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鐘響,攀山拯救。
  同事抱怨陰曆七月那些行山人士還行個什麼鬼山,其實香港除了是個高度資本主義的商業和金融城市外,也是一個運動之城。每到周末,香港人總愛將於周一至五省著的運動量一次爆發出來,上山下海、跑步踩車,無所不愛。特別是每年的樂施會毅行活動前就更加是每晚也有行山人士練習,攀山拯救,在在皆有。
  其實,就連大年初一也有人行山,遑論鬼節。
  攀山拯救一般又分兩種。其一,就是有人在山上受傷或不適,或跌傷撞傷、或頭暈不適、蚊叮蟲咬等等,總之就是需要救援。其二,就是於山上迷途,這些召喚佔了多數,很多香港人甚麼準備也沒有就去行山郊遊,有帶乾糧食水已經很好了,時有行山人士聲稱不知道會行到晚上還未下山,所以沒帶電筒,天黑了見不到路就要人來救。
  這次收報有人迷途,本無特別,但其所處之地,卻令人有點擔心,正正是全港聞名的猛鬼地──鎖羅盤。
  鎖羅盤是什麼地方,有著什麼恐怖傳說,煩請讀者Google一下,但不能否認的是那邊的確常有人迷途,所以在那裡指南針會失靈的傳聞不逕而走,亦與「鎖羅盤」之地名相脗合。
  鎖羅盤位置偏遠,用走的要好幾小時才能到達,所以我們就跟著水警乘船過去。途中收料,原來所謂迷途,是有人失蹤,說日間已經接報,警察、消防還有民安隊皆已出動找了一整天,還是遍尋不獲,我們現在是入去接更的。聞說失蹤人士是行山老手,是個健碩中年漢,與大班同是經驗行山者一起郊遊,該失蹤人士一直殿後,沿路與走在前面的朋友有講有笑,一直相安無事,豈料卻突然失去了蹤影。
  大隊人馬在他們行經的位置、有可能出意外的地點、走岔路迷途有可能會到達的地方,幾乎地氈式來回搜索了三遍,竟然一無所獲。我當時就在大隊中間,也跟著來回走,一直顧盼左右,卻一直沒有發現,只覺眼前灰濛濛似的似覆著一層薄薄的霧,四周彷彿瀰漫著一陣微塵,而最重要的是這個情況就只有我看得見。這是我自獲得陰陽眼後第一次見到的光景,一時間也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
  大隊人馬徒勞無功,總不能無止境走下去,本說好找過這最後一遍就鳴金收兵,我們三個救護員只能唯命是從,跟著大隊繼續走,正走在一大路處,本應走在大隊前頭的一名民安隊的教官且稱K先生(是化名啦!)突然走回頭,問剛才是否有人喚他或是叫喊什麼的,眾人都搖頭否認,K先生正奇怪間,沉思著望向路旁草叢,赫然發現失蹤者的身軀就吊掛在草叢上,雙手向上吊高,姿勢成奇怪的半跪狀,而最詭異的卻是他的表情,竟然瞪眼張嘴,一副極為驚恐的生硬表情,彷彿在臨死之際看見什麼令人心驚膽顫的駭人之事。而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身處的位置明明就在大道旁,而且甚為顯眼,為什麼那麼多人三番四次經過亦無人發現?這是否與剛才瀰漫的灰霾有所關連就不得而知了。但作為救護員我當然要即刻為他進行檢查,奈何發現得委實太遲,屍體已出現屍僵和屍斑,正式宣佈死亡。
  最後,我並不知道有關人員怎樣將屍體運走,因為既然已證實其死亡,作為救護員已沒什麼可做,唯有收隊並重新投入新一輪救護服務。只是,當我回程時再次經過鎖羅盤村的時候,那陣討厭的薄霧又若隱若現的浮現,朦朧間我看見幾個人在村裡低著頭地緩緩而動,漫無目的好像迷了路,而這眼前種種就只有我一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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