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家婚約‧牽絆篇──

回去以後我思考了一段時間,回憶與理性不平衡地交叉橫搭著,不過當我再次望住手上的那條藍色髮帶,使苦惱的我下定了決心。

「真理老師。」我走到他的洞窟住所內,他戴著耳機的話大概又是聽著「Cookies」的歌。

「老師,老師…老師!」我大喊他幾次都聽而不見一樣,我又唯有拔掉他的插頭。

「祈求天地放過一雙戀人 怕發生的永遠別發生」



想不到…竟然……不是「Cookies」的歌…?聽上去好像哪個什麼千嬅的《少女的祈禱》……

「做咩事?」錯愕的真理老師從音樂的沉醉之中醒過來。

「我決定咗。」

「嗯?」

「我會等你煉好情蠱解藥,我唔想霞佢再受依種痛苦。」



「咁突然?」真理老師一張壞壞的笑臉,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是早已預料之事般。

「因為…」我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說出自己對霞的感覺:「以前……我從來未知道佢嘅好…直到……」

「直到……」真理老師代我說下去,淡笑道:「你對佢好,你先感覺到佢嘅好。」

「…係。」

「記住交學費啊…」真理老師戴回耳機,合上雙眼又再沉醉在音樂之中:「只要你對人好,人哋就會對你好……咁樣,大家都對大家好,感受到大家嘅最好。人啊…冇話天生就對某一條友唔順眼,只係唔夠了解。」



我剎那恍然大悟,整個人愣住了:「你特登…叫我對霞好…令佢識知難而退…就係為咗令我……」真理老師把一隻食指貼在自己嘴前,不想我打擾他細味著的音樂世界。

「明白…」我躬身答謝真理老師:「多謝老師你嘅教誨!」

「對人好啲啊~不過唔好因為咁而唔記得煮早飯。」真理老師向我撥一撥手,示意我離開。

「我都唔係鐘…」現在的我竟然說不出那句話來……說不出──我不喜歡霞這一句說話來。

我離開真理老師身處的洞窟後,開始思索往後待解藥煉成之前如何對霞才好?像這個星期一樣嗎,但我又不太希望見到她痛苦的模樣……

「喂,好悶啊。」我回來之後,霞就馬上找我耍點樂子:「練劍啊?」

「唔。」我從背上取下傘子,迎向她。

這個問題,遲一點再想吧。



格劍過後,霞安靜地坐在湖旁望住月亮映照著湖面上的柔柔波影,看上去是滿懷心事:「今日,或者會係我最開心嘅一日。」

湖水流動的聲音就像鋼琴彈的音符一樣靈動。是晚連蟬聲也沒有,空氣彷彿停滯了般,很靜、很靜。

霞見一旁的我不打算發表什麼,就繼續說下去:「你覺得呢,小時。」

「未來嘅事好難講。」我說。

「係,對其他人好難講。」她的頭緩緩地下垂,眼神亦十分之黯淡:「不過對我嚟講,就只有一個不變嘅命運。」

「嗯?」我揚起眉目,頗感意外。

「對於傲家嘅女子嚟講,雖然唔洗成為特工,不過我哋有另一個家族職責……」霞又把頭抬起來,望住被烏雲所掩蓋的月光:「就係要成為家族用嚟連繫第二個大家族關係嘅婚姻商業政治品。」



「你好似同我講過。」

「我嘅婚約對像叫古先生,係殺手界其中一個名家世族嘅一位子孫。」霞雖淡淡地微笑著,表情內裡卻蘊藏無言的苦澀:「我哋嘅婚約一出世就已經俾家人決定好,所以從小我哋兩個就經常見面,只係大我三、四年。」

我心中不禁唸到:「古先生…」我好像跟霞所說的人有過一面之緣。

「咁佢…」我疑慮一陣後,才問:「對你好?」

「好係好,不過太表面,掩蓋住佢皮膚底下冰冷嘅血性。我記得大概十二、三歲個陣,我大哥仲有二哥三哥佢哋帶我去佢家族聚餐,我飯後去佢哋死氣沉沉嘅花園散步個陣無意中見到古先生佢……咁啱佢哋家族嘅一位管家拖住三隻好大隻嘅杜賓犬散步,原來我係想諗住過去逗下三隻狗仔玩,點不知…俾我見到一樣嘢……」

「佢食狗肉…?」能令人反感的事我只想到這個。

「唔係,」霞搖一搖頭:「佢當場毒打自己屋企三隻杜賓犬同管家,畫面血肉模糊…由飯聚個一日開始,我就同自己講過,一旦遇到一個唔怕我家族嘅人……我就一定會一世跟住佢。」

「點解佢哋會俾人打?」好好的怎會給人毒打。



「因為…佢知道我食完飯嚟咗花園散步,驚會打擾到我。」

「咁做有少少過火……」

「嗯啊。」霞輕快地嘆一聲氣,點頭道:「所以,就算古先生佢表面對我幾好都好,都唔會對我有用…因為我鐘意嘅,係勇於對抗我家族嘅你,喺我咁多位哥哥捉番嚟嘅人質當中……都只係得你唔會求神拜佛咁求我哋放過佢,亦或似出面嘅企業資本家咁阿諛奉承我哋。」

「咁係當然…多得你班阿哥,我每一次都同死神擦過。」

霞的目光沒半分偏移,彷彿要把我記烙在她的心裡一樣:「我一直知道,總有一日會有一個勇敢嘅人敢於反抗我家族,帶我離開一切、離開家人嘅束縛、離開婚約嘅束縛,去一個無人識嘅地方。」

「所以就算出面嘅世界幾咁燈光閃閃,亦或屋企幾咁無憂無慮,」霞走過來誠摯地凝視住我,皎潔好比月光:「我最珍惜嘅係……漆黑世界入面嘅個一點光,而你,就係個一點光。」

「我…」我口窒窒的想要說出完整句子,但卻無能為力。



「你咩都唔洗講…我知。」霞虔誠於我的一顆心,從過去到現在也沒有褪色:「一切,在心中。」

有那麼一瞬間的念頭,莫名地想把霞緊緊抱住,但我體內急速跳動著的心臟清楚告訴我,我的血液是帶毒……我不能這樣做。

霞的目光漸漸垂下,極快地轉身背向我再從口袋取出紅色藥丸吞進口裡:「所以應承我,就算…就算會令我痛苦,都唔好冷落我。」

「咁你會好痛…真係唔介意?」我問。

她回眸側視呆滯的我,說:「真正嘅痛……係嚟自你嘅冷漠。」

我仇莫悔頭一回對人有過心動的感覺,而且是與別不同的感覺,與被人照顧時的感覺不一樣,是你內心自己產出要保護照顧她的念頭。那感覺就如告訴著你、告訴著整個世界:就算全世界把你們當作敵人,也要好好的守護著她。

翌日,我們昨晚的感性都已經拋走得遠遠似的。

「朕依家要出去!」一大早就抱著配劍鬧著要出去的她把我吵醒了。

「…啊?」我模糊地醒來,迷糊的視線全是霞那張清秀佳人的臉孔,在我面前擺來擺去:「依家出去…我仲未訓夠……」

「咁我自己出去~」她轉身就一步、兩步的大聲踏地走著刻意讓我聽到腳步聲。

「你自己一個出去會有危險!」我立即精神得如龍似虎的站起來阻止她,為什麼呢?我都想問自己。

「噢~」跋扈的霞又綻出壞壞的微笑,把自己那條藍色的髮帶拿出來,語氣像教師說教般道:「以後你要捉住我隻手,唔准再放開,知唔知!?」

「知…」倒像我中了情蠱一樣,不自覺地答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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