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府距離海氏在柳州的海凌城有千里之遙,若從陸路去,沒有十天半月也去不到,不過現時我們先騎快馬越過中州進入柳州往東邊海岸,然後再乘船南下,時間足省了一半有餘,而且也更舒適。
 


田大少昏迷了一天一夜後終於醒來,那時我們已經身在海上,往海凌城出發。

為了做給田四看,田大少依計劃大發脾氣,我馬上裝模作樣的勸服了田大少,而田大少亦裝作生悶氣的到船艙裏休息。

「呼......還好華兄弟你在,我也沒見過少爺這般模樣的......」田四一頭熱汗,看來剛才田大少演得有點過火了。



我笑道﹕「放心啦田大叔,喺到海氏之前我會再同少爺傾吓,無事嘅。」

「那就有勞華兄弟你了。」
 


我別過田四,跟湘兒一起去找田大少。

湘兒已經嬌笑連連﹕「田公子,你的演技可不賴啊,嚇得田大叔他一頭汗了。」



我插口﹕「就係略嫌浮誇咗少少。」

田大少苦笑﹕「教華兄和嫂子見笑了,要把四叔一起騙了我也覺得很難受呢。」

「你呢幾日扮發脾四留喺度唔見其他人咁就唔會露出馬腳啦。」

他點點頭,然後問湘兒﹕「嫂子,你的計策沒問題吧? 」

「放心放心,我舅舅絕猜想不到連自己的女兒和兒子也會聯手騙自己的,他一定會中計。」



「但願如此......」田大少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默言不語。
 


我牽著湘兒離開,免得阻住他扮抑鬱,然後去安撫另外兩個麻煩友。

「南大哥,湘姐姐你們來了!」星凌很親熱的挽著湘兒的手。

沒錯,我說的兩個麻煩友就是星凌和小白。我們離開仁軍城之前去接了他們跟我們一起走,田四也只是以為星凌和小白是我的甚麽遠房親戚。

「噓!叫咗你幾多次要嗌我哋做華大哥同華夫人咯!」

小白藐嘴藐舌﹕「連真名也見不得人,也不知是做了甚麽非法勾當。」

「呀你條撚樣咁多嘢講? 信唔信我掟你落海呀喇!」我作勢想打他。



小白裝了個鬼臉,白光一閃變回一隻小貓在船艙內東逃西躲,最後跳到湘兒懷裏撒嬌。

湘兒輕撫了他幾下,笑道﹕「好了,你們就別鬧了。相公你就別跟小白計較吧,他還是小孩子而已。」

小? 佢早過你同我出世㗎!仲小!我而家就真係想小啦!

我閃電出手一抓捏著小白的頸背就把他抓起,隨手就將他掟出窗外。

白光一閃,小白變成老虎,「嘭」的一聲撞上艙壁,他伏在地上對著我毛髮豎起目露兇光,並吼叫了一聲。

「摟打呀? 嚟吖!我唔怕你㗎!呀打!」我擺出李小龍的起手式準備迎戰。

湘兒跟星凌同時分隔我們,湘兒壓低聲音道﹕「好了好了,你這兩個一大一小別再胡鬧,萬一給船上的人發現了就麻煩了。」



我悶哼一聲,然後就和湘兒離開。

回到甲板時剛好碰到田四,他問﹕「華兄弟,你剛才有聽到虎吼聲嗎? 」

我哈哈乾笑掩飾﹕「田大叔你聽錯吧? 大海之上點會有老虎呀? 」

「說的也是.....哈哈......人老了耳朵也不太中用了。」

我暗呼一口氣,看來我還是小心點好,若給其他人知道小白是聖獸白虎,傳回田釡耳中也不知會惹來甚麽麻煩。
 


無驚無險,順風順水,六天後我們順利在海凌城的碼頭泊岸,海家的人也早已在岸邊迎接。

海凌城位處東南方,跟北方的仁軍城完全是兩個模樣。



仁軍城的建築宏大廣闊,氣勢磅礡。一磚一瓦皆有其規定大小樣式,所以雖然是不同建築物,但其感覺卻十分一致,而且用色多屬沉啞之色,整個城市都有一種肅殺的氣氛。

海凌城則完全是另一回事。此時正值盛夏,海凌城岸邊翠綠盎然,繁花似錦;城中人聲頂沸,買賣聲此起彼落,盡顯一片繁華景象。建築物除了一般可見的木造房屋外,還有一些是以大理石混合建造的大宅,風格各異,令整個城市看上去更有活力;而民眾的衣衫也非單一的粗布麻衣,不少女子身穿顏色鮮豔的長裙,像穿花蝴蝶一樣遊走於大街小巷。

「各位辛苦了,小人是海家的總管,敝姓程。海老爺因有要事未能迎接各位,特命小人前來賠罪。海老爺今晚已經設宴,再當面向各位洗塵賠罪。」

田四抱拳道﹕「好說好說,海宗主貴為一族之主,自然貴人事忙。我們叨擾了海大人已甚感不安。」接著就介紹了我們各人。要說一下,湘兒此刻已經溜掉,並帶走兩個麻煩友逕自去找海濘沁了。

「田四先生太客氣了,海氏和田氏都快要成親家,你們就別太客氣了。」

接著程總管帶著我們眾人先遊覽一下海凌城,然後就邀我們到城中一馳名酒家午饍。
 




午飯過後,我們命下人將聘禮送往海府,而程總管則帶我們到海凌城的名勝遊覽,直至日落黃昏,我們才起程到海府。

此刻的我經打哂喊露放哂蚊,沒有湘兒在身邊做甚麽都變得很乏味。

不知道湘兒正在做些甚麽呢? 是不是已經將我們的計劃告訴海濘沁了?

想起海濘沁,我沒來由地緊張起來,我真的要娶她嗎? 若她知道我就是陳浩南那該怎辦? 而且就算娶了她,我和湘兒的事又怎能暪過她? 她可以接受跟湘兒一起嫁給我嗎?

想著想著,我竟然在想如何跟她兩表姊妹大玩3P,我真是無藥可救......

我拍打自己的臉頰並暗罵自己無恥,程總管見狀訝問﹕「華兄弟,你怎麽打起自己來了。」

「哦......哦,有蚊咬......哈哈......」

「哦,是這樣,海凌城多水源,盛夏之時多有蚊患,還望各位萬勿見怪。」

我忙道﹕「唔會唔會......」

此時我們已經回到海府,亦即是說計劃要開始了。
 


湘兒的2.0計劃,就是她先回海府跟海濘沁和汙涯說好了,說華安會跟田大少一起來。當晚上會見海宗主時,田大少會表明因為心有所屬而不會娶海濘沁,海宗主一定會大怒,但此時海濘沁會走出來說話,說不會接受見異思遷的人,就算田大少現在要娶她她也不會嫁他。此時海宗主必定十分頭痕,接著田大少就會表示由他弟弟,即是我來娶海濘沁,這樣就可以解決兩家要結親的問題。海宗主此時或會拒絕,而海濘沁就會跳出來說要跟我比武,等我打勝她後則表示對我一武定情,非君不嫁的模樣。然後再由湘兒和汙涯在旁推波助欄,應該就可以令海宗主改變主意,讓海濘沁嫁給我。

不得不說,此計雖然瘋狂無稽,但或許真的可能成功,只是當中有兩大難題﹕

1. 事情發生時田四一直在場,所以當田大少說我是他弟弟時,他一定會當場踢爆,要怎樣才能令他配合我們,我是毫無頭緒,不過田大少卻說此事可以交給他。

2. 我跟海濘沁的比武,目的就是讓海濘沁有理由突然喜歡我,也要讓海宗主知道我有資格娶他的女兒。但由於有海宗主在,海濘沁一定要盡全力跟我過招,不能放水,否則必定被看穿,加上我除了金術外不能用其他五行術和魔法,所以我要打贏海濘沁並不是易事。

到現在整件事我也覺得沒有多少把握,只是湘兒硬要我做,我也只好做了。至於成功後如何跟海濘沁交代我就是陳浩南,我是想也不敢想。
 


海府內已經筵開數席,末席當然是用來招待田府的下人。而我和田四這些貼身家僕,則可以坐在首席陪伴主人家。

首席內除了田大少、田四和我之外,並未有其他人,程總管則先讓我們上座。

頃刻,我聽到海濘沁的聲音由遠而近傳來﹕「爹!我再說一遍,我是絕對不會嫁給田鐵山的!」

我似是隱約聽到一把十分威嚴的聲音﹕「放肆!此時那容你來說不!」

田四聞言臉色變了變,程總管則顯得十分尷尬﹕「田少爺你別見怪,小姐她...她大概是害羞了......」

此時一位高大英俊的男人牽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從內堂走出來,此男人相貌英俊,面白無鬚,跟汙涯很相似,應該就是海宗主;而婦人則十分清麗,她淡掃蛾眉,雖非身穿綾羅綢緞,但卻一身貴氣,舉止優雅,這位應該就是海濘沁的娘親了。

兩人雖年過半百,但其相貌卻只是三十出頭,看上去似是海濘沁的兄姊而非父母。

而跟在海宗主夫婦身後的,分別是海濘沁、湘兒、汙涯和綵兒,我沒想到綵兒竟然也在,難道汙涯和綵兒的事已經解決了?

田四見到湘兒顯得很愕然,他低聲問我﹕「華兄弟,那...那不是嫂夫人嗎? 」

「唔好意思呀田大叔,其實我老婆係海氏嘅人,我一直都無話你知。」

田四恍然大悟,並沒有多說甚麽。

全場人仕齊齊站起敬禮,海宗主微笑道﹕「各位請上坐,今午在下因身有要事,未能到碼頭迎接,實在有失遠迎。」

田四抱拳道﹕「海宗主客氣了,是我們叨擾了宗主才對。」

程總管馬上介紹﹕「這位是這次迎親隊伍的負責人,田四先生;而身旁這位就是田公子,另外那一位是田公子的貼身護衞......」

由海濘沁現身那一刻,我不由自主的凝視著她,今晚她不再身穿武士服而是普通不過的女兒服飾,不過卻盡顯她動人的一面,連身旁的湘兒也都比下去了。不過沒見個多月,她好像清瘦了,臉容也有點憔悴。她甫出現就發現了我,並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眼神顯得十分激動,而當程總管介紹我時,她竟然............

「華公子!你終於來了!」

海濘沁竟然當眾撲入我懷裏,並喜極而泣。

全場鴉雀無聲,盡皆被這一幕嚇呆了,連始作俑者湘兒也都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海濘沁在我懷裏嚶嚶啜泣,我輕聲急道﹕「喂跟劇本呀!跟劇本呀!」

不過顯然已經太遲了,海宗主由和藹可親變得怒不可遏,他一掌就要拍落桌面,眼看整枱酒席都要被他拍碎,身旁的海夫人施了一個激流盾先擋住掌勢,再輕輕一搭海宗主手臂,將他的掌勁卸走。

海夫人向海宗主搖了搖頭,然後她道﹕「濘沁,請問這位公子是誰呢? 」

海濘沁聽到娘親的聲音嚇了一跳,輕輕推開了我,低下頭,滿臉紅暈的退開了兩步。

海夫人繼續問﹕「濘沁,我問你,這位公子是誰? 」

海夫人沒有用很嚴厲的語氣,但她的話卻有一種不可抗力,海濘沁怯怯的道﹕「他...他是華公子......」

海宗主和海夫人還未來得及問我這個華公子是何人,田大少就走出來向海宗主抱拳道﹕「海宗主,這次我雖然奉我爹之名前來迎親,不過這實非我所願,所以我想跟海宗主說,我是不會娶海姑娘的。」

「甚麽!? 」田四聽到田大少如此說嚇了一驚。

縱然是海宗主此等人物,此刻也有點不知所措﹕「這......田公子你別誤會,濘沁跟這位...這位......呃......」他沉聲道﹕「濘沁!他到底是誰!」

海濘沁不知所措,看看湘兒又看看我,似是忘記了自己的對白。

其實我都比佢搞到好亂,究竟而家演到邊? 導演可唔可以話我知呀......?

田大少指著我道﹕「海宗主,這位,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雖然我今天拒絕了這頭婚事,但我弟,卻是來代替我來娶令千金的。」

這就是湘兒想出來的2.0計劃,由本來我來冒認田大少變做我做了田大少的弟弟,這樣田大少就不用一走了之。

「甚麽!」海宗主和田四同時驚叫。

田四結結巴巴道﹕「少...少爺......你...你說甚麽? ......華公子他...他怎......」

田大少搶道﹕「四叔,我知道這是我們田家的重大機密,不過到此時此刻我再也不能隱暪下去了,他的確是我田鐵山的弟弟。弟弟,你自己來說吧。」

雖然事情因為海濘沁而變得有點失控,但這時我也只能硬著頭皮道﹕「回海宗主、海夫人、海姑娘,本人的確係田釡嘅細仔,我叫做田...田北辰(一時之間我剩係諗到呢個名),你哋叫我田二少得喇。」

海宗主怒道﹕「胡鬧!胡鬧!我從沒聽過田大人有兩個兒子的!」

海夫人道﹕「濘沁,你剛才說他是華公子,他到底是誰? 」

海濘沁道﹕「娘,華公子就是田二公子,田二公子就是華公子啊。」

這時汙涯插口﹕「對啊娘!那時候我跟田大哥一起做任務時,也在路途中遇見過這位田二公子的,我們還曾比武切磋呢!這位田二公子的武功可厲害得緊。」

田大少又道﹕「海宗主,海夫人,不是我不識好歹,而是我早已心有所屬。若果要我迎娶海姑娘的話,對她實在是有欠公平,所以我才會將我弟帶過來。」

海宗主不怒反笑﹕「哈哈哈!你當我海家的女兒是甚麽? 我們海氏豈容你田氏如此藐視!」他手一揚,一條水龍就朝我飛來。

我正待閃避,海濘沁卻喚出激流盾,並張開雙手攔在我的身前。

「濘沁!你!......」海宗主硬生生的收回水龍。

海濘沁淚眼汪汪的﹕「爹,娘,你們剛才問他是誰,他就是曾救了女兒一命的田二公子。他因為不願透露身份的關係,當時只告訴女兒他姓華,但汙涯後來就告訴我原來華公子就是田二公子。」海濘沁突然紅暈滿臉﹕「這生我是非他不嫁的了,因為......我...我已經是他...他的人了......」

「甚麽!? 」「咩話!? 」這卻是我和海宗主同時大叫。

喀喇!

海宗主一拍桌面,頓時給他打出一個大洞來,他怒道﹕「你這個臭小子!讓我斃了你!」海宗主一個蹤身,飛身一掌就向我打來。

喂等等先大佬!我同你個女打過車輪咋!我無食佢隻豬呀!

四周空氣像是同時向我施壓,令我呼吸困難,而此時我竟然連後退閃避也有所不能,海宗主強大的威壓令我完全動彈不得。此刻我只好結手印喚出銅皮鐵骨,並提氣運勁於掌,希望能擋住他的一擊。

卻說海濘沁突然抱緊著我,打算以背部替我吃下海宗主的一掌。

「老爺!」海夫人眼見女兒快要中掌不禁驚呼起來。

我大驚下連忙擁著她轉身。

啪!

我右肩劇痛,體內氣血翻湧,五臟六腑似是兜亂了再回到原位。然後喉頭一甜我狂噴鮮血,就這樣抱著海濘沁滾在地上。

我腦內嗡嗡作響,似是聽到海濘沁不斷呼喚華安這個名字,然後眼前人影重重,除了海濘沁外,還有田大少、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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