佢出嚟嘅時候,著住件白色T恤,一條運動短褲,踢住對拖鞋。佢頭髮好濕,一邊抺個頭一邊行出嚟。
 
佢出嚟嘅時候突然同我講,「就算只係見到一面,都係緣份嚟嘅。」
 
原來佢接續緊啱啱嗰個話題,有太多只係見過一面嘅人,幾秒之後我先意會得到。而我扮到好似一直明白咁樣,無畀佢發現到。對於我有依種技能我頗感自豪。
 
「開始覺得有啲無謂。」我話。
 
「無謂?」


 
「嗯。」
 
「點解咁覺得?」
 
「唔知。」
 
話題一中斷,又諗唔到可以用啲咩嘢再接落去,於是我都無再出聲。佢拎咗個煙灰盅出嚟,拎到我面前。
 
「你想食煙可以隨時食,我無所謂。」佢話。


 
「你見到咩?」我諗,到底佢係幾時見到。
 
「啱啱走嗰陣呢,你等我嗰陣。嗰陣我仲喺好遠,」佢遞咗個煙灰盅畀我,「我見你呆咗咁,無嗌你啊。」
 
「唔洗喇。」我微微撥開佢手,「我好少食。」
 
佢好詑異咁「哦?」咗一聲,又拉長咗一聲「哦——」無再問落去。佢剩係同我講,「睇你唔似,你同我想象中真係好唔同。」
 
「又咪人一個。」我隨便咁答。


 
「你好特別。」
 
「特別樣衰?」我問佢,「定特別乞人憎?」「哈哈。」我笑一笑。
 
佢打開雪櫃,佢問我飲唔飲嘢。我見到嘅,係佢將毛巾掛喺頸上面,烏低身拎嘢飲嘅背影,佢臀部嘅下半邊。佢轉身,向我伸出手,遞咗枝水畀我。
 
「唔該。」
 
「唔洗。」
 
我問佢,「你得你一個住?」
 
佢話「依家係。」
 


嗰個煙灰盅嘅存在令我好在意。我話,「你都唔似有食煙啊。」
 
佢沉默不語。
 
「你似打網多啲,打網球唔會食煙。」我繼續講。
 
佢聽到就跟住笑,「你嗡乜嘢啊你!」佢笑住咁同我講,「我無打網球啊,講嘢九唔搭八嘅你。」
 
我陪佢笑。
 
「我無食煙。」佢靜落嚟,收起笑容,呼咗口氣,佢慢慢咁答我,「我Ex先有食。」
 
佢喺客廳一張凌亂嘅枱上面拎起一個風筒,開制,風筒類似「嗚嗚」聲轉動嘅聲音好嘈。我坐喺佢隔離,睇住佢吹頭。佢側住頭,頭髮向下垂,一隻手捉住風筒一隻手不斷咁撥佢嘅頭髮。
 
「之前我同佢一齊住。」佢同我講。明明話題可以完全避開佢嘅男友隻字不提,但佢好似刻意想讓我知道依件事先至同我講咁,「散咗之後佢就搬走。」


 
屋嘅天花有補過嘅痕跡,白色天花,角落處嘅白色比其他地方更白。客廳天花嘅正中間處係一把藍色扇葉嘅風扇,外面罩住個一條條鐵枝組成嘅鐵罩,中間有塊金色圓形板嘅嗰種。
 
屋企人呢?
 
本來想問,但後來覺得唔應該咁問,於是無問。
 
「一個人住幾舒服吖。」我話。
 
「算係嘅。」佢答,「只係有時會好悶。」
 
我諗佢悶嘅意思係寂寞。
 
「悶悶吓就唔悶嫁啦。」我話,「我諗。」
 


「希望啦。」佢微笑,佢仲問我,「咁你會唔會有一刻,突然覺得周圍嘅事都好悶?」
 
「唔會『有一刻』,唔會『突然』。日子一直都係咁過,慢慢就唔覺得有悶同唔悶嘅分別。」而我竟然認真咁答。
 
「一直都係咁?」佢認真咁問。
 
「每日嘅願望係我可以活過嗰一日。」
 
佢望望錶,「啱啱先過咗十二點,」佢同我講,「咁你今日咪仲有好耐要捱?」
 
「嗯。」
 
「有時你想身邊有一個人,有時你就唔想?」佢問我,「你有無依種感覺?」
 
佢吹完頭,垂低一手拎住風筒嘅手,放低風筒,呆咗咁望住我,嗰一刻我哋四目交投。佢嘅白色T恤衣領開得好大,衣領間見到佢嘅心口,佢心口好白,兩邊乳房嘅中間,應該近右邊,有小小嘅一點癦。胸部隆起,脹起咗佢嘅白色T恤一樣。


 
我行上去,攬住咗佢。
 
「喂——」佢喺我我耳邊,輕聲而溫柔咁問我,佢問我,「你想做咩啊?」好似一個幼稚園老師問一個小朋友咁。佢兩手抱住我腰。佢咁樣我反而反應唔到過嚟。
 
「無嘢想做。」我話。
 
佢無答我。
 
「我想瞓覺。」我喺佢耳邊,我同佢講。
 
***
 
SY攬住我瞓,佢手圈到我耳邊、圈到我後頸。我聽住佢嘅氣息,頭埋喺我胸懷之中。嗰間房,好似仲有人住而好耐無人入過嚟咁——衣櫃櫃門關上,櫃門底偶然攝出一兩件衫;床邊貼住窗簾嘅位置放咗一個相架,幾隻公仔;相架上面係SY同一個男人嘅合照。嗰個男人梳咗個All-back頭,一邊耳仔戴住隻耳環,佢一手攬住SY,佢高SY成個頭。SY佢笑對住鏡頭笑得好甜。
 
「你唔好諗衰嘢啊。」床上面嘅佢同我講。
 
「哦。」我話。
 
被窩裏面我哋相擁住瞓。佢著住條短褲瞓覺,我順住佢背後掃落去,掃到佢臀部,運動短褲近絲嘅質感,去到佢對腳,佢對腳好凍。佢捉住我隻手,拉返我隻手上去佢背後。
 
「你啊——」SY佢細細聲咁講。
 
我輕輕撥開佢手,手又順住落去。然後佢攬得我更實。
 
佢話我「你咁咸濕嘅你...」
 
「都幾,」我答,「依個應該算係我缺點。」
 
「咩叫『應該算係』...直頭係啦!」佢攬實我,將下身更貼向我。
 
我話「我好鍾意你。」
 
「唔信你啊。」
 
「我講真。」
 
「唔信。」佢問我,「你同過幾多個女人咁講?」
 
我話,「我無同人咁講過,得你一個。」
 
「算吧啦你。」
 
我吻向佢嘴唇,佢合起眼,我哋又吻,接連幾次。我手向上,走向佢T恤裏面,去到佢胸圍邊,我用手指輕輕掃一下佢。佢又鍚咗我一下。
 
佢話我,「你咁樣同女仔講,真係有女仔會信。」
 
「你都係女仔啊。」
 
「我唔會信你吖嘛。」
 
我問佢「點解唔信?」
 
佢問返我,「信錯點算?」
 
明明做愛係人生僅餘下來徝得興奮嘅事,但一諗起阿怡又徒添傷感。我拼命抺去一切關於阿怡嘅記憶,但越想忘記,佢講過嘅每一句話就越加清𥇦,佢對過我笑⋯⋯竟然有人會覺得我係個善良嘅人,咁樣嘅一句說話有如詛咒。
 
「因為我真係鍾意你嫁。」佢喺我耳邊同我講,「就算...嗰種鍾意未必係男女朋友嗰一種...分分鐘可能只係有時會同朋友講句『我好鍾意羊格』嗰種,但我真係好鍾意你。」佢講得好慢、好慢......「所以,唔好求其咁同我講『我鍾意你』得唔得?」
 
我騎到佢身上,吻向佢雙唇,兩隻手抱住佢條腰,向上推,褪開佢嘅上衣。我瞓喺佢胸部上面,手兜到佢背後,除開佢嘅胸圍。
 
我試圖喺回憶中殺死阿怡,喺SY面前。
 
「做我女朋友。」我問SY:「可唔可以?」
 
同時間我許下咗一個必然違背嘅承諾,為咗更順利咁進入佢身體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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