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氣溫急降至只有九度。兆明等人除了穿起厚衣外,亦拿起了雨傘遮雨。
在輝煌豪園第二座二樓內,警方已經拉起藍白色封鎖線,部份警員亦在現場和部份住戶錄取口供。
收起雨傘,放在走廊一旁,兆明等人乘著電梯到達二樓。甫到二樓走廊,燈光非常光亮,反而在C室單位內,卻是昏暗非常。法證人員和警方已經不斷在現場搜證,偶爾會有搜證人員在拍照時的閃光亮起。
「屍體呢?」兆明向展橋問道。
「在書房裡邊。」
「你和勤仔去看看街坊的口供,阿橋、阿妹和我留在這裡。」
「好的。」耀樑和卓勤都離去,展橋則在大廳四圍查看,而兆明和可琪則往書房走去。
書房內的東西有部份也散落在書房門口,望進去房間,屍體已經伏屍在血泊中,書架上的書本、文具和相架等也跌在地上,碎片滿地,沾上了鮮血,利刀丟在一旁,而文康亦正在檢驗屍首。
經歷上次成志傑被殺的情況,可琪這次顯然有了心理準備,不過面對這樣血淋淋的環境,心裡仍然有點不太舒服。
「這次有甚麼發現嗎?」兆明和可琪都帶起手套。


「死者的腹部受過重擊,懷疑曾經和別人有打鬥過的情況。」文康一直解釋著。
東生撲上傑倫的身上,與他發生打鬥,兩人在地上扭作一團,不時拳來腳往看著眼前的畫面,可琪想起的,竟是「殺戒」裡的第二章情節。
「而死者背部亦被插上幾刀,而且頸部被兇手扭斷導致斷裂,這一下應該是致命的原因。」
傑倫為免東生的叫聲驚動他人,先再撲上去從其部背插上一刀 ; 最後,傑倫更把東生的頸部扭斷
「還有,死者的左眼亦都被同一把利刀刺傷,整個眼球破裂。」
然後傑倫迅的拿起利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利刀口刺向東生的左眼。
可琪已經將自己完全抽離了現場,心裡一直想著眼前的情況,何以跟小說的情節如出一徹。是巧合還是故意?
兆明見到血泊中有兩張相片,他蹲下去,從地下拿上其中一張沾了血的照片,翻過來看,看見的竟然是建華、志傑和另一名男子在宴會廳的一張合照。
這個不就是成志傑嗎?兆明不禁心裡想道。
難道這屍體是?...


兆明略略移動死者的頭部,把他的臉轉過來。兆明一看,竟然是潘建華。
這時,展橋來到書房的現場。「他不是就是潘建華嗎?」他看見建華的屍首不禁奇怪。
兆明點了點頭。看著手上染了血的相片,兆明心裡估計著甚麼的。
再拿起另外一張照片,同樣把它翻開,是一名穿上行政裝束的女子。但這名女子對兆明來說,卻是十分熟悉。
兆明看著照片,一直回想究竟在哪裡見過相中人。
環球旅遊?兆明腦海隨即閃過當日瀏覽環球旅遊網頁的一刻。
「一張照片染上了血,兩個人也是在環球旅遊任職的,奇怪嗎?」展橋說道。
兆明回看著展橋兩人,然而可琪仍然在想著小說的畫面,眼神呆呆的看著建華的屍體。
「阿妹。」兆明叫道一聲。
「啊…啊…對不起,明哥。」


「我不是跟你說過,工作的時候就要專心的嗎?」
「對不起。」可琪快快的回過神來。
「上一次是切舌頭、斬雙手,今次則插眼睛,難道真的是在報復?」展橋也來推斷一下這宗兇案的真相。
兆明把那女子的相片放回在地上,再回看著建華的屍體。「兇手針對的是環球旅遊的人,而且是這三個人。」兆明將志傑的三人合照相片面向兩人。
「可能只是碰巧撞跌而已吧。」展橋說道。
正當可琪想著如何回應兆明時,街上傳來一陣爭執聲音。兆明站起來,從窗外望去,見到耀樑和一名拿著黑色雨傘的男子在爭執。
但是兆明卻發現,那名拿著黑色雨傘的男子,原是相片中的第三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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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是輝煌豪園二座二樓一個單位,在清晨大約六時多,一名中國藉男子被人發現倒斃在其住所的書房內,死者身中多刀,頸部斷裂,而且眼部亦被利刀所刺傷,手段非常凶殘,而根據警方初步消息透露,死者年約四十二歲,據報環球旅遊的荃灣分行副主任,暫時未知道和較早前在西區的一宗謀殺案是否互有關連……」
家和用遙控器把電視關起來,中斷了新聞報導員繼續報導建華被殺害的新聞。「峰,你怎麼看?」家和嚴肅的問道。
永峰未有即時回應,始終現在發生的事情,絕非小事一樁。「無論對內對外,都一定要將這事情跟環球旅遊劃清界線。」深明父親一切以公司聲譽和利益為先的想法,故提出的建議亦理所當然的從公司角度考慮。
然而,在短時間內有兩位曾經共事的同事被殺害,上至家和,下至門市前的任何一人,無不感到震驚。
「爸爸,我想有件事情你是要知道。」
「是甚麼?」
「今早發現屍體的人,是劉子賢。」


劉子賢這個名字,在家和聽來,煞是奇怪。「他怎會在哪裡的?」
「原本潘建華今早要到機場為團隊送行,子賢約定了他,開車送他到機場。」
「你怎會知道?」
「劉子賢致電給我的。」
家和心裡當然記得劉子賢是誰。
「需要再和主任們開會嗎?」
「不用。」家和斷然拒絕了永峰的提議。「幫我出一份聲明,安撫並通知所有員工,這事情只是個別員工事件,將所有事情全部劃清界線。」家和冷靜地應對當前的問題。
「好的,我亦會主動和警方交代事情。」永峰主動提道。「他們一知道潘建華被謀殺,一定會再上來追問的。」
「他們要上來查問只是工作。」對家和而言,公司的聲譽才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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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溫大約十八度,白燈亮著,長方形的紅色數字跳錶高掛在牆上,與防盜廣角鏡並排,四邊牆身以白色為主,其中一角是一個高身鐵櫃,內裡放置了數部光碟錄影機,並運作中。房間正中央放置了一張白色三角形的木桌,子賢則坐在其中一邊。
回想起往日和好友一起共渡的時光,子賢少不免感到難受,經歷了兩名好友的離逝,心情著實是十分悲傷,不時以手拭乾眼角的淚痕,但理智告訴他,事情是有古怪。
灰色的外套放在椅背上,手上不斷慢慢的互相摩擦取暖。
這時,展橋拿著一份A4格式的夾板和兆明進入口供室。
「你好,我姓唐,西區重案組高級督察,這是我同事,姓譚,今次我們請劉先生你回來,是想協助調查兩宗兇殺案。」兩人隨即坐下。


「啊。」子賢呆若木雞的回道。
「劉子賢先生,請問你今早為何會在潘建華屋外出現的,去哪裡做甚麼?」展橋首先問道。
子賢咳了咳,清清喉嚨。「他本來…他本來今早要到機場送團的,他約我在機場食早餐的,反正我在機場上班,就當是見見朋友,但是…。」子賢強忍住對建華的死而帶來的傷痛。
「你認識了潘建華和成志傑多久?」
「都快十八年了,最初我們都在環球旅遊門市由小的做起,一直慢慢向上爬,最後大家終於都捱得上主任和副主任的位置。」
「你都是在環球旅遊出身的?」兆明開口問道。
「是的。」
「這張相片,是在哪裡拍攝的?」
看著相片,子賢當是記得在甚麼地方所拍攝。「記得…是在上一年週年晚宴拍攝的。」
兆明和展橋除了覺得事情是針對環球旅遊而來,更是針對成志傑等三人。
「你們感情這麼好,那麼你知道潘建華和成志傑在有沒有得罪甚麼人?」
「應該沒有,頂多都只是傑仔,口頭性搔擾一下女同事而已。」
「按你這樣說,你是知道潘建華曾經向公司反映過他的事情,是吧?」兆明繼續問道。
「知道,我亦沒有反對他這樣做。」
兆明從公文袋裡拿出一個小透明膠袋,放到子賢面前。「你應該知道,她是誰吧?」


小透明膠袋裡,就是當日在建華家中的那張細小的照片。子賢當然記得她是誰。「我記得。」
「這張相片都出現在兇案現場,知道為什麼嗎?」
子賢突然變得欲言又止,令兆明和展橋也察覺有奇怪。「想到甚麼事情嗎?」
「啊…沒有,只是回想起以前一些過去而已。」子賢稍稍停了一會。
「她以前是銅鑼灣分行的主任,後來她升職,是現在….」
「環球旅遊產品部總經理。」兆明搶說道。
「是的。」被兆明搶話,也愕了一愕。「我和她都只是公事上的交往,偶然也會私下一伙人一起去食飯聚會的。」
「公事上有交往,但又會私下一伙人一起食飯?大家都曾經是主任級的人,不是經常都會有機會見面嗎。」
子賢閉上了眼,讓自己的思緒靜了一剎。「公事上我們當然會有交往的機會,WHATSAPP我們自己主任也有群組,私下也會一伙人一起去食飯聚會,但如果你所指的是私交的話,我們不算特別有交往。」
兆明和展橋一直聆聽著。「其實她一直以來在公司都不算特別受歡迎,即使是當主任的時候,當大老闆決定晉升她時,其實很多人都有意見,質疑她的工作能力,覺得不能勝任產品部總經理這個職位。」
「你自己認同嗎?」
「算是的,所以我辭職後,亦都退出了群組。」
「對公司沒有希望,離開也是合理的。」展橋答道。
「既然和成志傑他們這麼好兄弟,為什麼不共同進退?」兆明心裡認為事情絕不如子賢所說的這麼簡單。
「我對公司沒有希望,不等於他們都是的,再說,大家都只是想為公司好,一個人走總比三個一起走好。」


「你都很替公司著想啊。」
「做人要飲水思源。」
「你辭職多久?」兆明繼續他的盤問。
「差不多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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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在下午三點多的時段,沙田分行的人客不會太多,而通常在沒有客人的時候,翠瑜都會趕緊用自己的手機,繼續自己的寫作。
看著翠瑜認真思考的樣子,長長的秀髮,清澈明亮的眼睛,純潔的樣子,腦海不期然地想起每次偷拍她更衣的畫面,也記起當晚在車廂看到的畫面,那雙秀長的雙腿…
傳真機發出的聲響,中斷了翠瑜的思緒。「應該是更表到了。」她起身走到傳真機旁。「無論如何,都不要再安排我在沙田啦,連續第三天了。」
坐在電腦前工作的子賢笑了一下。
感熱紙慢慢從傳真機出紙口送出,翠瑜未待紙張完全送出,便翻開來看。「啊….要出團?」
子賢一早知道翠瑜要外出領團,但未有告知。「韓國五天團是吧?」
「第四天是我生日啊。」顯然翠瑜並不願意接受這個安排。
「三十六人,不好嗎?」
「比起返沙田更不願意啊。」
「賺錢重要嘛,說不定你有客人多買幾根人蔘呢!」
「我朋友一早約我吃飯慶祝的啊。」
「所以說你經驗不夠,下次要提早入紙申請嘛。」
「主任,我想「推團」啊。」
「這樣要懲罰坐分行一個月,不能領團啊,你想這樣嗎?」
「哎呀…但是生日比天高嘛,怎可以這樣的?」
「算了,乖乖認命吧!」子賢打趣說道。
翠瑜沒想到生日的時候,竟然要和客人一起渡過,一想到這裡,便十分不開心,作勢把更表憤怒的丟到子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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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台發出黃雨警告訊號,亦無阻「心筆」的分享會如期進行。
所有的參賽者齊集在活動房內,和其他人進行創作分享。當眾人都投入於分享會時,碧芝卻一直專注於她手上的平板電腦。
碧芝看著的,是有關於建華被謀殺的新聞。
本來,碧芝對卓勤上次因著志傑被殺一事而前來調查,覺得不知就裡,然而當她將「殺戒」的第二章讀完後,新聞報導卻隨即出現建華被謀殺的消息,她發現當中的情節竟然和命案有著相似的地方,因著這個事情,她記起上次卓勤來找她的時候,都是因為一宗兇案而來,在她好奇心驅使下,她翻查了敏婷所寫的第一章的內容,卻無意中發現,當中的情節,同樣出現在志傑身上。
於是她不自覺地,將兩個章節內,和兩宗兇案的細節相似之處,都紀錄在她的平板電腦內。
總不會這樣的相似吧?
「寫作而,又不是真的做出來,現在很多電影都有這些情節的啦,你不知道嗎?
看著思彤、泳欣和雅麗三人,碧芝心裡少不免對她們的寫作方向抱有懷疑,但當下卻又毫無理由去懷疑他們任何一個人;當想起Steven的話,雖然不無道理,但是在時間上,卻又是巧合得很。
「謝謝CAROL的分享,不如趁現在稍休一會好嗎?就十五分鐘吧。」施唯說道。
趁著這個小休,眾多的參賽者都拿起自己桌上的咖啡杯再次添飲,而碧芝則走向思彤等人。
抱著對事情的懷疑,令碧芝不多不少都有點拘謹,心底裡卻嘗試盡量放鬆。
「你們好啊,怎麼今天只有你們三人的?阿婷呢?」碧芝坐在雅麗旁。
「她正趕來,有點事要遲到。」泳欣說道。
「啊…怎樣了,你們的故事好像是不錯啊。」
「我都未有想好第三章應該如何接下去,待會等阿婷來到要一同商議啊。」思彤說道。
「你們將故事寫得都很暴力,似乎不是你們擅長的內容啊。」碧芝嘗試作出一些暗示。
「就是啦,我都不知道如何下筆好了。」思彤半開玩笑說道。
「第三章了,你都只能越寫越暴力,總不能放軟手腳吧?」雅麗開玩笑說道。
「但你們有看新聞報導嗎?剛剛發生了一宗兇殺案,和你們所寫的內容有點相似啊。」碧芝說道。
雅麗說道。「上次我們都有略略留意到,倒也真的有點相似啊。」
「你不會真的相信有關連吧?」泳欣說道。
「但是我看過新聞,又真的很巧合啊。」思彤答道。
「我自己就不肯定啦,只是好奇你們有沒有留意而已。」碧芝說道。
「事情這麼嚴重,怎麼可能不知道啊。」雅麗說道。
敏婷卻於這個時候,帶著不滿的情緒走進來。思彤看見她的樣子,感覺事情有點不妥,然而在雅麗看來,這樣的臉色倒也不是第一次見得到。
「阿婷,你來了嗎?」碧芝笑著打招呼道。
而敏婷未有理會碧芝,更從口袋裡將手提電話拿出並丟在桌上。「趙雅麗,如果你對我真的這樣不滿的,大可以直接跟我說,有沒有必要這樣另開一個群組啊?」
雅麗還沒來得及反應,已被敏婷這樣的舉動嚇住了。「發生甚麼事了?」思彤站起來,走到敏婷旁邊趕緊問道。
「你們自己看內容吧!」敏婷的怒氣未消。
碧芝將電話稍稍移向自己後,眾人也探頭看看是甚麼回事。「她們開了另一個群組,早已把你排在外。」
「你是誰?
「這是阿麗的決定來的。」
這些WHATSAPP訊息,是誰人將這情況抖出來的?眾人相互對望,心裡同樣想著:我們不是說好不要將這情況告訴敏婷的嗎?
「既然一直都對我不滿的話,儘管說出來啊,有必要搞這些小動作嗎?」
泳欣向前稍稍移動身子,嘗試按捺住敏婷的怒氣。「阿婷,其實我們…。」
「我們甚麼?一早決定要將我排在外嗎?」敏婷搶說道。
「她在上一屆已經對我有不滿,今次再被編到和我一組,她也是不滿意的。」
「一件事還一件事,不要混為一談。」
思彤探頭看查看訊息內容。「但這個電話號碼沒有顯示名稱,而且也不屬於我們任何一個人的啊。」
雅麗很好奇,究竟是誰人通知敏婷,思彤?泳欣?碧芝?但又正如思彤所說,這個號碼不屬於群組中任何一個人。
難道是其他組別的人?
「我不管是誰發出來,事實是你決定要多開一個群組將我排在外,我覺得你這樣做很過份。」
雅麗一時三刻也不知如何回應,雖然這樣做確實對敏婷是不尊重,但心裡其實又覺得只是小事一樁。
「請你給我一個解釋。」
泳欣走上前去,背靠著大門並嘗試作出勸說。「阿婷,這事情確實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我們不如先找出這個號碼是誰,好嗎?」
一時間太多突如其來的事情湧過來,碧芝看在眼裡,感到有很多不妥的地方。而就在這時,可琪和卓勤在Steven的引領下,來到了活動室門外。
「Becky,這兩位警察有事想找你。」
發生甚麼事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