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獨行俠

前往赤曲的路上,我回想著傲小一今天所說的話。某程度上也是有些道理,要信任一個人其實很容易,只要你受過傷。

但重點是,獲得你信任的人會否背叛你。

所以在把「叛變特工名單冊」交給赤曲之前,我私下複製了多一份供自己保留,才把那隻USB交給赤曲。

「你要嘅嘢。」去到赤曲位於西貢的住所時,已經接近傍晚。



「終於…都到手。」赤曲收下了USB:「小時,有勞你。」

「召集好所有叛變特工之後,你會點做?」好奇的我問道。

「會摧毀特工總部。」

「咁你會成為叛變特工……」

「只不過係正名咗。」赤曲嘴角彎如月亮淡淡地微笑,說:「到時統領住一班叛變特工,當然要做一件事令佢哋心服,而且我策劃推反特工部嘅計劃都唔掩識得幾耐。」



「小時,你已經自由。」赤曲輕撫著我的頭,說:「批准你離開赤小隊。」

「嗯。」我點頭:「多謝你一直以嚟嘅教導。」

「我有事在身暫時抽唔身住,不過你要記住幫小瞳同小牙報仇。」

「我會…咁,再見。」

「期待你嘅成長。」



離開赤曲的家後,意味住我不用再背負著赤小隊之名去行動,接下來所有事情都可以用自己的自由意志進行。

第一件事做什麼好呢……

呼,先休息一段日子吧。

日後還要逃過不同特工的追殺呢。

在我四周逃亡兼且休息的這一段日子的時候,會經常去到赤小隊以前經常聚集的酒吧裡休息。

至於在特工部高層偷回來的那一份文件,因為我駭客技術不夠,所以暫時還未能破解得到裡面的資料。

舒適地坐在這裡,我才知道能無憂無慮地吃著蜂蜜鬆餅、喝著蜜糖牛奶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我也與這裡的小老闆混熟了,因為他總見我一個人來,可能嫌我太可憐跟我搭兩句話吧,我習慣叫他作關權。



那小老闆是這間地下酒吧的太子爺,時常替父親看鋪子,聽說他還在讀書呢。不過見他純熟的搖酒技巧,與官仔骨骨的外表,怎樣看也不像夜行之人。

「綠茶牛奶,試下。」關權今天又把新調配的飲品給我作白老鼠。

「掂唔掂架……」我疑惑地望著那杯顏色怪異的飲料。

「得啦得啦,今晚唔收你錢。」他淺笑道。

聞之,我便試著喝一口,反正現在多毒的東西我身體也喝得下。

「ok嘅…?」百感交雜的味道。

「仲做緊廢青啊…?搵到工未啊?」他問。



「唔。」看著手提電腦的我隨便應道。

過了如此懶散的一個星期,我開始回到自己的工作,調查「特工界連環殺人事件」。既然行兇者有方法知道什麼特工接受了追尋頭號特工的任務,就表示他們有方法駭入去特工部的資料庫,有這種駭入能力的人都應該是特工。

到底從何入手好……

就白坯吧?我記得這傢伙好像在數年前西貢廢車場殺過一位同伴,因為他是頭號特工的間諜。

如果追問他的話,多少也尋得著一些線索……只是難免會有一場小衝突。

因此往後一連七日,我便回到了以前那間中學尋找出白坯,也算不上找,因為我知道他在那一區行動,我就坐在那裡引他出洞。

這炎熱的夏日,就算單單坐著也會流出汗水。還給我看到有隻蠅子想吸我的血,我刻意沒阻止它,果然它一吸便死掉了。

而在第七天,白坯也終於自動找上了我,特工行動永遠就是如此快速,情報網也是如此的大。



之所以特工部能短時間內派出特工去追殺叛變特工的期中一個原因是,全港千萬多個閉路電視鏡頭特工部也有權觀看,並且有系統自動辨識畫面中的人是否就是叛變特工。

因此實力不夠或是不躲到無人煙區的叛變特工多數兩、三個星期內就會被人找出並殺死。

「成為咗叛變特工仲咁招搖……」白坯的聲音從圖書櫃後發出。

我也放下原本正在觀看著的報紙,苦笑:「我就係專登引你哋注意。」

「係?」白坯哼笑一聲,對無線電說道:「已經搵出叛變特工,赤時,地點於調頸領圖書館,請求戰鬥批准。」

「批准作戰。」特工部回覆。

「當日因為一件小事就判斷我係叛變特工…唔打你一身出氣都唔得。」我站起身來望住他。



「即管嚟。」白坯取出滅聲槍。

在他還未把槍取出時,我已經跑到圖書館的書館之中,同時間白坯也小心翼翼地追住我,以防我突然在轉角位偷襲。

可是這圖書館是我挑好的作戰場地,玩捉迷藏的話他又怎會能贏過我?所以他即便見到我,也未來得及開槍我便又躲到另一個書櫃。

但他也不弱,正當我凝著神潛步行走打算找個機會走到他身後偷襲的時候,我身旁書櫃列放著的書本突然給人用手推跌了,如此一來書櫃便少了掩藏的功用,白坯立即把滅音槍伸到去空隙之中,再往我射擊!

「噠──!」

幸好我也及時拿出身後的經典百科全書,靠著超厚的書頁擋住了子彈的威力……

白坯見戰術如此成功,便繼續把書本推倒並向我開槍,我知道跑到最後書本都會掉光,而我的身體將會完全表露在他面前,因此只好用力把書櫃一踢…!隨即書櫃沉沉地往白坯那邊傾倒,書本也傾盆地掉下。

「喂,你兩個搞咩啊!依到圖書館嚟喎!!」一位職員指著我們大罵。

白坯二話不說向他胸口開了一槍!再單手撐著正在傾倒向他那邊的書櫃。

「噠──」

「啊…!!」那名職員中槍倒地。

我再趁機會跑到反方向最遠的那邊書櫃,並踩踏上牆壁借力雙腳齊飛踢往第一列的書櫃。

書櫃隨即傾向我踢的方向,不過這次將會引發「骨牌效應」,第一行的書櫃會傾倒在第二行的書櫃上,從而令書櫃一行一行的傾倒往白坯那邊。

「可惡…你……」白坯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前方一排一排倒著的書檳驚呆到。

到最後他當然撐不住,也不夠時間離開……下半身被書櫃活生生的壓住。亦因為如此,他吐出了一大口血,手上的槍也脫手,像孫悟空當初被壓在五指山下一樣。

「依一年半載,你實力都仲係一樣……」我走到他旁邊,凝視住他的臉:「咁廢。」

「嘿…」他苦笑著:「要殺就快,同幾年前一樣……被人壓死。」

「我先唔會咁殺你。」我蹲下來,捏著他的臉頰:「講,你幾年前殺過一個年輕特工,我知道佢係頭號特工嘅間諜,我要知道有關佢嘅事。」

「你食……」在白坯還未說完整句句子之前,我已經用力一掌摑他一記耳光。

「再唔講,要你受苦。」我取下十字架小刀的刀刃。

白坯一見到十字架小刀後立即變臉,就像回想起一年多前所受過隱翅蟲素的痛苦。

「首先,係你塊臉。」我把溫暖的刀身輕輕放在他左邊臉頰上,他的臉隨即浮現起紅色的小水泡。

奇癢難比。

「啊……!」他咬牙忍痛。

「再之後我就要你吞刀,到時你成個口腔都會癢到你想殺咗自己。」我說。

白坯一聽到這合話瞳孔便立即擴大,彷如幻想得到那刻的恐怖一樣……而我也當然不是說笑。

「你講咗,就唔洗白受苦。」我繼續說。

「我講…」白坯終於向我低頭。

他把獨無雙以前在將軍澳的安全屋位置告訴給了我知,他說這是每個追尋頭號特工的人也到過的地方,但往往再查下去便會遇害。

基於白坯的熱心,我便一刀把他割喉殺了,沒有折磨他一大輪。同時我亦搶奪白坯戴在手上與特工部聯絡及查看資訊的裝備,在他們發現白坯已經死去並取消裝備注冊使用權之前,應該還能查得到一些東西。

我在通訊欄一看,才發現那個管理「叛變特工名單冊」的特工部高層與其家人全體被捕,並暫時監禁在「海洋監牢」之中……因為特工部懷疑他們管理不善及有嫌疑。

那就是說…

樂悠悠也一同被關進去了。

…是我連累了她。

但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也沒可能攻得進去「海洋監牢」吧……

不過…她也不關我的事吧。

我只是在執行任務…。

先去那個叫獨無雙的家中查一查再說吧。

雖說是任務,但我心裡就是有份說不出的缺口。回想起樂悠悠與我做過的種種事,雖然時間短暫,但也讓我足夠的僅僅記住。

大概,她是唯一真的愛著我的女孩吧。

單純地愛著。

不經一會我就去到了獨無雙從前的住處,我把木門踢開……裡面都已經荒廢。

除了滿佈著灰塵之外,還孕育著老鼠、蟑螂橫走著,地上有一張殘破的照片,我把照片拾起觀看,是一個清秀的年青人認真虔誠的樣子,大概他就是那位特工,獨無雙吧。

我遵例在屋子周圍調查一下,除了基本的日常用品之外,並無什麼特別。直到走到他的房間,我發現了一副香港地圖貼在門後……

而且被人用紅色筆在大埔區某一地方打了個交叉,我撕下這張地圖,打算跟著地圖上所說的地方前去。

但…真的有那麼容易嗎?

在前去之前,我去了仁安醫院探望赤瞳與赤牙。他們兩個也還是一樣,自從那一次受重傷之後就再沒有醒來,幾乎跟植物人無異……

不過為什麼赤牙與赤瞳還有其餘受害特工,所受害的位置也一樣。如果他們都曾經去過獨無雙家中調查,應該不難發現這張地圖吧……

就算不像我撕下,也總會去一下這個被標示了的地點吧。

但為何,他們每個人出事的地點也不同。

有點奇怪……

等等…

我把地圖從衣袋中拿回出來仔細看多一遍……

難道…真的如我所想一樣……這張地圖完全沒有像其餘屋中的家具、紙張、衣服一樣佈著塵埃而且也算不上破舊,至少還看到這張地圖製作時的拋光元素。

或許真的是這樣…這地圖並不是獨無雙從前留下,而是行兇者刻意在他的家中留下,誘導前往調查的特工,前去他想要特工去的目的地。

想到這裡,我背脊不禁一寒……有誰會做這種事…刻意把特工誘導到那些荒廢地方再殘忍地把他們折磨個半死。

怎樣也好,那都意味住……我距離兇手越來越近。

我望著手上的地圖:「依張嘢……簡直係個陷阱。」

我猜想當時赤牙與赤瞳也是調查到獨無雙家中有這副地圖標示住某些位置,而行兇者為了避免重複地點會引起別人懷疑,因此每一次成功行兇後都會放置新的地圖到獨無雙的家中。

行兇者可以預計到特工們要找出頭號特工,唯一有的線索就是要跟蹤獨無雙過往的住址,看看能否找出進一步的線索,而他就是利用這一點不斷誘殺著其餘的特工。

而且因為追捕頭號特工的任務是自願性,因為特工部把任務特工列為「極度危險」,所以成功的話所得的回報是難以想像。

行兇者就是捉住特工們這種心理,知道他們不會願意把情報分享給其餘的人,因此往往在遭害時都落單或是不敵。

也造就了,頭號特工行蹤不定的假象,讓人感覺頭號特工行蹤很易掌握,餘下的只要實力足夠就能把他捕殺。

但實際上,是行兇者他為了不讓罪惡現場太過單一引起懷疑……所以才不斷更換誘導特工前往的行兇地點。

這就是我的推斷,能否證實……似乎就要親身去試驗。

回家後我準備好一身裝備就前往地圖所標示的地方,我知道自己很大機會會死,因為到現在聽聞「傲」家族也還未成功破到這件「特工界連環殺人案」吧。

赤瞳與赤牙的仇,要報……就讓我來報吧。

其實所謂的裝備也沒有什麼特別,就只是一身緊身衣、防彈衣、半自動手槍和一顆閃光彈,因為我主要以輕裝作戰為主。

直到我去到之前,我也未知自己即將會遇上一個恐怖無比的人,而且一個可與赤曲比擬的陰謀。

當天晚上九時,我跟著地圖去到了大埔一間荒廢的小學。果然與過往受害者遇害的地點相同……都是荒廢的地方。

我慎重小心的跳過圍牆潛步進去,同時眼看四周,因為行兇者可能會隨時出現。把手槍上好膛的我小心翼翼地在學校中走著,因為如果行兇者每一次都成功將前來者殺死並加以折磨的話,即表明他是長期待在地圖上所標示的地方。

荒廢學校格外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那破裂的牆身、寂靜的梯間與空洞的班課,都與平日學校有小孩子吵吵鬧鬧的感覺不同,帶來一種反差顯得現在更為可怕。

不過當我推開門走到進去一樓教員室的時候,見到有一部手提電腦放在正中央,而且在電腦一旁……放置著一個與供特工與特工部聯絡及尋找資料用,配戴在手腕上的裝備。

回想起來,我奪去白坯的那聯絡裝備還未被特工部鎖定及取消權限,如今我還戴在手上……是想用來追蹤我的位置嗎。

算了,我都已經深入虎穴……還怕你特工部派什麼特工來追殺我嗎。

既然行兇者如此明示到要我把手提電腦打開,我便把它開著,然後彈出一個黑色底並有血跡圖案的恐怖網頁要我輸入特工編號,我便隨便輸入一個數字進去,可是他還要與其特工編號相應的裝備進行連線。

因此我把白坯的特工編號輸入進去,反正他現在聯絡的裝備使用權限還未取消,輸入這特工編號應該還有用,而且合好我又戴在手上。

我看…這應該是行兇者為了確認進來這裡的是特工而不是普通人而設的一個陷阱吧。

突然,電腦就像觸發了什麼系統程式一樣,校園驀地播出了詭異的放學鐘聲……手提電腦畫面上亦顯示了一隻能用扭曲、怨念等詞語來形容的字體──殺。

過多不久,電腦畫面又轉到另一個畫面,網頁寫著如下的字:

「                                                   
──遊戲規則──

1‧不得逃離遊戲地點,違反者死

2‧在遊戲地點找出對方,並將其殺死

3‧從鐘聲響起,你的特工聯絡裝備已被駭入,無法尋求支援

4‧$(%&@$︿&$#&$

過往勝出人數:0

過往失敗人數:12


專殺害特工的變態殺人狂嗎……

但從剛才他知道特工編碼的事情來說,證明他很熟行情……是專殺特工的特工?

怎樣也好,從這一刻起我已經明白到行兇者不會是頭號特工的人或是追隨者,而是一個單純把殺人當作遊戲的人……

定還是他的目的不限於此…

我握著手槍沉著應對隨時突發而來的情況,我慢慢地走到去三樓的樓層,那裡的喇叭突然播出詭異陰沉的音樂,令我不安感隨即上升。

當我一直走到去三樓走廊中間的時候,我聽到了一下輕微的聲音……然後我感覺到自己背上涼著。

我呆然地伸手摸去,發現什麼插著我背部……

我把它拔出來並轉身回望的時候,才發現走廊盡頭站著一個戴著恐怖面具的人,而他用了麻痺毒針往我腰背射去……

隨之……我倒了在地上。

「砰──」

「嗒──嗒──」一步一步的腳步聲靠近到我身邊,全都收在我耳內。

既然他有把特工折磨半死的習慣,那麼也意味著他不會輕易殺我吧……那就太好了。

麻痺毒針的效果就只有那麼的程度……

被小看了呢。

終於,他走到來我面前,而我也繼續裝作被他的麻痺毒針弄得不能動彈。我把眼睛微微張開,發現他竟然想用個大鐵勾把我的生殖器官勾住拖行而走,我當下立刻合上雙腳,再把手槍舉起對準他的下鄂…!

「砰──!」一下的槍聲。

我那一槍被他側頭避過,同時我的生殖器也免於被人勾斷……

險遭毒手的我馬上繼續用手槍各他連發,可是都被他用力捉住我的手,而令子彈都射失……!

緊接他再一腳踏在我胸口上,每一下都力如重錘,如果不在他每次踏下來之前鎖骨,真的有被他踩散的可能。

我趁機會拔出十字架小刀,再往他小腿處刺去。被刺傷的他一個不留神就摔到地上,我也立即把握機會向前逃跑……料不知他用那個鐵勾快猛地把我衣領勾住!再把我扯回到他面前,用一枝不明的針筒刺進我的頸子。

當下我的喉嚨及氣管即如充斥著濃烈的氣體,猶如潛在水中一樣找不到氧氣,再加上他用手肘一下重頂著我鼻子的位置,令我開始呼吸困難……

就在我掙扎著想試圖用口吸取空氣的時候,他把一個生銹的鐵罐口罩強行蓋到我嘴巴上,再按扭一扭鐵罐口罩下的按鈕,隨即一大股迷暈的氣體與神經毒素攻入我大腦……然後另一隻手再捏住我鼻子,斷絕我任何有機會呼吸的可能……

‧‧‧

缺氧感。

可能被神經毒素擾亂腦部的關係,我眼睛看到了自己似是在半暗半光的深海裡一樣,慢慢地下沉……海面上珍貴的氧氣離我很遠。

任憑我怎麼努力,也游不上去。

要完了嗎。

‧‧‧

「噓──」一下音速般的飛箭聲把我從幻覺中驚醒,回到現實。

正當我以為一切也完結的時候,我一旁的牆壁插住一枝箭……是由校園外射進來。但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把爪鉤……

緊接下來我聽到的是爪鉤把人那扯上來的聲音…而且聲音越來越近……到底是誰…!?

那人透過爪鉤上到來三樓之高的地方後,隨即拿起身後背著的弓箭往我們瞄準,距離大概有四米之遠。

可惜我視線開始模糊…只能隱約地看到持弓之人是個穿著淺藍色的長袖薄風褸……只能從月亮底下看到他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

幽暗深邃的冰眸子,就像一對清透的明瞭之眼一樣,能把對手最陰深黑暗的秘密之處一擊即中。

那個行兇者見如此情況後沒有嚇得不知所措,反而立即利用我作肉盾掩護住自己,好讓自己不會被弓箭所傷。

「噓──」他又再發了一箭,不過……是向我嘴巴上蓋住的鐵罐口罩射去!

「冰……」鐵罐口罩慢慢地由中箭位置開始裂開,出現一條又一條的裂縫……

我亦不得不佩服發箭之人的技術,能預計力度不傷及我的嘴部。假如遇上的是不管如何,也只管用蠻力拉箭好讓箭頭飛得遠又夠力的拉弓者,恐怕我喉嚨早已被箭頭貫穿……

「冰!」到最後,整個鐵罐口罩都破裂,我終於能再次貪婪地用口吸著空氣,同時間馬上推開了行兇者。

行兇者見情況開始不受他控制,於是索性從黑色大衣中取出一把輕型衝鋒槍,連把我折磨的念頭也沒了,打算直接把我們殺死……

「跳。」那持弓者淡淡地拋下這一句,便自己跳出圍欄。

這裡少說也有三樓之高啊……算了!我寧願只受一秒痛快立即摔死,也不想讓子彈在我身體裡自出自入…!

於是我想也不想的便雙手搭著圍欄跳了出去走廊,在半空中那持弓之人向我右邊的牆壁射出爪鉤,再把順勢傾向我那邊把我在空中接住,當因為衝力太強快要碰上牆壁的時候,他用雙腳撐住牆身,好讓我們都不會撞得個稀巴爛。

可是他沒有繼續放繩把我們遊降到地下,反而就這般一手抱住我好讓我不會摔下,另一手則握著長弓對向三樓行兇者所在位置。

「拎箭。」他冷靜地說。

這麼近的距離一看,才看得到他白皙的膚色,五官清秀中帶著一抹俊俏,帥氣中又帶著一抹溫柔……而且輪廓倒是有幾份像「傲」家那群傢伙。

算了…沒可能吧,是他們的話又怎會救我。

我如他所說,把箭搭到弓上,而他則利用弓身的移動令我的箭頭也跟著移動,待行兇者把頭伸出圍欄的時候,他立即叫我放箭,我也就馬上拉著線子與箭尾把弓箭射出!

行兇者雖則反應也不慢立即把頭縮回去,可是也能看到他的頭頂被箭所擦傷,大概會留下一條血痕。

這下持弓者才把爪鉤的繩慢慢放下回到地面上,然後立即把我推到一樓操場有掩蓋之處,防範行兇者會往我們頭頂開槍還擊。

一時間還未接受得到剛才那刺激畫面的我,回到地面上只回來一陣嘔心與頭暈的感覺……

「狩獵仲未完。」持弓人望過我一眼後,便往回樓梯前進……似乎想要繼續把那行兇者追殺。

直到他的背影收在我眼內,我才知道……自己似乎跟「傲」家結下了不解之緣。持弓者那長袖薄風褸背面印有了天藍字框所繡的一個「傲」字,他是「傲」家族的人。

不過…

他為什麼要救我。

「我都去。」我跟在其身後。

「你有危險,我唔會再理你。」他冷淡地說。

「係個嗰人同我有仇…此仇非報不可。」

「咁你記住唔好打草驚蛇。」他有如獵鷹的雙眼,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對手唔簡單。」

我跟隨他利用潛步再次走到三樓,到達三樓後的他用手指沾一沾地上剛才行兇者頭部被擦傷而留下的血,然後放到鼻子前輕聞。

「血仲未乾…顏色嚟睇似乎佢身體中咗某種毒素…氣味……」持弓者調查著地上的線索,獨自說話:「應該走得唔多遠…可能仲喺附近埋伏我哋…」

我把眼罩脫下,立時便看得到黑淡的走廊中,地面上印著一跡一絲微小的血液顏色,還帶著餘溫。

「佢走咗入去三樓盡頭家政室。」我跟他不約而同地說。

「你隻眼…」他凝視住我左眼。

「你個鼻都幾靈敏。」我回以一句。

接著,我與他走到去家政室門前。他示意我不要輕舉莫動,打開門進去後小心翼翼地隨時預備對方的襲來,奇怪地我們發現後門被鐵鏈鎖住了。

突然,家政室外的樓梯傳出一陣腳步聲,緊接家政室前門被人鎖住,同時行兇者從廚櫃後走出來,那麼說家政室門外鎖門的人是他的同伴……

「自投羅網?」持弓者作好拉工姿勢。

同一時間,行兇者在臉上戴上了一個防毒面具呼吸器,用惡毒的雙眼盯住我們。就在持弓者想拉弓放箭的一剎那,家政室裡的煤氣突然都從煤氣桶噴了出來。

「滋滋滋滋滋滋──」除了煤氣漏出的聲音外,對峙著的我們也無什麼說話要說。

「即管放箭。」行兇者用低沉的聲音說,同時手上握著一顆已經拉掉安全扣的燃燒彈。

我能想像到只要這間房有那麼一點小火花,家政室頓時就會火光四起,我們都會一瞬間葬身於火海之中,被大火吞噬。

自焚或被火燒死的方法,可謂最痛苦的死亡方式。

「特工編號6970,代號──霧。」持弓者用特工裝備,聯絡著特工部:「情況,受困。」

原來握著長弓的他是叫霧嗎。

「霧,要派出特工支援你?」特工部職員問。

「唔需要,只係想交代下。」說畢,霧關掉了特工裝備。

「點解要殘殺咁多特工。」霧直接問重點。

行兇者沉默良久,道:「依方面,你哋「傲」家最清楚。」

「老實講,我都唔係經常性會返屋企食飯。」與他對峙著的霧臉上完全沒有一絲壓力。

「其實……你哋都劫數難逃,我著住一身防火衣最多都只會中度燒傷。」他皮笑肉不笑的說著:「而你哋,將會通通成為烤肉串。」

「既然係咁,點解仲唔落手。」霧問。

「因為,我想睇你哋絕望。」行兇者向前走上一步,裂嘴一笑:「就好似我折磨虐殺個十二個特工咁…就算喊得幾痛苦……都冇人,永遠都冇人會救到佢哋。」

他媽的……一想到赤牙與赤瞳受殘酷虐待的畫面,我就忍不住衝動想要立即把眼前這狂魔殺死、割喉、分屍。

「不過你又知唔知。」霧從箭袋裡取出了一顆煙霧彈不斷在手上拋著拋著,然後抬頭望住行兇者:「霧可以熄滅燎原之火。」

說畢,霧把煙霧彈擲向行兇者…!煙霧急速散發,行兇者似乎被激怒了,馬上往我們方向擲去燃燒彈,可是霧似乎也預計到了這一幕,在燃燒彈還未從濃濃的煙霧擲出之前,霧轉身便徒手拿起一枝箭飛擲入煙霧之中,憑著獵人的本能擲穿了在煙霧之中的燃燒彈。

因為煙霧彈把氧氣隔絕起來,而且當中的製作煙霧彈所需的材料白磷也一同消耗著空氣,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燃燒彈的效果。

同時間,燃燒彈被弓箭擲中爆開後也燒不起來,只散開了一些火光,便落到地上消逝而去,猶如殞落星辰。

他…那個霧,打從被行兇者迫入這死胡頭…就想馬上想好了這應的方法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行兇者沒有因為計劃失敗而失望,反而大笑起來:「好耐冇遇過可以同我對等嘅對手……」

話語未落,行兇者那邊便傳來一陣機械轉動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格林機槍?果然我左眼看弱了那不斷轉動發熱的機械外貌,正正是格林機槍…!!!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子彈如雨水般射出,不斷往我們位置射去。

我透過左眼早以見到格林機槍,所以老早就躲到一旁的廚櫃,而霧也憑著超凡的獵人本能感覺到危險,打從轉動的聲音傳出開始便躲到一個雪櫃之後。

「點算……」子彈在我與霧之間不斷橫飛著。

霧只做了個手勢,叫我引開他的注意。

於是乎我就輕輕一拍廚櫃,吸引他的注意力,透過爬在廚櫃之下躲著他射出來的子彈。

霧也似乎都已經準備好了,從行兇者意想不到的位置把箭射出…!明瞭自己已經中計的行兇者立即把機槍移向霧,箭頭同時插入其中一個槍管把裡面卡死著。

「睇嚟無辦法……」行兇者低頭一笑,把格林機槍放到地上:「估唔到,依個秘密咁快就要出動到…作為代價,我會要你哋慘死!」

說畢,行兇者用無線電裝置說:「殲滅者,出動。」

原本還想著殲滅者是那個行兇者某個同伴的代號稱呼,但當那殲滅者一腳把門踢開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想錯了,他說的「殲滅者」……是一件由人穿上的輕型武裝機甲。

「殲滅者…?」霧也似乎被門外那穿著輕型武裝機甲的人弄得愣住。

「特工部秘密研發嘅終極兵器之一……殲滅者。」行兇者站在中央,說:「你哋「傲」家有份研助特工部研發…嘿,當佢哋知道你係間接死喺佢哋手上……佢哋會點諗,哈…哈哈哈哈!!」

「嘖。」霧剛開始的確被輕型武裝機甲所震懾到,但隨後又回復一故的氣定神閒:「我班阿哥先唔會理我生定死。」

那殲滅者被一身精密的鋼碳纖維包裹著全身,全身黑碳色的左邊機甲胸口之中印有一隻「殺」字,除此之外還附戴著一身的武器裝備隨時更換,例如他雙手已經有一把足以輕易奪人性命的電擊雙刃分袖劍,從機甲的面罩來看還有著紅外線的探熱功能……

「最新研製嘅『殲滅者』。」行兇者開始介紹著那部人型機甲:「附有毒氣、電擊、刀割、抗體於一身嘅人型機甲,每次戰鬥都會將數據記錄並且優化運算下一步最有利嘅行動,遇強越強…恭起你哋成為第一批仲喺試驗階段嘅……白‧老‧鼠!」

那殲滅者與霧首先對望了兩秒,隨即雙腳以驚人的爆發力跑往他的面前利用電擊雙刃分袖劍敏捷地狂斬霧的身體,再在把他逼退到牆身後的下一刀刺進他的腹部,不過及時被霧緊握著他的手腕才不至刺得太深……

「…」從霧的表情來看,也沒想到這副人型機甲是如此的強大。

可是殲滅者的力度逐漸增加,而那把袖劍也刺得越來越深入。我見狀立即上前拉住殲滅者,可是單憑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把他拉開……!

可恨的是,我就算放毒也根本對穿著機甲之軀的人沒有效用……

「無用。」行兇者繼續站在原地,觀賞並嘲笑著我們:「你哋係鬥唔過特工部最新研發嘅終極兵器。」

「你到底係咩人……」我咬牙切齒、出盡全力的拉住殲滅者,同時問他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既然能夠殺害這麼多的特工,又取得到特工部最新研發的終極兵器……那就說明他或是他背後的人是個擁有龐大勢力的傢伙吧。


「喺我哋面前。」殲滅者單手握緊著霧的頸子,把他高舉:「就算係你哋『傲』家,都連蟻也不如。」

可惡…怎樣才能阻止這傢伙……他的力量實在太大了……根本如拉一座山無異……

唯有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拉出手袖,用牙咬往手腕狠狠一咬!血液頓時四起濺出,沾染到手上。緊接再跑往仍是血肉之軀的行兇者,把沾了些血液的手掌重拍他的頭頂一下,因為他頭部沒有什麼戴什麼具掩飾性的衣物或頭盔,所以也順利把我自己體內的血毒成功沾到他的頭上。

行兇者沒有退縮,只花一拳就用力把我打開後退極遠……!

「砰──!」我的身體撞到牆壁。

「小把戲。」還戴著防毒面具的行兇者從褲袋取出一枝裝著血液的針筒,並打在自己頸上:「我有帶解毒劑。」

「本善,係時候要終結佢。」行兇者望向殲滅者。

那殲滅者裡的人叫…本善嗎?

真可笑……

就在行兇者走向我,也打算取我命的時候,突然身子一怔……然後暈頭轉向的依靠到一旁的廚櫃,雙手按著頭部看似十分痛苦。

毒發了。

「哥?」殲滅者裡的人這麼喊著行兇者,原來他們不是伙伴……更是兄弟。

「唔洗理我…!啊……!!」行兇者如一隻牛般在周圍亂碰亂撞:「我身體…好似有好多蟲……好多毒蟲…隻眼又好似見到有隻蜈蚣入侵我視線裡面……!」

接著行兇者開始把頭撞到廚櫃上,又取起家政室裡的刀憤然地怒刺自己右臂兩刀……

「麻煩。」殲滅者輕易地把霧甩到去家政室盡頭,然後步向到我面前。

「佢只不過係中咗我嘅蠱毒…」我輕輕揚起了嘴角。

他瞬間把雙叉電擊袖劍抵到我頸前:「解藥。」

行兇者沒有立即致死…看來我的毒還是要放入口才達到致命的效果,普通的表皮接觸只會引發這一類的幻覺、幻聽、自殘行為。

「解藥?喺我屋企。」我答。

殲滅者那面無表情且冷峻的機甲外殼令我完全無法觀察他的表情,無法觀察他的心理……

就在我與殲滅者對望了一陣,感覺快要有什麼發生的時候,家政室門外一把渾厚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僵局……說話的那人坐著輪椅停在門外。

「有意思。」

殲滅者見到這輪椅上的人後立即下跪,不發一言,並且用機甲手臂發出一針麻醉迷暈針射向行兇者,制止住他那瘋狂的自殘行為。

「我依家立即處理佢哋。」殲滅者說。

「唔需要。」坐輪椅的那人控制著電動輪椅駛進來,說:「令到佢哋變植物人就可以,半生半死。」

「明白。」殲滅者裡的人彷如真的如機械融合了一樣,連聲音都是這般的毫無感情。

「等陣……」不知何時開始,霧已經起身並負著重傷的一步一步走過來,抬頭望向那坐輪椅的人問:「你哋到底係……」

「反正你哋都要死,就唔怕同你講。」那輪椅上的男人望向霧:「我姓……殺。」

「殺…」霧怔了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然後苦笑一聲:「原來係二號特工……久仰大名。」

莫非…他就是那個被頭號特工廢了雙膝的二號特工……殺凌竹。

「已經係過往嘅事。」殺凌竹望著霧一拐一拐走著的雙腿,恐怖地邪笑著:「作為代價,依個秘密就收你兩條腳根同膝蓋關節。」

殲滅者聽後便二話不說跑向了霧,一直也緊握著長弓的霧從箭袋裡取出了一枝箭往坐輪椅的殺凌竹射去,可惜給移動中的殲滅者輕易而舉在中途捉住並徒手折斷……但就在箭身斷裂的一瞬間火花四起,緊接下來的是一場小爆炸!!!

「砰砰──!!!!!!!!」

在家政室中央位置的殲滅者與暈倒的行兇者因箭身爆裂的關係,整個家政室的中央位置被炸開了個大洞,他們兩人也隨隨墮下到下一層。

是爆裂箭……

霧淺笑一聲:「邊有咁易俾你估到……」

餘下在家政室裡頭的,就只有我們還有殺凌竹。

「二號特工…?」霧把握機會用餘下的其中一枝箭瞄準殺凌竹:「狗屁不通。」

「噓──」

就在箭快飛到半場之時,中間的大洞裡驀地跳出了殲滅者,他又再像剛才一樣徒手把箭接住,但這次沒有折斷而是棄掉,接著另一隻手射出爪勾到一旁的廚櫃勾住自己好讓自己不會再掉下去,再不知在哪裡取出了一把機槍往霧猛射。

同一時間我見機不可失,也試圖想用手上的血毒沾到殺凌竹這傢伙身上,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派手下殺害折磨這麼多特工,但他就是害到赤瞳與牙便成這樣的幕後兇手吧!

就在我快要靠近到他身邊的時候,殺凌竹在輪椅上按了一個鍵,車輪兩旁立即張開了一把鋒利的刀刃,緊接他再把輪椅控制成自轉,令我一時之間卻步起來。

就在我愣住的一瞬間,他舉起一把短身的散彈槍往我射去!「砰!」的一聲,我身後的玻璃窗全都碎裂,而我則僅僅避開了子彈。

不過他的臂力也十分驚人,居然能單手握著散彈槍抵抗得住它的強大後座力……

另一邊廂,霧眼見對方有機槍自己不敵、箭袋所餘的箭也無幾,於是乎便跳出了窗外,並像不久前逃走一樣,射出爪鉤承托住自己再落回到地面。

我見狀也萌生起逃走的念頭,但是現在的我跑到去窗前的話肯定會給殺凌竹用散彈槍射死,因此我轉為跳到中間那個被炸開的大洞裡,一跳之下才發現原來剛才不是炸得那麼深,只炸到了去下一層的視藝室。

並且給我見到暈倒在一邊的行兇者因為始終身穿一身防火衣及防毒面罩的關係,那場小型爆炸也沒令他當場死亡。

見到這情況我也沒有想太多,馬上跑到視藝室那邊的窗前再一躍而下!奈何這次霧並沒有像剛才一樣在空中接住我,而是在地面找了一個隨便在操場上看見的大型垃圾箱,再把蓋子打開,一腳踢往我跌落之處……!

我雙腳不偏不倚地插進了垃圾箱內,因為裡面多少也有一些垃圾所以成為了我的緩衝力,墊托住我。

我從垃圾箱爬回出來後便與霧一起狼狽地逃走著,離開這間恐怖的學校。

「殺本善,你去睇下殺本惡中咗咩毒。」樓上還傳著殺凌竹的聲音。

「係,師父。」原來那頭殲滅者裡頭的人叫殺本善……

那就是說,他的兄長即是那名行兇者,就是叫……殺本惡吧。

總算搞清楚把赤瞳和赤牙害死這樣的人了。

奇怪地,他們並沒有追來,而我跟霧攀牆離開後便立即躲到附近一些暗角小巷,先作短暫的休息……始終剛才的戰鬥已經消耗大量的體力。

霧他鼻子突然聞了一聞,然後望向我鮮血淋漓的手:「你啲血…有毒?」

「唔洗理……」我喘著氣,說:「我冇事。」

「我聞得到你血入面有好多種毒……你體質幾有趣。」

「『百毒人』,好似係咁叫…」我答。

「…」霧對我的說話思索良久,才道:「你應該知道『傲』家?家族派我嚟調查最近嘅『特工界連環殺人事件』,你咁都查到嚟依到,睇得出你都應該有一定膽量同才智。」

「如果冇你我應該死咗好耐……」

「唔好咁快死。」霧轉身,便離開小巷:「你仲要報仇,佢哋仲未死。」

望著他的背影,感覺上他與正常「傲」家族那群自傲冷酷的傢伙有點不相像。

「你同傳聞嘅『傲』好唔一樣。」在他離開前我說。

「嗯?」他沒有停下腳步,最後射出爪鉤往上方的冷氣糟,在拉自己上去前,說:「你好似係叛變特工……叫赤時?下次冇咁好彩。」

說畢,霧便利用爪鉤拉自己上去並攀牆離開。

我愣過後,就直接回到自己住所。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啊……不過也沒有即時把我了結,看來享負盛名的「傲」家也存在有血性的家族成員。

我回到家中後為自己全身的傷口處先消毒一次,再去泡個浴把血淋淋洗乾淨。奇怪在身上的血雖然都沖走了,可是從流下的水還是戴著微淡的血紅色。

就像每次剪完頭髮後回家洗頭,每次把頭髮抓癢乾淨後都會有些少髮碎落在手掌上,洗也洗不完。

是我身體出現什麼問題嗎…

應該差不多找毒后檢查一下身體狀況。

第二天,我就立即去找了她問問情況,從她話語聽來情況不太樂觀。

「你體內嘅毒開始唔止運行喺血液裡面……」戴著防毒手套的毒后拔了我的一根頭髮,放到飼養箱給一隻毒蛙進食。

那隻紫班色的毒蛙以為有小食,便快速地伸出舌頭把我的毛髮吃掉,在它吃過後數十秒,毒蛙便開始無力移動最後翻肚而死。

「連毒蛙都…」我對實驗結果有點愕然,那不就代表我以後也要幫自己剪頭髮…?

「的確,『百毒』嘅毒素已經運行到你頭髮之上。」毒后一邊寫著日記記錄一邊說道。

「咁即係連頭髮都可以做武器…?」我現在真不知道應該要歡還是悲。

「理論上嚟講,係得。」毒后打量著我,說:「而且我發現…你每一次戰鬥完之後體內毒素就會加劇,佢哋就好似……一種自我保護嘅機制咁,一旦受到傷害就會增加毒素以防止敵人對你造成更巨大嘅傷害,生物學上嚟講都應該係咁,就好似墨魚受到攻擊體內就會噴出大量墨汁。」

說起上來…昨天我給過那個行兇者……即是殺本惡打鬥過一番,還被他不斷的狂踩胸口。

原本我還以為,「百毒人」的體質或許多少也是上天給予的一份禮物,卻不知道它背後其實也同時隱藏著一個詛咒。

離開毒后的住所後,我又像個孤兒漫無目的地在這城市遊走著,今天不知道是什麼節日,在晚上大家都聚了在一起。

我不自覺想了一想到底現在有誰會跟我的處境一樣,然後給我想起了傲小一,跟我一樣被全世界追殺著。

現在我的目標應該只餘下擊倒頭號特工和殺凌竹。兩個也是香港特工界的榜首與二號人物,似乎上天跟我開了個很大的玩笑。

我要報的仇,仇人都竟然是一堆強者。

弱小的我今後的路要怎樣走下去……

我也不太清楚。

晚上,我在暫時的住處收到了一則電話留言錄音口訊,是赤曲傳送過來給我。內容大概是說他在我上次給的USB文件中,找到了一些破解不到的機密文件,找了不少電腦專家也難以破解,特此問我一下知不知道裡面內容是什麼。

我當然不知道。

雖然我留了一份複製本給自己,單連一開始基本的破解駭入我也失敗,又談何往後的深入文件呢。

「叮噹~」突然,門聲響起了。

都這麼夜還會是誰…

我在土瓜灣這裡租了小唐樓住,地方既小、晚上又多老鼠蟑螂等出現,唯一好處就是價錢便宜吧。

當然,我也不是白痴直接走去開門,因為萬一外頭是來追殺我的特工的話那我不是死定?

我亦不會傻傻地往門孔看去,因為對方亦有可能用槍管或針刺狀物體往我眼睛攻擊,所以最直穩健的做法還是先打探一下對方來頭。

我沒有叫外賣,這麼夜也不會有什麼宣傳、檢查煤氣、房委會之類的人到來,所以對方一自稱自己是以上人士立即可以不理。

「邊位?」我走到門邊問。

過了一陣子,那人才聲道:「我啊!」

一把大陸的鄉音,聽起來是這唐樓的房東。

「這麼夜~有什麼事?」我用標準的普通話回問。

「操你媽傻逼!交錢!」

「啥,早幾天才交過。」我答。

「老子就是爽!愛收錢!怎樣…?不爽!?」他繼續操著半咸半淡的廣東話。

「這是濫收租。」

「我們沒有簽約,我可以報警說你自闖民居…!」

媽的,大陸人就是這麼蠻不講理嗎。正當我想把門打開跟他理論一番的時候,我後悔了……

門一打開,房東背後一個身材高大、臂力橫蠻的男人,一手扯住他半禿的頭髮向後,然後對我綻放出了一個恐怖的獰厲笑容……是殺本惡。

我當下頓時雙腳被鐵鏈鎖住一樣,不能移動。他出奇不意地在開門一瞬間便往我倒了一大盤的熱水,令我招架不能。

「一早講咗我哋會再見…」殺本惡一掌搭在我的頭頂上,我有感覺自己的頭彷彿如西瓜一樣,被人用力一捏便會爆裂。

畏懼佔據了我的全身,就在殺本惡想要徒手捏爆我的頭部時,他手指發起麻來,就像中了毒般控制不到自己的手,任由它自己震抖著。

「你…你又施咗咩手腳……」殺本惡向我怒喊一聲。

「阿仔,你快點跑呀!」房東嚇得坐在門外大喊:「我剛才給他威脅才……」

「砰!」門外傳出了一下清脆的槍聲。

房東的頭上穿了個血洞,開槍的那人我未曾見過……但我有種感覺他就是昨天穿著人型機甲的……「殲滅者」,即是那個殺本善。

「哥,你落手就唔可以小心啲?」殺本善徐徐在後走進屋子內。

滿身熱水熱得要命的我趁機會逃脫跑到去廁所,並把門鎖好,同時亦立即開著花灑凍水為自己降溫。

幸好這些唐樓沒有窗花,一拳便可即打破玻璃窗離開,我透過攀爬水管落到地面時,我也聽到了他們已經弄破廁所的門直逼進來。

那個赤手空拳的殺本惡直接往冷氣機糟跳,一層一層的跳到我一旁,擁有著驚人的平衡力……

現在只要他一伸手便可把我捉住,因此我用力踏牆借力反方向轉身跳往後面的建築棚架,可是那殺本惡就像不怕死一樣,馬上跟我一樣後跳並捉住我的雙腳,害我不能跳進棚架之內……只能死死地雙手握緊那條棚架柱子……

「依到至少離哋有十米……」我雙手捉緊棚架:「你咁做你都會死…」

「要經歷過死亡,先懂得生存嘅真諦……」殺本惡毫無懸念地說。

「…」那就讓你感受一下百毒吧。

我聚集全身力氣到雙臂之下,然後吐一口唾液到他的臉上,殺本惡在中了我的唾液後立即雙手鬆開,但仍能在危緊關頭之中掉下三米多的情況亂抓捉住那些棚架,令我在上方的我也受到繫連,原本紮好的棚架一個又一個的散斷飛開……

於是我便一直向前狂跑,同時身後踏過的棚架枝柱開始一個一個的甩開,但是我前面不久最盡頭之處竟然無路可走……因為再跑下去便會掉下去。

我唯有一腳踏住那盡頭處作欄柵用的棚架作跳板,再瞬間反手轉身捉住上層的棚架地板,僅僅三隻手指觸及並抓緊到地板的我放盡所有力量爬到上層,滿額大汗的我低頭望向下方所有斷裂拆毀掉成木碎的棚架。

「呼…呼……嗄…」我坐到棚上喘著大氣。

「再見。」冷不提防的一把聲音在我對面傳出,那個殺本善站在對面往我射了一枝麻醉毒針……

「你…」又到我的演技時間。

「就算我用血肉之軀,你都係唔會傷到我。」殺本善跟他兄弟一樣,是戴著一個恐怖的鬼面具。

「講…點解你要害到……」

「你同伴?」他一步一步緩慢地走過來。

「…」我裝作全身癱瘓的死死盯住他。

「其中一個原因,我師傅要阻止有其餘特工搵得出頭號特工下落。」壞人總愛在勝利前夕透露一切,因為他們總是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自己的犯罪是多麼完美。

「雖然我師傅雙腳已經廢咗,但係佢都有自己嘅傲骨。」他繼續說下去:「就好似你想對我哋報仇咁,依個仇……佢一定要親手報。」

「點…解要打……到佢哋…半殘廢…」我繼續偽裝。

「第二個原因,當然要嘗試特工部製成嘅『殲滅者』效用有幾大,而實戰……就係最好嘅測試方法。」他說。

「你肯定以為自己好醒……」

「老實講。」殺本善把手槍指住我額頭,說:「只不過係你蠢。」

「細佬…」此時,殺本惡的咆哮聲音在棚架廢堆中傳出:「佢身體唔驚麻醉毒針……」

「…」殺本善怔了一怔。

「係你太蠢。」我以虎印手勢一擊打在他手腕上,把他的槍都打走。

我與他第一時間並不是肉搏,而對望雙方一眼再去搶奪飛走不遠的手槍,我與手搭手的握著槍柄互搶,最後我決定寧願開槍用光所有子彈,也總好過跟他這麼鬥著搶玩具一樣。

「砰!砰!砰!砰!砰!砰!」子彈全都射失。

「你仲未夠班。」殺本善一下手肘頂在我的臉上,再由下而上的扼緊住我的頸子:「論近身格鬥術,你遠遠未夠資格。」

被殺本善扼住頸子的我一腳踢往他的下體,他身體一瞬間也乏力一樣,神色變異非常,我再舉出兩隻手指往他雙目插去,可惜被他及時一手擋住!

我原本打算插目的那隻手也變通改為捉住他的手腕,右手再給他一個重勾拳,不過又被他用另一隻手以掌擊向下壓的拍擋住沉重的右勾拳……

「掟佢落街。」在地面上的殺本惡生命力真的十分頑強,就像怎樣傷也死不了,依然站立一樣。

天空彷彿為我們這一戰添加氣氛與節奏感一樣,頓時間風雲四起、下起陣陣大雨來……

在我們拳上功夫對抗良久之後,殺本善終於退後數步化解我的攻勢,再側身跳踢向我。我做出格擋姿勢擋住胸膛,卻想不到他突然在半空中改變腳踢位置往我頭部!

頭部被踢中的我暈頭轉向的退到棚架圍欄之後,只要他再加多一腳我便會整個人飛仆到街上摔死,而且我已經被他迫入絕路,無路可退……

我一開始試著蠻衝上前把戰線拉長一些,可惜他力氣被我更大,雙手一擺就把我推回到那盡路上。

「你畏懼?」他問。

「……」我望一望樓下環境,至少下面還有數條由地面接駁到這裡七、八樓高的重心棚架主力柱支撐住,而其中一條就是設在角落……就這樣決定吧!

我拉出自己長褲的皮帶,並跳下去之後立即橫套住枝柱並雙腳夾緊竹柱,身體作六十五度傾斜的滑下去。

在地面的殺本惡見狀便輕鬆地走到那條重心竹柱前等待我的降臨,而在上面的惡本善亦在上面把紮著多條黑膠帶固定的竹柱拆開,最後拆卸後更一腳踢走竹柱,竹柱也因而打斜傾令我更快的落到地面。

不過我當然不會讓在下頭等待著的殺本惡可以這麼輕鬆的解決我,於是我滑到差不多十分之二的高度便鬆手直接跳到落地上,以肩著地把著地多餘的力卸去。

「殺…!」殺本惡打算跑到來我面前。

我順勢用自己那條皮帶往他臉上狠狠一鞭打一下!

「砰噠──!」

「……」殺本惡忍痛的按住赤紅的臉頰,繼續狂奔上前。

眼見這是逃走的最佳機會,所以我不理他的追趕,直接轉身便逃,沒再作多餘的反擊。

不知跑了多久,給我在路邊上看見一輛停泊著的計程車,於是我用手肘直接擊碎玻璃破窗而入,並利用電路接閉的技術把車子開動逃走。

直到不知駛了多久,駛到哪裡,原本我還可以逃脫的時候……突然我的車胎被什麼開槍打中了一樣失控撞到燈處上。

當下我整個人被撞得頭破血流,意識也變得模糊……

最後的影像,就是一個握著雙槍染著粉淡髮色的少年把我的車門開了,而且他手上是握著雙槍……我特意往他臉上看去…我認得,是「傲」家族的那個……雲。

「你有必要跟我哋返去一次。」

聽過他這麼一句後,我便暈倒過去。

不知沉睡了多久,總之我知道自己接下落即將會兇多吉少。

本來還想著自己會被他殺死。

但我還是照樣的醒來了…

我張眼之後所看到的是一個禮堂般大小的密室,裡面密不透風、也密不見光,只有四周殘舊牆壁上點著的蠟燭來提供光明。

這四副牆也各有一隻手雕的石像,分別是青龍、玄武、朱雀及白虎,沒有上色及有些少裂紋與殘脫的感覺更顯它們坐立而久的威嚴與氣勢。

密室中間上方吊著一個造工精緻的多重圓環蠟燭吊燈,而我的一雙手則被人用繩子綁紮吊掛在蠟燭吊燈的下方,雙腳不能觸及地面……

不久之前才給「殺」那班人追殺完,現在又來一群「傲」家族到底是怎樣……看來叛變特工想要生存還真的比登天更難。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徐徐而出,原本還以為是戴著面具的變態準備來折磨我,意想不到地竟然是位女生……而且還是富有著秀氣閨女氣質的少艾。

怎樣看也跟這裡的場景不相像,如果硬要說的話她身處的地方應該是充滿花草樹木的園林,而不是這種恐怖的地方,現在反而顯得她格格不入一樣。

可惜,一看到她是身穿著傲家的長袖薄風褸,我對她的印象立即全滅。

「你已經知道咗特工部秘密?」她在我面前一邊咬著冬甩一邊寫著報告:「I mean『終極兵器』。」

「唔明你講乜……」不會就是說那頭開掛般強大的「殲滅者」吧。

「咁我阿哥呢?你又知唔知佢最後行蹤。」她繼續沒當掛著在蠟燭吊燈下的我是一回事的繼續問。

「邊位你阿哥…」

「傲小一。」

看來……我不能太快透露我根本不知道傲小一行蹤不明一事,一旦連底牌也沒有了,他們真的可以任意宰割我,再沒有價值。

似乎他們捉我回來是為了滅我口之前得知自己家族成員的行蹤在哪裡,我有印象殺本惡定還是殺本善曾經說過「殲滅者」這部兵器,傲家族是有份一同研究製造。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沉默。

沉默就是金。

要讓她覺得讓我開口是一件困難的事,這麼一來我一旦開口她便會惜字如金,我的價值也變得更高。

沒有赤曲在,我果然最後還是被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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