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講到我被突如其來的鬼手嚇了一跳,我立即收歛心神,不理還在揮動的鬼手,先與同事將袁先生搬到抬床上,然後收拾好東西,就推著床離開,把袁先生送往醫院。
  途中我輕按袁先生的腹部,默默唸起師傅所教的簡單咒語,加上我手腕配戴有法器,希望能將那隻鬼手從袁先生的身體驅逐出來。然而就在我施法之後,我感到一陣強勁的反彈,那道無形的力把我衝得出了一身冷汗,這還真是我的首次經驗。沒想到的是我真能成功將鬼手出來,更沒想到而又更可怕的事,我拉出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那鬼手屬於一個男性靈體,他離開了袁先生的軀體後仍繼續纏繞在其身邊,這靈體形相很可怕,胸膛至下腹被剖開挖空,它面向我,但我不知他是否望著我,因他連雙眼也被掏空。形相可怕的靈體我也見過不少,但眼前的它最教我不寒而慄的卻是它散發出像殺氣般的東西,後來師傅告訴我這叫做「怨念」,因有冤死或臨死前懷有極大怨恨者才會有。
  我被那無形的壓力迫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我停下呢喃,那靈體立即棄我不顧,繼續纏擾袁先生,不斷在他耳邊低吟:「還給我!把我的腎還給我!」袁先生日夜被纏擾,不生問題才怪。不過這樣一來問題就清楚了,袁先生得來的腎並「不乾淨」。
  送院途中,我在救護車上問袁太:「之前在大陸找到適合的器官捐贈者嗎?」
  袁太有點支吾以對:「其實……我也太不清楚,說四十萬人民幣就一切妥當,所以……」
  「連器官的來源都不知道嗎?」我問。
  「什麼意思?」袁太詫異。
  其實我早有聽聞大陸的器官買賣情況,一般說是找到捐贈者,然後說好價錢回贈紅包;有的是找死囚﹐有的可能是意外送院的傷者可惜反魂乏術,經家人同意後捐出器官再獲贈安家費。我在這並不打算於道德層面上評論器官買賣的對錯,但剛才所述的已算是當中的正途,另有一些非法行逕,不足人道,而袁先生所遇的情況似乎是後者。
  我委實不知如何告之袁太,亦不知有何解決辦法,總不能建議袁先生將那個不屬於他的腎拿出來還回去吧!


  袁太見我不語,又追問:「有什麼問題嗎?」
  我只好說到別處:「我聽聞大陸的醫生這類手術做多了,手勢還不錯,不用擔心,現在先去急症室看看。」
  那天晚上,袁先生被送上病房,沒多少天,就因為急性器官衰竭走了。那個不屬於他的腎最後會連同他的肉身一起火化,終究沒有物歸原主,那怨靈最終何去何從?去找其它器官的受主,還是一直留在醫院徘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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