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提到少女被父親接了回家,怕且休息一晚就無大礙,我們一行三人當然要繼續投入救護服務。自剛才起我就一直心緒不靈,似有不詳預感,於是便將一直放在個人救護裝備袋的靈符取來袋在身上。
  救護車還未駛回救護站,已被中途擊落,意思就是在途中已被調派處理其他個案。這次召喚甚急,說患者呼吸困難,我們加速前往,都不過幾分鐘時間。
  來到現場,大門一開,我立時嚇一大跳,幾乎以為自已來了萬聖節派對,裡頭群鬼亂舞,大不尋常。
  阿寶也察覺有問題,說:「怎麼屋裡好像很陰森似的?」他卻不知道在他跟前就有一個靈體幾乎臉貼臉的瞪視著他,還不知就裡地吩咐患者家人開燈。
  大舊似乎看出些許端倪,向我投以一個詢問的目光,似是問:「有鬼嗎?」
  我輕輕點頭,回他一句:「你們跟在我後面。」
  幸好有將靈符帶在身上,本來圍攏成圈的靈體都退到一邊,除了一隻仍攬著患者不放的女鬼。女鬼臉色白如紙,嘴唇卻紅如血,不似其它靈體般怕我,甚至向著我獰笑。
  我們來到病人身邊,是個十來歲的青年,只見他呼吸急而淺速,面色青白,混身冒汗,皮膚濕冷,情況並不樂觀。
  大舊見狀立即拿來氧氣樽,為青年戴上氧氣面罩,幫助呼吸;阿寶則為青年檢查心跳和血壓等。
  「哇!」阿寶突然大叫一聲,再指著青年的身體,示意我看一下,阿寶發現青年身上佈滿了不同的血痕和瘀傷。


  阿寶小聲問我:「他被虐打嗎?」
  的確,曾經有過患者因被暴打而出現呼吸困難的病例,但我知道這次不是,因為我見到女鬼正用一雙泛著慘白的手去捏青年的咽喉,而它的臉上仍然掛著那詭譎的笑容。
  青年開始發酣,出現窒息,情況刻不容緩,我連忙替青年用藥,同時向大舊使個眼色,讓他引開家人們的注意力,我再低吟幾聲短促的法咒,迫使女鬼放手。
  女鬼被迫放手,卻並被離開,只是退往一旁,仍狠狠然向我說:「他的命我是要定的了,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則我連你也不放過……」
  我沒空理會它,作為救護員當然以照顧病人為先,雖見青年面色開始轉紅,呼吸亦稍見和緩,但仍需要送院作進一步診治,於是我便吩咐阿寶與大舊準備抬床,要將青年送走。
  兩人將抬床推到過來後將之降低,我們再合三人之力將青年轉到床上休息,大舊趁機小聲跟我報告:「家人說他自小在睡醒後,身上都會無緣無故出現些似是被指甲抓過的血痕,而且睡覺時經常因滾下床而撞瘀跌傷。」
  我不禁回首望向那罪魁禍首,它竟悻悻然的望著我,獰笑著說:「你今天救得了他,明天也救不了他。是他欠我的,我定要他還……」
  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執拾好裝備後,便匆匆推著青年離去。
  事後,我心底一直戚戚然,覺得自己未能幫著他,說到底我總不能將他被鬼纏的事宣之於口,更沒有能力降魔伏妖。後來,我將這心結告之白師傅,只聽他嘆了一聲,說:「這是因果報應。看來是那青年前世作的孽,今世要還……」
  我聽罷更難釋懷,又問:「真的沒法子化解嗎?」


  白師傅說:「當然可以照樣打齋作法,但能否度過此劫,還得看他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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