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已聽出了詠琪話中的憂慮。他用眼神向她詢問,但她只是搖頭。

詠琪道:「我並不是想要影響大家的士氣,但是⋯⋯大家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次帝京入學考試,大概將會取錄多少人?大家有聽說過數字嗎?」

沒有人吭聲。有不少考生馬上詢問坐在他們肩膊上的代理人,但無一不是支吾以對,閃爍其詞。彼拉更索性裝睡。

「總之,作為考試監察委員會的一份子,我會盡力為考生們爭取最公平的待遇。只是你們也要多加留神。因為帝京入學考試的下半段,並不再是有驚無險的遊戲性質了。」

「喂喂喂,第一階段也已經夠驚險萬分的了!」天佑心裏想,「詠琪這樣說的話,豈不表示相比起第二階段,第一階段就好比在玩遊戲嗎?」



說罷,詠琪瀟灑地揮開斗篷,無聲地高速飛去了。

雖然詠琪這番話,在大家心裏都投下了小小的陰影。但畢竟沒有影響到天佑和大夥兒的自信心。自從草原測試之後,彼此都建立了一種「只要兄弟們同心協力,便能無堅不摧」的信念。

天佑決定把兄弟們悄悄地散開,再朝著母船出發,在主艙門前悄悄集合,儘量不要驚動其他考生,免得被其他人先發現而擠個水洩不通。

雖然天佑在首輪測試都表現得挺低調,但這大規模的「滲透」行動,還是引起了少數精英們的注意。

在前進的途中,天佑突然感覺到,有一道令他不舒服的本命元氣,正向他迎面襲來。



「彼拉,你感覺到了嗎?」

「是敵意。似乎天佑同學被對手盯上了。」彼拉說,「不要在測試開始前便惹起是非,不然的話會成為眾矢之的。嘻嘻⋯⋯要不要我賣一件「隱形披風」給你?給你打個八折吧?」

「你這個披風⋯⋯不是只在女子更衣室裏才會有隱形效果的嗎?」天佑故意收歛起已經很隱閉的氣息,故意繞著路來走。但那敵意的氣息仍然緊追著他不放,甚至隱隱有包圍之勢。

「這到底是甚麼能力啊?竟能把本命元氣外放出來?」

「其實只要是中階異能者,就能夠本能地做到這件事。天佑同學也行啊,不過之前一直沒有這樣做的需要而已。只要想著把體內的本命元氣外放就可以了。」



「那⋯⋯要跟他比拼嗎?」

「不要!不是說這樣會成為眾矢之的嗎?」彼拉說,「用你最擅長的腳來跑吧。只要他跑不過你的話,就會知難而退。」

「那也是。」

「但還是要保持低調,動作做得小一點。」

天佑於是試著以平常走路的姿勢,作出最高速的移動。由於他已非常熟練意志移動的方式,所以雖然驟眼看來他只是在散步,腳步非常慢,但其實他腳步間的「滑行」非常快,除非刻意注意他,否則沒有太多人知道這個人正在高速移動。

對方一下子被拉開,突然那股敵意的氣減弱了很多,但卻始終沒法掙脫對方的注視。天佑故意在人群中繞來繞去,他對自己的速度相當有自信,但以現在這種極度掩飾的狀態下滑行,他承認無法把對手甩開。

對方的氣息漸漸添上了一股焦躁和憤怒,天佑知道對方似乎也無法輕易趕上他。這二人正在僵持著做無聲的爭戰,在等待其中一方的後勁不繼。

終於,對方首先沉不住氣了。天佑身後數十公尺左右,突然傳來一聲奇怪的怒吼,接著一個留平頭裝的肌肉男子,以誇張的步伐向著天佑狂奔過來,還一邊推開阻在面前的考生。



「前面那位考生!就就是肩上坐著一隻可愛精靈的那位!請等一等!」

「可愛精靈?」天佑想起彼拉在現實世界的樣子,便馬上想吐!但他在異界的形象確實騙得了人,一副縮小了的中性美少年精靈模樣,雙眼還閃亮亮的。

待這位氣喘連連的肌肉同學稍為喘過氣來之後,天佑禮貌地對他打招呼道:「這位同學,你好。」

顯然對方沒想到天佑竟然會對他來軟的,這位只懂得打架不懂得客套的同學,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你、你好。」他以為憑剛才的敵意氣息,對方已被挑釁得隨時會出手了。

「請問有甚麼事呢?」

「呃⋯⋯」以目前的氣氛,像「就是要找你的碴」是怎也說不出口的,「呃⋯⋯你的精靈很可愛,可以借給我看看嗎?」



「哦?可以。」

天佑把極度抗拒的彼拉用兩隻手指夾起來,放在對方巨大的手掌上。肌肉同學以他最溫柔的手勢呵護著我們的彼拉大人,讓他渾身一遍又一遍地起了雞皮疙瘩。

「咦?這位⋯⋯同學,你的代理人呢?」

「我叫刑天,」說罷刑天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沒有代理人。」

刑天穿了一件質料奇特的皮甲背心,在他巨掌拍下去時,天佑彷彿看到某種奇怪的能量波動。這背心似乎不是普通東西,但他又想不到這跟代理人有甚麼關係。

「真是很可愛的精靈,」刑天對彼拉愛不惜手,「這小傢伙有甚麼作用啊?」

「呃⋯⋯不就是代理人嗎?」

「甚麼?你的意思是,他的作用就是坐在你的肩膊上,甚麼也不做?」刑天驚訝地問。



「我以為每個考生的代理人都是這樣。」天佑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馬上環顧一下四周,發現似乎大部份考生的身旁都沒有代理人的存在⋯⋯甚至是親如兄弟們的小龍小虎兄弟,也不見有代理人在身邊轉來轉去。除了小凡的代理人耶梅之外,天佑是沒有見過其他代理人的存在的。

「嘿!我不是沒用的傢伙!我是天佑同學的智囊!補給站!百寶袋!」

天佑心想,這傢伙應該是我的癌細胞,垃圾袋和高利貸才對。

「啊!這傢伙還會說話!咦?原來他是個異界精靈嗎?」刑天說,「天佑同學嗎?可以握個手麼?」

「可以。」

「你在只得到這種近乎沒用的代理人支援下,還能以如此耀眼的表現,通過第三次測試,果然是被我所看中的對手。」

「你、你說甚麼?」天佑大驚。



眼前肌肉男果然不是傻瓜,他竟然看穿了天佑一直保留實力的策略!

這兩個以後的老對手,今天終於首次正面交鋒。

從刑天的掌心中,不斷傳來一股又一股霸道而深具衝擊力的本命元氣,讓天佑嚇了一跳,馬上運轉本命紫府催動元氣迎接。

「天佑!不要吸收對方的元氣!這招殺著未到生死關頭不要暴露出來!測試還未開始啊!」彼拉提示道。

天佑於是用了約五成的力量,壓抑著自己不去吸收刑天的本命元氣,用另外五成的力量抵御著免受刑天的傷害,故此便跟對方形成了一種膠著狀態。

刑天心裏也有這種感覺。他那大刺刺的攻擊似乎被天佑化解於無形,無論如何催動,那看來瘦弱的天佑似乎連眉毛也沒動一下。而且對方的本命元氣也沒甚麼攻擊性,似乎只在用盡全力防御,讓刑天的元氣衝擊像擊打在一堵綿花牆上似的。

二人的較勁都在身體內進行,儘量壓抑著不把元氣外放,在表面上仍是在從容地握著手,所以並沒有讓身旁的考生們所注意。

因為這二人的層次,跟一般考生是不同的。

隨著二人不斷提升著較勁的強度,膠著的狀態仍未有一絲解除的跡象。直至二人的本命元氣提升到一個狀態,雙方均到達一個意志力極度專注的層面時,他們突然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完全漆黑的精神境界,世上好像只有他們兩人的存在,這是孤高境界的較量。

但這個孤高境界中,其實並不只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