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位考生就佔著一條通道,通過上人道測試之後便爬過草坡,最後來到這地域的中心點⋯⋯大盤地集合。

這樣就奇怪了。

從開始,天佑同學就是透過感應力,接收著從帝京學園本部發出的引路訊息前進的。但現在大家都被集合在這片甚麼都沒有的低地草原,那校舍本體到底在哪兒?

「不用擔心,只要繼續通過測試的話,最終肯定可以進入帝京。」彼拉說,「而按照我們在異界逗留的時間計算嘛,完成這次測試後,應該也可以回家稍作休息了。」

「回家嗎?太好了!」天佑也不再繼續遊盪,緩步下坡,前往盤地集合去了。



啊,天佑同學終於看到其他考生了!不用再孤零零地跑步打怪,終於有點正在考試的感覺了。再說那些同伴們看起來很友善嘛,還在這麼遠的距離,便對天佑又揮手又呼喊甚麼的,讓他頓時感受到同袍的溫暖。

「噯!大家好!」

天佑一邊走下來,一邊揮手跟他們打招呼。但當他走近了一點後,才發現對方原來全都在憤怒地舉起中指,那所謂呼喊原來是一句句的髒話。

天佑同學真是一頭霧水了。才初次見面啊,怎麼人家就聯合起來鄙視他呢?

雖然無緣無故地被眾人所鄙視,讓天佑感到滿肚子好奇,地想搞清楚那個原因,這好奇心尚且壓住了憤怒的情緒。畢竟天佑不是那種動不動便發怒要衝下去打架的傻瓜。



踏進平坦的盤地時,頓時感覺到好像穿過了一層薄膜似的。彼拉向天佑解釋說,這應該是一種用來點算集合人數的初級結界術。

幾秒鐘之後,天佑面前突然閃出一位穿著閃亮黑色套裝的高個子女孩。

她把一頭漆黑的長髮全梳向後,結成一個髮髻,配合著那雙水盈而深黑的大眼睛,端莊可愛之餘,還帶點空靈的氣質。她明顯地跟前面那些櫃檯女孩有所不同。

「天佑准考生,您好。我是帝京學園入學註冊組的行政主任,我叫詠琪。您好,彼拉代理人。」

「你好,詠琪小姐。」



「呵⋯⋯小妞你好啊。」

「第三次測試馬上就開始了,請你先回應系統發出的集合確認訊息,別讓大家乾等著了。」

就在此時,天佑才發現腕錶已響了好一陣子。這個系統公告,是在天佑通過點名結界時就已發出的,他再次因為精神過度集中的新手通病,而錯過了這提示音。看來他還需要一段時間去習慣呢。

系統公告:「天佑准考生,確認集合」。做了瞳孔確認之後,天佑的腕錶馬上就響起了「嘟嘟⋯⋯」的警示聲。

幾乎同一時間,盤地上幾千考生的腕錶都響起來了。這大合奏共持續了十秒,甚至連大地都微微地震動起來了。

再次傳來了系統公告。

天佑提起腕錶一看,屏幕上現出一行文字:「全體考生集合完畢。第三次測試的解說,將在十五分鐘後開始。」

天佑終於明白過來,幹嘛其他考生們會對他怒目相向了。他們都等得不耐煩了,嫌他走得太慢浪費他們的時間哪!



當天佑剛報到後,就馬上出現全體集合完成的訊息,那他們就更肯定他是最後一個到達的人了。

一定是剛才在坡頂上磨磨蹭蹭地看風景聊天,被原本排名最後的考生超過了吧?

頓時天佑附近的十幾名考生,和他們那形貌各異的引路者,都對著他大發牢騷。

「他奶奶的,這小子原來真的是最後一名。剛才還施施然地在山坡上閒逛呢。」

「實力不夠便乾脆被秒殺掉算了啊,枉本少爺我乾站在這裏等了七個小時呢。」

「你才等了七個小時啊?我可是剛好等了一天一夜啊。唉,這到底是甚麼蠢規定啊?非要我這個排名500多的天才考生,必需要等到最後一名的廢物都集合了後,才開始測試啊?」

「是嘛。花光四十八小時才通過上人道的低能者,即使勉強來到第三次測試,也只有送死吧。要我們七千多人等一個必死的傢伙,真是浪費時間。」



「慢著!剛才詠琪小姐稱呼這小子叫甚麼來著?」

「呃、我叫天佑。不好意思,要你們久等了。」天佑其實想要糾正他們,他是倒數第二名的考生,不是最後一名。不過這又有何差別呢?

「不用向他們道歉啦。」彼拉懶懶地說,顯然不把那些考生放在眼裏,「《上人道》的測試時限是四十八小時,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儘量使用掉,是我們的權利啊。他們跑得快是他們笨而已。」

「這、這是甚麼歪理!從沒聽說過有考生會為考最後一名而自豪的!」

「低能者配上白痴引路人,最佳組合呢。」

「咦?你叫天佑?你真的就是那個天佑嗎?」那考生指著他的鼻子爆笑道:「我從櫃檯小姐那兒聽說過你的事!那個在上人道終點前連連碰上意外,每次都在最後一步時以最奇怪最搞笑的方式功虧一簣,被逼重練了三十幾次的那個倒楣蛋,就是你嗎?」

「啊⋯⋯替我登錄的小翠也跟我提起過!哪有三十幾次那麼少啊?當我聽說這傢伙的事時,他已經重練了五十幾次啦。據說他的事蹟已傳遍所有登記櫃檯的女孩子們,她們全都被這傢伙逗得樂壞了!哈哈哈哈⋯⋯」

那幾十名考生的滿臉殺氣,馬上轉變成嘲笑臉了。唯獨一直在旁觀看著的官方人員詠琪,則像是對天佑另眼相看似的,雙眼都在閃閃發亮。



「哇!低能者再加上超倒楣命格,真是弱到極點了!」

「真是難以置信!區區一條上人道還要重練幾十次啊?這傢伙還算是個潛力者?怕是比起普通人還不如吧?他的偏差值是多少啊?」

「他的准考證應該是買來的吧。」

不斷被周圍的傢伙以言語攻擊,天佑同學的雙拳早已緊握得滴出血來,這還是因為彼拉不斷在他耳邊勸說著,叫他千萬要忍了這一口怨氣。

可是天佑為甚麼要怕他們?他怕甚麼?為甚麼要忍?當他們通過了上人道,從櫃檯小姐聽到天佑的事情時,這個大笑柄可是已經跑完幾十次了!

只是參與嘲笑的人當中,誰都沒有發現這一點。他們只看到天佑最終的登錄成績,沒有想到要是撇除重練因素的話,他們的完成時間,全都比天佑慢得多。

當天佑快要忍無可忍時,身旁的詠琪輕嘆了一句:「唉,再也看不下去了。」便閃身來到天佑面前。



「天佑准考生,抓著我的身體。」

「好、好的。」

「別抓胸部!你就不能搭著我的肩膊或抓著我的手臂嗎?」

「對不起!」

「抓牢了嗎?好!」頓時天佑眼前的景物全變模糊,回過神來時,他已發現自己被詠琪帶到數十米的高空了。

不知何時,她肩上已披上了一件閃亮的黑色斗篷。雖然四周無風,但斗篷卻在空中不斷飄盪晃動著。似乎這是一件用來飛行的法寶。

「呼⋯⋯耳根終於清靜了。」詠琪對他笑了笑,「被人圍剿的感覺,很難受吧。」

「沒、也沒甚麼啦。」

「呵⋯⋯天佑同學在裝聖人啊?」彼拉插嘴道,「何不直接說你很生氣好了?說不定詠琪姐姐會替你教訓他們呢。」

「彼拉,你給我閉嘴。」天佑轉過頭來對詠琪說,「其實我是真的無所謂啦,聽著當作耳邊風就算了。」

「很好。只有自信心極強的人,才有足夠的器量,去無視別人的質疑和嘲笑。」她說,「你的代理人剛才也說得很好,試煉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非常珍貴的,用盡所有時間不斷重練,其實是個非常聰明的策略,這也是你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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