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熱的?」碧琪還記得可琪兩人上次喝的,是普通咖啡。
「啊,還記得呢。」
「我記性算是不錯的。」
碧芝笑了笑。「Steven,兩杯熱咖啡。」
「剛剛發生甚麼事嗎?」
「啊…沒甚麼,只是組員之間,有些分歧而已,集體創作故事,總會有的。」碧芝簡單回應道。「是呢,上次的案子怎麼了?」碧芝故作若無其事,然實際卻仍是有點拘謹。
「還在調查中,但今次上來,我們是想了解其他事情的。」
「想知道甚麼嗎?」
可琪和卓勤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後,並沒有說甚麼,卓勤便示意可琪開始她的查問。
「我們想了解一下,關於心筆現正舉行的集體創作小說比賽,你們是如何招募參賽者的?」


「這個…其實是從我們網站招募的。上年舉辦第一屆後,多了很多業餘作家知道我們的存在,所以今年再舉辦一屆,大部份參加者上年都有參加的。」
「那你和參加者相熟的嗎?」
「有部份經常上來的會較相熟,因為他們都有租用裡面的位置。」
「裡面?是那些間隔的房間的嗎?」
「嗯,他們可以以月租的方式來租一個位置,讓他們有一個空間可以寫作。」碧芝的心情逐漸放鬆下來。
「自己家裡不可以寫嗎?幹嗎一定要來這裡寫?」卓勤問道。
「每個人家裡環境不同,或者環境上未必適合寫作呢!」碧芝稍稍停頓。「這裡就似一個自修室,不同的是,是要繳租費的。」
可琪繼續爭取時間,追問碧芝。「今次上來,除了是了解這個比賽外,因為我們發現,有兩宗兇殺案,當中的情況,和這個比賽裡其中一個組別所寫的情節,有相似地方,我們想和那個組別的人見見面,問他們幾個問題,可以嗎?」
碧芝對可琪的話感到意料之內,因為她自己心裡,其實也有同樣的推斷。「林小姐,我自己都有留意這個新聞,我同意兩者是有相似,甚至是可疑的地方,但有時我們在創作小說的時侯,其實少不免都會有相似的地方。」碧芝對事情有一點保留。「就如小說提及過那些殺人的方法,很多電影或者小都出現過,而現在只是和這兩宗兇案有相似,其實也不一定是相關的。」
「所以我們才想和組員們見一見面,了解一下他們創作的過程。」


碧芝想了一剎。
「我同意你所說的,第一次,可能是巧合,但如果有第二次呢?」可琪帶有引導性的問題,令卓勤猜想,究竟她是否想借碧琪來引證自己的推測是正確。
對可琪這樣的引導,碧芝也感到意外。「其實你也是愛看小說的人,是吧?」
「我想這個無關是否愛看小說的因由,現在兩宗兇案都和小說所寫的情節有相似,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可琪的眼神十分堅定。「我有理由懷疑兩者當中是有關連,而能夠將這兩者串連起來的,就只有這個故事的作者。」
卓勤見可琪似是越說越用力時,試著插嘴解釋。「我們的意思是,小說和兇案是否有關連,我們會調查,所有的可能性我們都不會排除。」
碧芝明白這是警方的責任,故此,她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後,也沒有打算再說甚麼,而可琪亦稍稍的控制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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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大雨終於停下,水點慢慢從樹葉上滑落至路上。
警署的辦公室內,電視正播放著24小時新聞。
「環球旅遊董事總經理余永峰對於再有員工遇害一事,除了在今日上午發出聲明,表示兩宗案件已經交由警方跟進,現階段亦不會作出任何評論,而他亦再次重申,今次的事件和環球旅遊無任何關係;而當有網媒記者追問余永峰,是否有人針對環球旅遊而作出一連串的行動的時候,他一概不作回應。」


「啊…這個網媒記者挺聰明的啊。」耀樑因著剛剛的新聞報導,作出短評。
「你想得到的,其他人一樣可以想得到的。」展橋一邊整理文康早前電郵過來的驗屍報告,一邊回應道。「余家和為保公司名聲,這不難理解。」
這時,兆明拿著兩杯熱咖啡到來。
「你的鮮奶咖啡。」兆明把咖啡放到耀樑桌上,他連忙接過:「啊,謝謝明哥…謝謝。」
「你的摩卡咖啡。」再把另一杯放到展橋桌上。「謝謝明哥,謝謝。」
「阿妹和勤仔呢?去了拍拖還沒有回來嗎?」
「去完輝煌豪園之後,就沒有見過他們,WHATSAPP、打電話全部都沒有回應。」展橋回應道。
「明哥,兩份法醫報告。」耀樑把報告遞給兆明。「謝謝。」
兆明正專注的細閱當中的報告內容。「兩名死者身上都有棉棉圈和內尼龍的物料,這物料通常都是用來製造衛衣的,和他們當時身穿的衣服物料有不同,應該是打鬥的時候沾上的。」
兆明腦海裡閃過志傑和建華被殺的場景。「而且在成志傑身上,亦都找到與死者完全不吻合的頭髮樣本,估計都是互相拉扯的時候做成;兩柄行兇用的刀,就找到一些棉紗的物料,估計疑犯行兇是帶了勞工手套。」
「那閉路電視找到甚麼線索嗎?」
「普慶大廈見不到有可疑地方,或許因為舊式大廈樓梯多,不排除用樓梯作為逃走路線,但輝煌豪園的大堂閉路顯示有一名女子在案發前十五分鐘曾經進入大廈,而後來該名女子於事發後半小時已經離開經後樓梯離開。」展橋說道。「而且兩個單位的門口都有被撬過的痕跡。」
而就在這時,可琪匆匆的趕回來,而卓勤在後。
「一說曹操,曹操到了。」展橋開玩笑的說道。
「你們兩個去哪兒來?」耀樑問道。


「我們去了Coffee Workshop那裡調查。」
兆明知道,可琪是堅信自己的想法,才促使她在沒有通知自己的情況下,和卓勤前往咖啡室,然耀樑和展橋知道她倆往Coffee Workshop那裡調查,都感到意外。
「為什麼要去那裡調查的?」展橋問道。
「因為我懷疑,有人是一邊寫小說,一邊進行她的殺人計劃。」
耀樑和展橋聽到可琪這個推測,感到詫異。「小妹,你是否看小說看得太入神了?」耀樑坐回原位並說道。
卓勤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亮起電腦的螢光幕,未有理會耀樑的說話。
可琪走到兆明面前。「明哥,對不起。」
兆明面帶微笑的抬頭看著可琪。「怎麼跟我說對不起?」
「是我叫阿勤陪我去Workshop調查,我沒有事先通知你,所以…」
兆明心底其實並沒有怪責可琪的意思,某程度上,兆明是欣賞這個年輕人所擁有的一份衝勁。
不過衝勁和衝動,只是差了一個字而已。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儘管說出來。」
可琪微微的咬著上唇,然而她心裡很堅信自己的看法,深呼吸一口氣後,便鼓起勇氣說出來。「心筆和Coffee Workshop正舉辦一個集體創作小說比賽,其中一篇小說叫「殺戒」,裡面的殺人情節跟環球旅遊的兇案有相似的地方。」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差骨,耀樑和展橋固然有自己的看法,但是他們也未有即時駁斥。
可琪放下手袋在桌上,然後走到白板前並拿起白板筆,寫下她的推測。「成志傑在一月三十日凌晨被兇手殺害,斬去雙手,切斷舌頭,在他被殺前一晚,「心筆」上載了它的第一章,就出現了主角被斬去雙手和切斷舌頭的劇情。」


眾人都全神貫注聆聽可琪的分析。
「到了二月六日,潘建華被殺,他被兇手扭斷頸部,眼球被利刀所刺傷,同樣地在前一天二月五日,第二章都有這樣的情節。」大家未有發聲,仍待可琪繼續,但耀樑聽到這裡,不禁失笑了一下。
「兇手的目標,顯然和明哥你所說,是針對環球旅遊的人。」
兆明看著耀樑。「有問題的,儘管說出來,大家討論一下。」
「阿妹你真的太好幻想力了。」耀樑站了起來。「按你所說,那就是一則預告吧?你說兩篇作品,都是在兇案發生前上載的,那換句話說,就是有人寫完小說後,再按照自己的情節去殺人,對嗎?」可琪靜心的聽著耀樑的解釋。「如果要殺一個人,大可以直接了當,為什麼要扯上和小說有關?」
「兇手應該是一個喜歡寫小說的人,她是想透過被殺的人來向環球旅遊的人發出訊息。」
兆明聽到可琪這樣的推測,唯一聯想到的兩個人,就是劉子賢和連詠嫻。
「那是甚麼?向誰人發出訊息?」耀樑問道。
看著可琪,兆明腦海裡同樣思索著耀樑的推斷。
「那個…那個要再調查,我明白是有點難以置信,但連續兩次都這樣相似的話,那不太可能是巧合。」
「但是小妹,你的推斷是有問題。」展橋也加入來討論。「如果那一群作者,先假設她們亦是兇手,是根據自己寫的情節來殺人的話,她們至少有兩點要克服,第一,既然是一個集體創作的比賽,那兇手是不是不只一個?第二,既然是一個連載中的故事,兇手如何控制劇情走向?第三、就算上載完故事,也不一定是和你所指那個組別的人有關,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看見這個故事後,模仿殺人的啊。」
「兇手沒有控制劇情,純粹是當中的殺人情節和兇手行兇的一樣。」
「那就更加只是一個巧合啦,很多電影都有這些情節呀。」耀樑再說道。
可琪見被展橋等人質疑,便更力圖去證明自己。她從手袋裡拿出自己的筆記本並翻開。
「由成志傑被殺開始,我開始紀錄小說的上載時間。」可琪轉身面向兆明,並翻開筆記本。「兩篇故事是在夜晚八點正上載,而成志傑和潘建華分別是在凌晨兩點半和清晨六時多的時侯被發現屍體,兇手要去殺死他們的話,中間的時間是絕對足夠的。」


「但也代表不了是甚麼,有人看完再模仿也可以啊。」
「而且要一邊寫連載,一邊復仇,這個挺荒謬啊。」
可琪的內心仍然堅信自己的看法。「或者你們未必相信有關連,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沒有人說過不相信你。」兆明說道。「但重點是,你要怎樣做才能說服別人相信你。」
可琪明白,沒有真憑實據的話,確實難以令人信服,兆明的話正好解釋了沒有實證,任憑推斷如何正確也是無用。「你紀錄了這些,不是證據,是疑點。就算我們在兇案現場看到的屍體、物證,到最後都要依靠它。」兆明拿起手上的法醫報告。「如果按照你的推測,兇手要透過切舌頭,斬手這些殺人的手法去報復這些人,而又要傳達訊息的話,又為何要做成和連續小說情節有相似的情況出現?」
「我不知道。」可琪登時灰頭土臉並搖著頭,但仍然站得筆直說道。
「不過我們不能夠否認,這兩件事情確實是有可疑的地方。」卓勤開腔回應說道。
「但是兇手這樣做的動機和用意是甚麼呢?吸引讀者嗎?」耀樑質疑道。
眾人將焦點轉向卓勤身上。「表面看來,環球旅遊和心筆是完全扯不上關係,但不要忘記,如果不是在成志傑家中發現COFFEE WORKSHOP的卡片,我們不會知道有集體創作小說的活動,而阿妹亦不會在裡頭找到這些線索、疑點。」
可琪聽到卓勤的支持,感到一絲的鼓勵。
兆明也覺得不無道理,然而卓勤的態度,明顯是支持可琪。在兆明看來,他該是被可琪說服了的。
「明哥,你怎樣看?」耀樑問道。
兆明沒有即時反應。他放下手上的報告,回過身去,看著那貼滿相片紙條和多條紅線互相交疊的報告版。「那篇小說的情節,可能只是巧合,又或者真的是在暗示一些訊息,而那些情節又發生在成志傑和潘建華身上…」兆明看著兩人被殺害的照片,自言自語說著。「他們的共同點,除了大家都是副主任之外,還有好色。」兆明再繼而看著桌上,那張沾了血的相片,相片中人是建華、志傑和子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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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身在哪裡,翠瑜仍然爭取時間,繼續用手機繼續自己的寫作。


飛機降落在跑道上滑行時,已經急不及待將飛行模式關閉。慢慢滑行至停下,不消一會,十多個WHATSAPP短訊一瞬間峰湧而至。不斷的查看,絕大部份都是朋友們相約她補回慶祝生日飯的訊息。
惟獨是子賢,他也發了一個訊息過來。「應該差不多下機吧?翠瑜對於子賢這個訊息,感到十分奇怪。「還未落機。」
沿著慣常的通道,未有等待客人,便一個人自己走到海關櫃位前辨理入境手續。
站在行李輸送帶旁邊,雖然早已提取了自己的行李,只是在慣例下,仍然要每位客人完全提取了自己的行李後,方可離開。
想走,卻又走不了,只好繼續一邊寫小說,一邊等待。「客人還沒有完全離開嗎?子賢又再發短訊息給翠瑜。
他不是在外面等我吧?「全都拿了。」
翠瑜推著放住重重行李箱的手推車,從機場入境大堂步行出來。看著眾多市民在等候他們的親友到來,翠瑜也在看著,不過她看的,是看看子賢究竟是否在大堂。
「喂。」子賢在遠處向著翠瑜叫道並招手,遠看她手上還有一個大紙袋拿著。
怎麼他會過來的?
基於禮貌,翠瑜也得走向子賢處。「主任,要送團嗎?」
「不是。」
不是?那…翠瑜心裡想著。「你不是來接我機吧?」
「車費貴嘛,我來送你的。」
翠瑜對這樣的情況感到十分不妥當。「巴士都不過是廿多塊錢而已,我可以自己坐巴士啊。」
「我反正都來了,有免費車不好嗎?」
翠瑜看著子賢手上的紙袋,上面印上了Alviero Martini的字樣,子賢見到翠瑜看著自己手上的袋子,他便隨即提起來。
「Alviero Martini地圖袋,送給你的,雖然遲了一天,都是少少心意,生日快樂。」
翠瑜當下幾乎回應不來,子賢這樣的舉動,明顯是在追求她。
「嗯…這個…」剎那間也想不到該如何回應。
「怎麼了?不喜歡嗎?」
「我…我是喜歡地圖袋,但是…」
「但是甚麼?」
「主任,我是不會喜歡你的。」翠瑜尷尬的開口說道。
追女孩子,成功與失敗的機會,從來都是一半一半。
被拒絕的一刻,即使四周人流處處,但氣氛煞是尷尬。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真的不好意思。」看著子賢如吃了檸檬的樣子般,翠瑜也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子賢只好以苦笑來為這個尷尬的氛圍打圓場。
「我坐巴士好了,再見。」
「啊……再見。」
翠瑜推著手推車離去,留下子賢一人獨站在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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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未有再下大雨,然而天色仍是一片灰暗,灰雲滿天。
一眾好友、家人均穿起素色服裝,前來送別志傑的最後一程。
當然,亦包括了環球旅遊的一眾同事施美、律賢、詠嫻和永峰等人。
在詠嫻的記憶中,她永遠都忘記不了志傑和建華在辦公室裡辱罵她的那一幕,雖然事過境遷,但從那時候開始,一直流傳在環球旅遊員工的小道消息,對於詠嫻的形象都是十分不利,不過詠嫻從來都沒有打算澄清。
站在一眾公司同事面前,詠嫻比起永峰,很大程度上更猶如公司的總代表。
雖然看著志傑的靈柩下葬,然而事情卻沒有隨之而消失,反之,越來越引起兆明的起疑。
於是,警方派出監聽組,對詠嫻等人作出監聽。
這個時候,子賢拿著鮮花,戴著黑色的眼鏡,一身黑色西服,來到志傑下葬的位置前蹲下,並放下鮮花。
看著兩個好友突然被謀殺,子賢頓覺失去了一些重要的支柱,和一眾老拍檔在好友的葬禮上碰頭,大家也感到十分的傷感,子賢不禁上前逐一相擁一番,以示慰問。
永峰和詠嫻則站在一旁,詠嫻見狀,決定上前作個招呼,即使是一番假意…
「你好,好久不見。」
子賢看見詠嫻,以不屑的笑容來回應。
膽敢用這樣的神情來回應,都是基於當日詠嫻所做的一切。
「舊同事作個招呼,犯不著這樣吧。」
子賢完全無視詠嫻的存在,逕自走到余永峰身旁。
「余生,很久沒有見面。」
「是,很久不見了,現在還好嗎?」
「不錯啊。」
「我知道你和阿傑都是好朋友,希望你不要太難過。」
「放心,我沒有事的。」
「謝謝你通知我有關阿華的事。」詠嫻在旁聽到這話時,心裡覺得詫異。
子賢點起了香煙,點燃起來。「是了,警察有找過你們嗎?」
「上星期,有聯絡過Daisy,都是循例調查一下而已。」
「啊,是嗎?」
「嗯。工作還好吧?」
「挺好的,機場的工作還算舒服。」子賢呼出一口香煙。
「其實你的辭職,對公司來說,是一個損失來的。」
「算甚麼損失,沒有我還有其他人嘛。」
「公司同一時間,損失了兩位這麼資深的員工,打擊是十分之大。」
「對公司形象也不太好,不過還有不少人,施美和律賢也是資深的。」
「可他們壓不了場啊。」詠嫻聽得出永峰的弦外之音。「我不知大余生當時怎麼想,但我個人是很想你回來公司幫忙的。」
子賢呼出香煙。「小余生,你想我回來公司幫忙嗎?」子賢的態度有點難以置信。
「如果你願意的話。」
子賢再深深的吸一口煙,然後呼出,看著詠嫻,當日的畫面隨即浮現在兩人之間。
「小余生,我想有一件事你未必知道。」
「是甚麼?」
「其實我是被辭職的。」
被辭職?這個消息令永峰十分錯愕和突然。「我不明白你說甚麼?」
「怎麼大余生沒告訴你嗎?那你一定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了。」永峰完全是被蒙在鼓裡,根本不知道發生甚麼事。
看著詠嫻,想必又是她幹的好事。「奉行大余生的一套,一切以公司聲譽先行嗎?」
「發生甚麼事了?」
詠嫻知道紙是不包了火的。「大家都是為公司好,不過你和我的手法不同。」
永峰看著詠嫻,正想著她和父親究竟有甚麼事情隱瞞自己。
「其實這樣說吧,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好,愛喝酒,而且喝得醉醺醺,搞出事了。」子賢稍稍停頓。
「我要知道,究竟發生甚麼事?」永峰的態度強硬起來,向子賢問道。
「何不問問產品部總經理?」
「我不覺得我有做錯啊。」詠嫻隨即回話。
子賢點了點頭。「余生,看來公司不只垂簾聽政,還有越權的情況出現啊。」子賢的一番話,暗示余永峰在公司的地位不被尊重。「我怕你請我回公司幫忙,會影響到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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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嫻和永峰沿著行人通道,離開墳場。
「你是否應該要跟我解釋一下,發生甚麼事?」
最終,還是無可避免的。
「你還記得誰是張翠瑜嗎?」詠嫻這樣一問,不單是想提醒永峰,背後亦是暗示他未必知道誰是張翠瑜,試圖反映他和前線職員的關係,其實並不特別熟識。
「有點印象,是九龍灣分行的人嗎?」
想不到也會有點印象。
「剛過去的那次週年晚宴,有見過她嗎?」
「我有沒有見過她,和阿賢的事有甚麼關係?」
詠嫻想了一剎。「不記得阿賢剛剛說甚麼嗎?」
回想當日在晚宴的畫面,子賢只是提及自己喝得醉醺醺…難道?
「你是暗示些甚麼嗎?」永峰停下來站著。
「不用說得這麼明白吧?」詠嫻也停下腳步來。
永峰似是想到了甚麼。「所以他才會辭職…但是為什麼會和阿華他們有關的?」最先出事的是志傑,之後是建華…永峰當下才明白發生甚麼事,顯得十分錯愕。
「大余生一直這麼重視聲譽,你現在明白劉子賢何以要辭職吧?」
永峰記得,前產品部總經理歐陽隆捷早年因私事而提出請辭,於是環球旅遊上下都盛傳子賢都是部門總經理的大熱人選,但同樣地,詠嫻的野心亦是路人皆見。「是你做的。」
「我做過甚麼?」詠嫻冷靜地反問。
「你知道阿賢強姦了那個女的,要脅他離職,然後你就可以坐上這個位。」
「順水推舟也是錯嗎?」
永峰心裡質疑情況是否真的如詠嫻所說一樣,他沒有想過,詠嫻為了晉升,可以做出這樣卑劣的行為。
「他自己喝醉了,做錯了事,可以怪誰?」詠嫻說時十分冷靜。
「為何我不知道這個決定,?」
「我有跟大余生提及過,一定要跟你說,但大余生拒絕。」
永峰固然想知道為何家和會拒絕讓他知悉事情,但向詠嫻提問的話,也不會得到答案。這一刻,詠嫻的為人,在永峰眼中已經變得陌生。「我真的沒有想過你會變得這樣。」
「我一直都知道好多人不滿意我坐上這個位,亦都知道背後有很多人在中傷我,其實都是源於阿賢的辭職。」詠嫻再想了想,然後走近永峰面前。「我和他的目的,都只是為了公司好而已。」
「不需要修飾得那麼漂亮,是真心或是假意,你自己最清楚。」
「我亦都清楚跟你說,我今時今日能夠坐上這個位,也要十分感謝余先生你的照顧。」詠嫻也顯得強硬起來。「互相幫忙而已。」
詠嫻能夠晉升,除了她自己的實力,永峰確實也幫助不少。當然,詠嫻這樣一說,他自己亦心知肚明發生甚麼事,故此,永峰只能忍著不滿,拂袖而去。
「你要知道,大余生重視的,不單只是聲譽,還有你。」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