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看不到,但我肯定你是眼花,因為開動了空調,體育館的天窗全都關上了啊。要是剛剛有雷劈進來,肯定會把天花板或窗戶給劈爛的!」

「可是⋯⋯我剛才也好像看到⋯⋯」

「天佑同學⋯⋯你右手的手指⋯⋯好像在冒煙啊?」

「沒、沒有!」天佑同學馬上坐起來,遮掩著纏上「制約之繩」的右手尾指,「那、那是水蒸氣!運動太劇烈了,我熱得全身都冒煙啦!」

「你真的沒事嗎?」跟天佑最友好的林聰明和烏歸榮,拍了拍天佑的兩邊肩膊,竟同時慘叫彈開。「哇哇哇!我觸電了!」



「天佑剛才真的被雷劈中了!他的身體還帶電!」

「這、這是靜電啦!冬天穿毛衣時不是常常會有的嗎?夏天穿體育服也偶爾會發生的啦!」天佑以非常勉強的藉口解釋著,一邊悄悄偷看其他同學的反應。

幸好沒有人相信天佑身體帶電的事,因為被雷劈中後還沒有燒焦,根本是不符合常識的,再說因為林笨瓜和烏龜榮的反應實在太誇張了,他們只把二人的反應當成是不好笑的笑話,也就一笑置之算了。

「那、那我們繼續比賽了!」急著轉移大夥兒視線的天佑說。

「我才不要!」林聰明說,「跟天佑一起打球,會被他電死的!」



「拜託!小學生的玩笑也開夠了吧?」陸家榮說。

「家榮!你不怕的話便碰碰天佑的身體!肯定痛到你跳到二樓高!」林聰明說,「這傢伙從這星期開始,就變得很奇怪!他不再是以前的天佑了!」

「你在說甚麼啊?」陸家榮緊緊抓著天佑的手臂,一點異樣都沒有。他轉過頭來問林聰明道,「你堅持要繼續搞笑嗎?」

「咦?」林聰明小心兮兮地用指尖碰碰天佑的身體,果然不再觸電了。「那為甚麼我剛才會被電到的?」

此時天佑心裏,其實是暗暗鬆了一口氣。為了準備今天早上的物理測驗,天佑昨天晚上就以其異能記憶術,把課本「複印」到腦子中了。而正好今次測驗的主題是「電學」,內容有講述電力傳導的習性。當家榮正要伸手碰天佑時,天佑的另一隻手正好抓著了籃球架的金屬柱子,把電力都先傳走了。



「好啦好啦!有人搞笑搞完了,可以繼續比賽啦!」家榮說,「教練,可以嗎?」

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後面的教練,呆呆地點了點頭。他還被剛才天佑那記差點成功的灌籃震撼著呢。

⋯⋯

雖然這次的動作並沒有完成,但天佑擁有足夠的能力,做出職業籃球員般的灌藍,這是教練心裏堅定地相信著的。所以在練習比賽完結後,只乘著機會把所有球員鞭策一番,便匆匆離去了。因為需要他去思考和煩惱的事情,現在可多著呢。

由於被雷電擊中這個荒唐的理由不能成立,故陳教練便開始埋頭思考著,剛才那記灌藍失敗的原因,並思考著如何在剩下不多的時間裏訓練這位球員,讓他成為震撼全校的「灌籃王」了。

被天佑那記灌籃震撼著的,又哪只是陳教練而已?

「天佑同學,剛才那記灌籃真的很厲害!」家榮首先開口說:「真難以想像你竟然背著我們,默默鍛鍊到這個程度!你們看看天佑的腿!」家榮指著天佑那經過劇烈運動後,更膨脹了幾分的大腿肌肉,」肩膊也很結實呢!天啊!你是趁著冬天時穿著長袖衣褲,把苦練的成果一直隱瞞到現在的嗎?」

天佑難為情地摸著後腦袋,心想雖然他這雙大腿是苦練回來不錯啦,不過他只花了一個星期便練成這個程度,是難以對其他人解釋的。



「不過剛才空中接力的動作沒有完成呢,你在秘密練習的時候,應該沒有嘗試過這種灌籃吧?剛才是第一次使用的嗎?」

比起灌籃失敗的醜態,天佑同學其實還更害怕他那記灌籃真的成功了呢。在被天雷擊中的瞬間,他終於明白校長對他說過的話:「每一個異能者,都可以在現實世界運用自己的能力,但切記要低調行事,別超越人類的極限太多。否則的話將會樂極生悲,成為被清除的對象。」

至於如何判定自己的行為,已到達帝京不能容忍的水平,則需要倚靠校長給他纏在尾指的那條「制約之繩」了。

雖然說,天佑在練習賽時的表現,看似全靠他在帝京入學試苦練得來的一雙健腿,但其實他在運動時,已不自覺地在體內運轉著本命元氣。本命元氣並不是甚麼了不起的東西,所有生物體內都有本命元氣存在。

因為本命元氣就是生命之源。

只是異能者的本命元氣要比正常人來得深厚,而且能夠通過體內經脈所出顯著的運行,並加以利用,發揮威力。

本命元氣跟人類本身的「生命力」,也存在著一定程度的正比例關係,例如說練就一身肌肉的正常人,即使完全沒有本命元氣或異能的概念,其實他已在不自覺中懂得某些運用本命元氣的竅門。



「制約之繩」正是以受制約者運行本命元氣的質和量,來判別該異能者有否違反異能界的首要規條:不得隨意在現實世界暴露自己的能力。剛才天佑那記異乎常人的空中接力,似乎正好觸及了「制約之繩」的觸發點,警告便馬上降臨到天佑身上。

只是,天佑同學無論如何也估計不到,這制約之繩的警告,竟然會是這麼顯眼的「天雷」啊!還以為只是像孫悟空戴在頭上那個金剛圈般,在犯規時稍為收緊一些,弄痛一下就算了。剛才那記天雷雖然只是警告性質,真正擊中天佑的部份只有一條線那麼薄弱,擊中的時間也極短,但產生出來的觸電感卻讓天佑痛得不得了,而且當時體育館外那誇張的雷聲和電光,也足以讓天佑想像得到,要是他再次觸發「制約之繩」的話,會有甚麼下場。

「唉⋯⋯我想我以後也不敢再使出剛才的動作了。」天佑猶有餘悸地說道。

「不用擔心的!以你的彈跳能力,多練習幾次就會成功的了!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裏,我可以為你拋球,幫助你特訓啊!」說罷,家榮對天佑露出了爽朗燦爛的笑容。

雖然同是爭取先發位置的對手,但陸家榮卻從來沒有對天佑產生過敵對之心。相比起出場比賽的機會,家榮似乎是個真心喜歡籃球,喜歡跟同伴們一起打球的過程,對同伴顯示出的才能而感到欣喜。

「家榮,為了搶奪你的位置,這幾天來我一直把你當敵人,但你仍然⋯⋯」

「你在說甚麼傻話啊天佑?籃球是一種必需要分出勝負的競技,既然我是你練習比賽的對手,那你當然要視我為敵人了!你為了勝利而恨我,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尊重,男人之間的尊重!」家榮說,「但現練習比賽已經完結,我們將面對共同的敵人,就是別班的球隊!咱們球隊能夠得到像天佑你那般熱血沸騰的選手擔任先發,肯定會變得強多了!」

「先發?我⋯⋯」



「憑剛才的表現,我相信教練一定會選上你的!放心吧,我會全力支援你,當你的替補!下星期的班際比賽,我們三班定能讓全校同學大吃一驚!」

家榮環顧著圍在四周的其他球員們,尋求他們的認同。沉默了一會兒後,其中一位紅隊的球員首先說話了:「⋯⋯老實說,家榮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場上也數跟他最合拍,自從幾天前聽說天佑要搶去他的位置,我心裏就很不爽:這傢伙算是甚麼東西?難道他以為會打得比我們唯一的校隊代表好嗎?」

另一位紅隊隊員接話道:「當我們發現天佑原來是有備而來之後,雖然也很佩服他決心改善體能的毅力,也對他剛才的場上表現感到吃驚,但我們卻只是越看越生氣,心裏為家榮覺得很不值。我們都不甘心,不忍心看到家榮被你給比下來。」

「我們也知道這只是對你的偏見,你的好朋友林笨瓜也跟我們說過了,但我們心裏就只會認同家榮當我們的領袖,不認同你這個突然冒起的萬年替補球員,搶去了他的位置。本來我們打算在教練公佈名單後,集體向他抗議,甚至要向天佑作出杯葛行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