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4室,不就是那個洗肚的袁生嗎?」隨員阿隆在看過地址後說。
  救護員每天出動千百遍,歷盡風雨的同時當然亦見盡奇難雜症和奇人異事,從中除了增廣見聞外,亦認識到很多不同的人,有些長期病患者,甚至與我們多見成友。如阿隆口中說的袁先生,罹患腎病多年,在等待換腎的漫長旅途上需靠腹膜透析(即俗稱的「洗肚」)維持生命,在這段時間裡身體不斷轉差,三不五時需召喚我們幫忙,已經很熟。
  「話說回來,好像有一段日子沒見他了……」司機阿輝說。
  長期患者,忽然一段時間沒見,好些原來是因為「走了」,一路好走的話,也算是免卻了折磨。
  我忽然有種不祥預感,卻說不出是哪裡不妥,直至到了病人家門外,更多了份極強烈的不安感,可以的話,我絕不願踏進這2514室。
  還未進門,我已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但我沒得選擇。
  叮咚──
  按過門鐘,開門的是袁太,早已見過多次,算是舊識,他邀我們內進,我甫入屋,立即抖了個冷顫,背上像長了芒刺般使我混身不自在。
  入到房內,見袁先生卧病在場,形容枯槁,雙目無神,四肢瘦削得緊,肚子卻鼓脹起來,使我差點認不得他。我起初以為他是病況轉差才變得如此憔悴,肚脹則是因正在腹膜透析,肚子裝滿了水。
  豈料,袁先生竟說:「我沒再洗肚了,我換了腎,不用洗……」單單說上一句,他已經在氣喘了。


  袁先生年紀不輕,器官移植的輪候位置該排得較後,忽然間說換了腎,我想到的可能只有一個:「不是在香港換的吧?」
  袁先生點點頭,說:「在大陸換的。」
  我立即拉開他的衣衫,看一下傷口,傷疤回復得極差,不單滲著血水,還流出些淡綠色的膿,散著惡臭。
  「這樣也讓你出院啊?」我問。
  「剛完手術頭兩天還好端端的……」袁先生說得有氣無力。
  我們先為他做了個初步的維生指數檢查,不但正在發高燒,脈搏、血含氧量、血壓等全都不大穩定,無論如何也該送院治理,我吩咐同事先讓他戴上氧氣罩,及將抬床推過來。我則把握時間替他清理傷口,就在我想用敷料覆上他傷口處上時,突然有一隻手從他肚內伸出來並抓向我。我嚇得退了一步,連敷料紗布也跌了在地。
  阿隆見狀問我怎麼,我就知道眼前的這隻鬼手,只有我一人看見,不單如此,我還聽到一把聲音在不停說:「還給我!還給我!」
  到底後續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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