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要人三更死,不許留人到五更。」這句話,半點不假。
  大概不少同行伙記,也有同樣慨嘆,在死神面前,醫護人員是如此無力。
  這想法,我絕對同意,但建基點有些不同,我見到他們見不到的「東西」。
  自從得了「陰陽眼」,當我接報有病人不省人事,每到現場我也格外留神,留意「他們」來到沒有。「他們」就是俗語說的牛頭馬面或黑白無常。
  先別問我他們是怎樣的,我連他們是牛頭馬面還是黑白無常也搞不清楚。我看到的就只有兩團霧般的黑影,人形狀,門一般高,我試過注目而視,卻怎都看不清,全皆面目模糊。我猜,是自己的壇數還不夠吧!未能看到那些「較高級」的靈體。
  除了留意「他們」有否出現,到場後我還得第一時間看看病人的靈魂出竅了沒有。嗯…這樣說或許不對,作為一個救護員,第一件事應該是問清狀況,然後檢查病人的呼吸脈搏。但,若然靈魂已出竅,就能百份百肯定沒有呼吸脈搏了。
  很多時候,靈體出竅後還會在旁邊努力叫喊,要救護人員快些搶救,希望挽回一線生機。當然,現場只有我能聽到,老實說,有時還真有點吵。
  作為救護員,我當然會盡力搶救,看看能否回天有術,但若然途中見到「他們」來把靈體接走,我就知道大局已定。什麼與死神搏鬥,我從沒見過成功的例子。
  正如剛才提到,身份問題,我還是得盡力搶救,總不能說那人被鬼差帶走了而放棄,一不能向其家屬交待,二是責任問題,我也得寫報告。
  關於鬼差大哥,還有另一個案。


  某晚,凌晨三時左右,有老人院報稱婆婆跌倒受傷,眾人奇怪婆婆半夜三更要往哪跑,何以無故跌傷?後來問婆婆,說是她夜半扎醒,竟見門外有人來迎接她,向她招手云云,所以她就打算下床過去開門迎接,結果不幸跌傷。
  老人院職員表示,絕對沒可能有人會在半夜來接家屬或探訪,其時早已是就寢時間,所有人都在床上,不會有人四出走動。言下之意,是指婆婆老糊塗,胡說八道。
  我當然知道事情不如他們所想。
  話說那天,我們送走婆婆之後,差不多要天光之時,該老人院又再召喚救護車,剛巧由我局另外三位同事處理,原來婆婆鄰房的另一位老人駕鶴仙遊了。
  由此推之,當日婆婆見到的鬼差,並不是來接她的,而是往接她院友,只是婆婆「碰巧」見到「他們」,以為是來接自己,才下床迎接,結果發生意外,也不知幸也不幸,至少在那刻還是福大命大吧!
  也聽過不少故事,說老人家比較容易見到靈體鬼魂,特別是快將離逝,生命快到終點的人尤甚。或許,那天的婆婆也是如此情況吧!畢竟,也年屆九十有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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