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到壁屋嘅第一日,我要到壁屋兩面嘅醫院接受身體檢查。
大家千祈唔好以為身體檢查只係量下體溫,量下血壓,度高磅重咁簡單。
我一開始都係咁諗,但咁嘅諗法就大錯特錯啦!因為原來吾止咁簡單。
身體檢查除咗以上嘅嘢之外,仲包括直腸檢查,亦即係大家俗稱嘅「通櫃」。
大家更加唔好以為好似周星馳其中一套電影《師兄撞鬼》嘅「通櫃」情節咁,有靚女鬼妹「通櫃」,負責嘅係懲教署阿Sir。
去到醫院,我做晒啲基本檢查之後,阿Sir就叫我雙手禁住張床,彎低腰,擘大對脾。
雖然我一萬個唔願意,但規矩係咁,皇命難違,我唯有乖乖就範。
負責探究我深淵嘅阿Sir溫柔地對我講:「牙仔,放鬆D啦!第一次係痛啲㗎啦!不過好快就過去㗎啦!爽手啲,擘大個*俾我啦!」
情況就好似一個中年阿叔,呃一個無知少年隻豬咁。
叔叔,你要對我溫柔啲啊!


我擘大對脾,等候迎接直腸檢查⋯⋯
啊!!
好撚痛啊!!!
佢用手指進入我個*這時候,我腦海一片空白,腸裏面嘅排泄物好想一湧而出。
好彩及時制止,如果唔係後果不堪設想。
第一次,真係好痛,種感覺就好似有樣嘢要擴大個*咁。
呢種痛,你未試過你係想像唔到。
呢種痛,係有強烈嘅餘悸,一直痛,一直痛⋯⋯
俾人污辱完之後,我坐喺度等候安排。
期間,有兩個好似我咁嘅新人要接受直腸檢查,一個係香港一個係南亞裔人士。


佢哋兩個,第一個入房進行檢查嘅係南亞裔。
個南亞裔知道輪到佢入房果刻,我已經見到佢笑笑口。
我完全唔明點解條友知道自己即將會比破處,仲可以笑得出,佢究竟係咪癲嫁?
直到我聽到房裏面嘅對話,我終於明白啦!佢已經唔係處黎⋯⋯
阿Sir用手指探究果一下,佢叫出嚟嘅聲音,並唔係好似我咁淒涼,而係興奮嘅淫叫聲。
 一個差唔多20歲嘅男人嘅叫聲大家想唔想像到?
我聽到咁嘅聲之後,成身即刻起晒雞皮啊,真係好難頂,亦都好難忍。
難在真係好想笑出嚟!
聽完佢哋房裏面嘅對話,仲難忍!
個阿Sir隻手指伸返出嚟果下,個南亞裔用唔純正嘅廣東話講:「阿Sir ,整多下,整多下,再入少少!」


嘩!點忍啊?
我塊面因為忍笑嘅關係,紅到冇得再紅。
如果環境許可,我一定大大聲,指住條友個屎忽嚟笑!
個阿Sir聽到個南亞裔咁嘅反應同嗜好都忍唔住笑,講:「着返條褲走啦!出冊先搵人整多下啦!」
之後就輪到個香港人入房接受檢查。
個香港人入到房,阿Sir講返對我講嘅同一番說話,然後就進行檢查。
間房冇傳出好似我咁嘅慘叫聲,亦冇傳出好似個南亞裔嘅叫春聲,傳出嘅反而係個阿Sir憤怒又驚慌嘅聲音。
個阿Sir大聲嗌:「嘩嘩嘩⋯⋯屌!嘩⋯⋯屌!」
然後再講:「屌你!你啲屎呀!忍撚住呀嘛!」
聽到咁嘅嘢,我相信如果你係正常人,即使你係一個嚴肅又陌生嘅環境下或者係監房,你都忍唔到笑。
我聽到咁嘅嘢之後,即刻彎低頭望住自己春袋,不斷唔發出任何聲音大笑。
個阿Sir黑口黑面,嬲爆爆咁行咗出嚟,去咗廁所清潔。
而香港人最終個結果係點,我唔清楚。
不過我見到個阿Sir行返入間房之後,間房傳出一下又一下沉悶聲,再夾雜住好多好多嘅粗口。
身體檢查完之後,懲教署嘅阿Sir ,安排左我返倉休息。


大家睇我描述到咁,可能覺得呢個地方新奇又有趣,並唔係所想像中咁恐怖。
但當你自己親身入咗呢個地方,你就唔會咁諗。
你會發覺呢個地方只有俾你所想像中更恐怖。
當你啱啱入嚟呢個地方,人生路不熟,環境又陌生,最慘嘅係唔知乜嘢做得,乜嘢唔做得,做得唔好又唔知會點樣俾人懲罰。
試問咁嘅環境之下,你有咩可能可以放鬆心情,唔緊張啊⋯⋯
返到倉,我瞓極都瞓唔着。
呢度訓嘅地方並唔係一張床,只係一塊木板。
訓係一張咁硬嘅木板度,叫人點瞓呀?
加上,平時嘅我呢個時候唔好話訓啦!呢個時候應該先啱啱出門口搵朋友。
慣咗夜生活嘅我,咁早邊會瞓得着?
瞓唔着嘅我,好掛住屋企張床,好掛住屋企人,好掛住Helen⋯⋯
唔知你哋而家做緊咩呢?
唔知你哋有冇諗起我呢?
唔知Helen,你覺得點呢?
諗下諗下,已經慢慢進入睡眠狀態啦。


第二日,晨今早六點半,有把聲從廣播器大大聲講:「各位學童立刻起床,摺齊氈席,整理床舖。」
難得可以係塊木板瞓得着,晨早流流六點半又叫我起身,傻的嗎?
但都係果句,規矩係咁,皇命難違。
我起身刷牙洗面,摺氈。
我見啲入咗嚟幾日嘅舊人,摺氈摺到成部電視機咁,四四方方,四邊都起晒角,真係好誇張!
而我嗰份,我諗唔到有咩可以形容到如果真係要形容,我諗真係只有垃圾係最貼切。
七點,有阿Sir入倉巡視,檢查氈席同埋倉嘅清潔。
阿Sir一見到我份「垃圾」,即刻不停機關槍式嘅口炮攻擊我。
之後佢叫咗個舊人教我摺,幾經波折,失敗又失敗,終於摺到份稍為似樣嘅氈席。
到咗食早餐嘅時候,早餐竟然係食飯。
仲要係一大碟飯,加一D唔知食唔食得人嘅汁,然後再加一塊只有三分之一手掌大細嘅肉。
係咪痴架?邊度會有人晨早流流食飯㗎 ?
仲要係碟頭飯,鳳爪排骨飯都話好啲啊!
我望住碟飯,真係好掛住屋企嘅出前一丁啊!
係冇得選擇嘅情況下,唯有食。


食完早餐,我被安排左去步操訓練。
惡夢依家先真正開始。
由於我唔識任何嘅步操,所以乜都要慢慢學習。
負責嗌步操指令嘅阿Sir不斷嗌指令操我。
而我根本唔知佢哋嗌乜,所以好多時佢嗌住我都原地立正。
啲阿Sir同舊人不斷教我,佢地教完我,我都唔識嘅話,就比佢哋不停咁鬧,不停問候。
佢哋講嘅嘢充滿侮辱,用粗口問候你嘅話已經算好。
唔用粗口鬧你嘅話,講嘅一定難聽過粗口,比粗口更加唔順耳。
受靶真係冇自由又冇尊嚴。
我有諗過,而家究竟係受靶,定係入嚟受難。
不過兩樣野其實都冇乜分別㗎啦!
一樣係受苦⋯⋯
我學緊步操嘅期間,探訪室嘅阿Sir不斷過嚟帶人到探訪室探訪。
探訪時間至到11點半就截止,過咗11點半嚟探訪嘅話,就唯有明天請早。
差唔多11點半,正當我以為今日冇人探我,灰緊嗰陣,探訪室阿Sir 大嗌 :「12871 ,探訪!」


由於呢到每個還押嘅囚犯都會有屬於自己嘅還押編號, 而12781就係我嘅編號,所以我一聽到個阿Sir嗌我編號探訪,我即刻大大聲:「yes,sir!」
然後個阿Sir就帶我去探訪室。
呢度探訪嗰陣要隔住塊玻璃,用電話溝通,與外界完全零身體接觸。
去到探訪室,我一見到我阿媽,我即刻攞起部電話同阿媽講嘢。
阿媽:「細佬,你喺裏面點啊?辛唔辛苦啊?」
阿媽一路講,佢啲眼淚就一路開始慢慢流落嚟。
我唔想屋企人擔心我,我話:「唔係好辛苦姐,仲捱得住。」
阿媽問我知唔知我幾時出冊。
我話:「而家呢14日唔計架!因為依家只係攞緊報告,睇吓我適唔適合判教導所,不過我十成九都係教導所㗎啦!到時判咗之後先開始計日子,不過判左都唔會知道自己幾時出冊,因為教導所係視乎你行為表現而定你要受幾耐幾時出冊,只有出冊前一個星期先至會獲得通知。」
我阿媽聽完之後問:「咁啲人多數要受幾耐先出冊㗎?」
我:「啲人多數都年幾兩年左右出冊啦!」
阿媽:「哇!要成年幾兩年咁耐,細佬,你喺入邊一定要乖乖地聽啲阿sir話呀,千祈唔好搞事!」
我:「得啦!我會㗎啦!你放心啦!」
由於還押緊嘅囚犯,每日只可以探15分鐘,我同阿媽傾下傾下,唔經唔覺已經過咗15分鐘。
探訪室嘅阿Sir帶我離開探訪室,帶我返去原先嘅位置。
返到去,操多陣就到左食午飯嘅時間。
呢度嘅午餐係白粥再加一個提子包⋯⋯傻的嗎?
早餐就食飯,午餐就食白粥提子包,呢度嘅膳食餐單全部由營養師研究出嚟,但我完全感覺唔到呢度嘅嘢有乜營養可言。
啲白粥淡而無味,擺落口淨係感覺到有堆漿糊狀嘅嘢係個口度。
如果咁岩隔離有人唔小心放咗個屁,我諗你會覺得口裏面嘅白粥會係一舊屎,仲要係爛屎⋯⋯
食完午餐,有一個鐘嘅時間比我坐喺張凳到休息。
呢一個鐘嘅休息一定要你瞓覺,即使瞓唔着都要瞌埋眼扮訓。
如果你個人本身唔係特別攰,坐係張爛鬼凳度,其實真係好難入睡。
我瞌埋眼,屋企人同埋Helen嘅畫面不斷浮現出來。
我真係好掛住佢哋,好掛住出面嘅世界。
呢度過嘅每1秒都係受緊煎熬
呢一個鐘雖然係休息,但炎炎夏日坐喺度訓,冇冷氣,啱啱又要操完,成身臭汗,真係難捱如半死,連休息都欠缺心機。
呢一個鐘終於過咗,有阿Sir帶我地成班人去沖涼。
沖涼房,我哋成班男仔全裸,蕉對蕉,每人一條喉沖涼。
一開始,唔多唔少都會有少少尷尬,但過多陣就冇咁怕羞。
不過就算你幾尷尬幾怕羞都冇用,呢度今本無得你揀,你唯有接受。
畀條腎虧般水喉,滴滴仔咁滴左3分鐘,啲阿Sir就要我地抹乾個身,着返衫。
唔好話滴三分鐘丫,就算俾條正常水喉我淋3分鐘,點乾淨都有個限度啦。
沖完之後,我哋就繼續比阿Sir操,訓練我哋嘅步操。
沖完涼又繼續操,又操到成身臭汗,成身濕晒。
沖涼,有意思嗎?
經過成朝不斷俾人教導同埋問侯,我對步操嘅指令已經慢慢有記憶。
操到五點幾就食晚飯。
呢度啲膳食真係唔得掂,夜晚果餐係一堆菜汁,幾條菜,一條魚再加一碗半份量左右嘅飯。
雖然真係好難食,但辛苦左成日,唔多唔少一定會肚餓,我好快就成晒成碗飯。
我出面食嘢會慢慢享受,但呢度食嘢唔係為享受,呢度食嘢為填飽個肚。
呢度食嘅每餐都有時間限制,但即使冇時間限制,我都會食得好快。
因為想盡快將啲飯吞晒落肚,盡量唔比啲飯停留係個口到太耐,以免嚐到陣難食嘅味道。
食完就翻倉休息,不過八點後先可以開氈瞓覺,10點前要訓着,即使瞓唔着都要扮瞓唔着。
返到倉,我老裏面有段不斷重複又重複,「left right left⋯⋯」
我比今日步操訓練嘅指令嚴重洗腦。
唉,究竟我仲要係呢個「left right left⋯⋯」嘅環境生活幾耐啊?
凌晨半夜,我發夢夢見緊我同Helen一齊時嘅點滴嘅時候,我比一把抽泣聲嘈醒咗。
我望一望隔離床,我見到隔離床條友蓋住份氈,份氈又震下震下,我行埋去一下就掀起份氈。
果然係氈下面嘅肥仔喊,我關心佢:「做咩喊嗎?」
肥仔抽住抽住咁講:「我好掛住屋企啊!我想返屋企呀!」
我又何嘗唔係呢?
呢度有邊個唔想返屋企啊⋯⋯
我安慰佢:「呢度每個人都好掛住屋企,但衰在冇辦法,食得鹹魚抵得渴,咪係呢一段日子反省下,出到去乖乖地囉!」
肥仔:「呢度真係好辛苦啊!喺度真係好難受呀!」
我:「咁受靶就一定辛苦又難受㗎啦!好受就唔叫受靶,叫渡假啦!」
個肥仔不斷抽泣,冇停過,搞到我都唔知點算。
我嘗試同佢傾計,開解下佢:「喂!肥仔,你衰咩入嚟架?」
肥仔:「我⋯⋯我衰有違功德㗎」
我成頭問號:「有違功德?即係咩啊?」
肥仔細細聲,好似做錯事咁答:「非禮。」
我瞪大對眼:「非禮?」
肥仔點點頭。
我即刻火都嚟埋,我頂你個肺,我凌晨半夜俾條衰非禮嘅死肥仔嘈醒,我仲要因為佢嘅唔開心而安慰佢。
如果我一早知佢係衰風化案嘅話,我一定唔會對佢咁好。
因為我好憎衰風化案嘅人,就係因為呢啲社會渣宰,搞到啲女仔出街都有危險。
如果佢非禮嘅女主角係Helen嘅話,我諗佢應該冇命受靶㗎啦!
我對住個肥仔嘅語氣態度360度轉變:「我屌你老母,你個死肥仔半夜三間喺度喊苦喊忽,嘈撚住曬,我發緊同條女嘅好夢,就咁俾你個鹹濕仔嘈撚醒。你仲要喺度天撚真真話好想返屋企,呢度有邊個唔想返屋企架?呢度個個都返唔到屋企㗎啦!又唔見佢哋好似你咁喊苦喊忽?你唔好撚再講埋啲辛苦難受嘅嘢啦!條女俾你非禮嗰陣唔辛苦唔難受咩?佢屋企人又唔難受?難受你又搞?你有資格講呢啲嘢咩?依家就話辛苦就話難受,我同你講未算呀!你依家俾我知道咗你衰非禮,你嚟緊嘅日子仲難捱呀!」
個肥仔比我一輪嘴狂轟之後,喊得仲利害。
我行近佢耳邊同佢講:「你再唔撚訓,再喺度嘈天巴閉,你信唔信我打撚到你瞓唔着啦?」
個肥仔聽完我講嘅嘢之後,強忍着淚水,合埋個口唔發出任何聲音。
非常時期,對住非常嘅人,真係要用非常嘅手段。
我終於可以瞓覺啦!
呢14日,我都係過住不斷「left right left」嘅嘅日子,而我親愛嘅媽媽每日都山長水遠由灣仔過嚟西貢探我。
來回三個鐘嘅車程,只係為咗見我15分鐘。
我阿媽真係世上最偉大嘅媽媽。
而我返所謂嘅兄弟,吃喝玩樂就識。
探我?
唔好玩啦!
呢個世界,只有屋企人對你不離不棄。
你嘅朋友,甚至乎係兄弟,都可能會有離棄你嘅一日。
但屋企人永遠都咁愛你,即使你做錯事都會無條件咁原諒你,唔會嫌棄你。
屋企人永遠係最好。
呢14日,我掛住屋企人之外,亦都好掛住Helen。
我真係每一晚發夢都夢見佢,有甜夢,亦有惡夢。
但咩夢都好,夢醒之後都非常心痛,因為張開眼嘅時候, Helen已經消失左。
Helen ,我好想知道係呢一段初分期,你有冇好似我咁,食唔安,瞓唔落,做乜都諗起對方⋯⋯定還是你已經狠心地放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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