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咁你知唔知道張真理最後下落?佢畢完業之後去咗邊…」我追問下去。

「Who knows~」他聳一聳肩,喝起手上握著的那杯伏特加:「畢業之後大家各有各走,話時話…你唔拎杯酒飲下?個酒保調得幾好飲啊。」

如是者,經他介紹我就走到去酒保的那裡。這個舊生聚會都算豪華,至少搞手似乎請來了一位專業的酒保,單單走過去的時候已經見到他出神入化的拋酒花式,簡直出神入化雙手猶如一雙靈蛇般輕巧敏捷地運轉來拋酒接酒。

而且看上去這位酒保也挺年輕,最特別是他的一頭白髮與帶有些少險惡冷峻的臉龐,簡直是傳統的帥氣奸角少年的象徵。

我走到酒吧檯前,那名少年酒保正跟檯前喝得臉上有少許醉薰薰的中年女性交談著,傾聽她們所吐的苦水,話題離開男人、金錢、過去自己有多少男人追求,現在如何失魂落魄。



「當年校內有冇俊男追求過小姐你?。」少年酒保一邊抹著杯子一邊問。

「當然有…」那醉得快要仆倒的女士回答。

「當中,有一位叫張真理?」少年酒保抿笑問道。

「……有啲印象。」

「就講下佢?」



「唔……佢好似奇奇怪怪架喎…雖然有時都幾英下……」

這個酒保似乎也對張真理有點興趣,他是什麼人。不過我也應該早已知道那敏如靈蛇的調酒手速,練得上的話也應該是上了年紀的調酒師,而不是一個不出三十的少年所學得到。

本來我打算用左眼且看一下這名酒保體質是否跟常人有異,卻給我無意之中見到他的衣袋之中埋藏了一顆類似手榴彈的物體……

我當然不會嚇得立即逃跑或是尖叫,只想從他身上知道帶手榴彈來的目的是什麼,又為什麼要尋找張真理。

「張真理,我都好耐無見佢。」我在酒吧檯前搭嘴道,其實想要吸引那位不明的酒吧注意。



那名酒保聽後果然有所動靜,走到來我面前:「先生,想飲啲咩?」

「你出主意。」

「就嚟杯三合一雞尾酒──『酒後吐真言』。」說畢,他又開始出神入化的花式調酒,不消一會就把調好的雞尾酒「酒後吐真言」放到我面前。

我把這杯「酒後吐真言」一口喝下肚,喝到裡面包含有俗稱「懵仔丸」的藥性成份……這傢伙想對我做什麼。

一單吸收過量這種藥物,神志便會變得迷糊,人叫你做什麼,你亦會不經思考的做或透露,除非是受過藥物抗性訓練的人,否則常人一旦攝取過量便會任人魚肉……恐怕剛才來飲酒的人都被他偷偷下過藥吧。

「先生,你有冇少少暈?」酒保抿笑著問,然後說:「你可唔可以講下……張真理嘅事。」

為了配合他,我只好瞇著眼、搖晃著身體裝作模糊,以一腔剛睡醒的聲線回答:「我…記得啊……」

「咁就太好,我好樂意聽關於你哋嘅故事。」



「我都好樂意…講『故仔』俾你聽……」

然後我就開始把自己腦中即時創作出來的故事,告訴給這位酒吧聽。大概故事內容就是,張真理自小是一個擁有心臟病學生,直到中五那一年被家人寄宿到去一戶富貴人家之中,在那裡開始找到自己所愛的人、夢想、真正家的感覺,自此他就發奮向上,發了誓要為這位女孩不斷地戰鬥,直到世界都只餘下她和自己。

不過酒保似乎對我說了足足半小時的故事不太感興趣,有些時候更質疑我是否假的,例如他聽聞張真理是個不喜愛運動的人,怎麼會被我說成喜歡打籃球。

老實說啊,我也是即興作出來消磨一下你的時間和想洞悉你的真相,所以故事有點Bug的話請不要介意。

可是到現在,我都還未洞悉到這名酒保的目的呢。

「不如講重點…?佢依家去咗邊。」他的目的,擺到明就是想要尋找出他吧,跟我的目標一致。

「你搵佢做咩……」我問。



「……」他思疑了一會兒,答:「其實我都識佢,只係太耐無見……想搵番佢。」

「喔…我知佢係邊……跟我嚟…」獨腳戲即將要結束了,把真正的面具揭出來讓我看看吧。

「依家…?」他愣住。

「係…有問題……?」我繼續用迷糊的神色對答。

「咳,冇。」他似是整理一下心神,便跟到我身後出發。

果然是「業餘」酒保啊,為了一個人竟然可以隨時拋下自己的工作。

我把他引誘到出去對面的彩明停車場:「我去拎車帶你過去。」

「唔…」不過他也帶點半信不疑的神色。



一直走到去四樓寂靜的樓層後,我停了下來:「小心頸脈。」

「唔…?」

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我猛地轉身從衣袖中抽出一枝銀針擲向左面的牆壁!果然,他被我的銀針吸引了目光把頭轉向了那兒,我再從另一隻手取出銀針飛向他的頸脈位置。

「…」他呆然地由下而上,慢慢伸手過去摸住頸子上插住的銀針。

「銀針,針身沾有毒素,會令人思路紊亂。」我轉身向他解釋,淺笑:「亦係為咗防止你突然拎袋入面粒手榴彈出嚟掟向我。」

那名酒保聽我解釋後思索了一陣,然後反而漸漸露出如毒蛇般的笑意:「睇嚟大意咗。」

「到底咩人個身會收埋粒手榴彈…而且仲會不斷追問張真理下落,睇怕你為依場舊生聚會都準備咗好耐,你想暗殺佢?」我說。



「冇錯啊…」他徒手把銀針拔出來,對著我咬著牙陰笑:「就係要搵佢出嚟,再同歸於盡!」

「報上名來,殺手?特工?定或係毒術界嘅人……」他中了我的銀針也能相安無事,不排除他是毒術界的人,太過妒嫉張真理的才能而要與他同歸於盡。

「錯錯錯……大錯特錯…在下乃武術界失傳而久嘅『白蛇拳』傳人!!!」我一雙精光般的蛇眼望向了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九蛇。」

「九蛇?好似未聽過……」我低聲回憶道。

「喂喂…你依一句未免太大聲,想領教一下白蛇拳拳法?」

「唔想,只係想知張真理同你有咩仇怨,點解要殺佢。」

「你係佢邊個?」九蛇輕蔑地問我。

「冇任何關係,不過我要正要搵佢。」

「咁就算……」原本擺好一副戰鬥姿勢的九蛇變回原狀:「我唔會傷害無辜。」

「咁你粒原本打算同歸於盡嘅手榴彈……」如果張真理真的出現在學校的話,不就整個會場的人都給你炸死嗎!?

「我會將粒手榴彈放喺自己腹部,再即刻衝去撲住佢令手榴彈只會震穿我哋兩個……嚟完結我短暫嘅一生。」九蛇說。

兩個男人,在寂靜無聲的停車場裡互相對望。

「佢到底同你有咩深仇大恨,恨不得要你犧牲自己令換佢一死。」我問。

「要問人先講自己。」九蛇快速地回答。

「其實我同佢都係仇人……」我隨便編個籍口。因為看上去九蛇這個人也真的不會刻意去加害他人,就裝扮一下跟他站在同一陣線。

「同志…!!」九蛇突然想跟我來過兄弟的擁抱,我退後一步他才怔了一怔,變回剛才沉靜的神態站在原地:「既然大家都想殺佢,就係自己人……佢對你做咗啲咩。」

「要問人先講自己。」我極速回答。

「好…」九蛇把目光放到停車場外,夜空的月亮上:「想當年…我家族門派『白蛇拳』有一條珍奇異寵,名為九頭蛇……蛇身雪白、雙眼有如寶石紅亮,當然冇九個頭,不過蛇身長度就有九條蛇咁長……」

「之後?」我問下去。

「我年幼之時長久坐立於長洲嘅白蛇門,突然受到不明人士入侵…當時入侵者戴住防毒面具同一罐沙林毒氣入嚟,毒死咗我祖宗門派上下十八餘人,我倖存之今……就係為咗一報當日之仇。」九蛇恨之入骨地說下去:「最終俾我發現九頭蛇被盜去,長大後經一輪調查先知正正係張真理依個人一手做成……」

「真係…有冇查清楚?」

「係。」九蛇握緊著拳頭,不似在說笑:「絕對查清楚。」

「…」他曾任教過傲家的霉…所謂物以類聚……我本身也不應該對他期望這麼高。

「咁你又點嘅一回事。」九蛇問。

「大概同你相似,我愛人被佢所殺。」我說。

「咁就好……我指…遇到同路人真係好,既然係咁,你不妨可以到我同人哋合辦嘅武館,一齊去分享大家所得到嘅資料。」九蛇說。

「一齊合辦?」

「嗯…小弟已經家道中落,逼不得已要喺長洲同第二啲武道中人合資開武館。」九蛇抱拳,問:「未請教名字。」

「百毒。」我也向回他抱拳問好。

說不定去走一轉就能夠享用他所得到的情報,儘管是欺騙他也沒有辦法……霎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

「你武館喺長洲?」我問。

「正是,跟我返去。」九蛇滿意地點頭:「我哋從長計議。」

如是者,我便跟九蛇乘著中環碼頭最後一班夜船前往了長洲。這一晚,就突然結識了一個不知未來是敵是友的人。

晚上的大海哪怕望一眼也讓人感到害怕,那深不見底又四處無光的深海就像會隨時把人吞噬一樣恐怖。

趕到尾班船的我們終於乘完整程船,一下船便看見有幾個市民吐了幾番。而九蛇則一面平靜的領著我去到那間所謂的合資武館。

「你入到去會見到一個經常著奇裝異服嘅人……佢叫貴,你並唔需要理會佢。」九蛇一邊走一邊跟我交代著:「佢係貴家暗器拳譜嘅傳人,武館合資人之一。」

「我應該會喺你到借宿一宵……」我說。

「我預咗,武館仲有床位俾你。」九蛇答。

行了大概十五分鐘路程,終於到九蛇所說的武館之處,那裡靠山面海尚且是個習武的好地方,實用面積又夠大,有一個沙地庭園放置著木人樁、製作粗糙的女性充氣娃娃和石架供人練武。

而大門則樹立了一塊快要掉下來的門牌……上面寫著「雜錦武館」。意思大概是各大門派的武術都混在一起的地方吧…?

「搵日要維修下塊牌……」九蛇唸唸碎道。

一走進去,我便被一個頭頂向地倒立著的人嚇到。此人擁有著女生般的飄逸中短髮,身穿唐裝裡的白色翻袖立領長衫,衣服背後刺有一個金黃色的「貴」字。從衣服上看來是功夫片所看到的服飾……不過他與霎相較,倒有少許男生的陽氣。

「貴,有客人。」九蛇輕蔑地說:「尊重啲。」

「本貴正在修練逆天鐵頭功,練成後……名揚立萬,指日可待!哈哈哈哈哈!!!」那個叫貴的傢伙居然能在這種情況放聲地大笑著。

「鹿奇!」九蛇在武館大喊另一位成員,說:「去雪櫃拎啲惠康買返嚟嘅紫米饅頭出嚟蒸!我有客人。」

當九蛇說完這一句後,立即轉身對我微笑:「你坐喺客廳等等,我有朋友已經蒸緊純天然自家製嘅饅頭俾你享用。」

然後,他就請我坐了在客廳一張古式老椅上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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