一同事先推著抬床離開,工作。
  我沒說穿,但這個男孩我還記得,是我處理的個案。
  男孩,五歲,住這大廈八樓,爸媽都要上班工作,家中還有個爺爺,負責照顧孫子。
  那天,還是炎夏,熱得要命,工作中的我早已汗流浹背,放假在家的話,沒有不開冷氣的可能吧?香港的夏天,沒有冷氣怎麼過,除非沒錢吧!
  男孩家貧,爺爺見房中男孩午覺似睡得香甜,打算偷空落街買張六合彩,順道買幾個麵包給孫子醒來吃。想了想,為省點錢關掉冷氣,打開窗,臨行前不忘拉了拉風扇,大概以為很快回來,不會出意外。
  聽我這麼說,就知道意外終究發生了。
  男孩醒來不見爺爺,自故自在家裡走動還好,然而男孩聽得屋外籃球場有學生打籃球歡呼嬉戲之聲,循聲去找,竟走到窗邊。
  男孩初生之犢,不會畏高,拉開窗花,探頭外望。
  「轟隆──」墮到樓下,雖然沒有斷首分屍,但我趕到時,一摸已知頭骨爆裂,腦漿外溢,返魂乏術。


  從此,三不五時見到男孩在籃球場上走來走去,累了就坐在球場心中,像剛才般低頭沉思,彷彿在等些什麼。
  自從我得了陰陽眼後,機緣巧合間認識了幾位「師傅」,於是將這個情況告訴其中一位白姓師傅,問他何解小孩未能轉世投胎。
  白師傅這樣說:「小孩對死亡沒有概念,而且墮樓一剎,千鈞一髮,小孩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死,亡靈依舊保有死前殘念,就是要到籃球場去,所以徘徊不走。或許,累了就坐下來,等爸媽來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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