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Helen最後一句說話,就係Helen問我嘅「係唔係你?」。
我一直逃避Helen呢個問題,一直冇答。
我答係嘅話,我怕Helen會鬧我,怕Helen又再一次斷絕同我嘅聯絡,再一次唔理我。
答唔係嘅話又怕Helen知我講大話,到時又係危樓,又係唔理我。
一直逃避一直逃避,情緒一直處於低落,之前嘅兩個星期簡直係雪上加霜,衰運不斷衝着我來,從未間斷。
之後嘅兩個星期,一直幫我撈偏嘅伙記衰咗。
我嘅人無左之餘,貨都無埋,貨冇咗就等同跌咗錢。
咁樣跌一跌,冇咗差唔多10萬蚊,十萬唔係好多,但都一定唔係小數目......至少對我來講唔算少。
平時我同彤彤周圍去買嘢,積蓄一日比一日少,發生埋咁嘅事,我成副身家得返幾萬蚊。
我仲要返貨,仲要兼顧埋彤彤嘅生活,幾萬蚊好快就無,所以我開始搞埋行動嘅嘢,即係幫人打打殺殺,收人錢財替人消災。


即使接埋咁嘅工作,我嘅積蓄亦都冇進帳,原來嘅生意仲越嚟越差。
有日,我嘅髮型師Gary打俾我。
Gary:「家樂,搵舖位嗰度有進展啦!我搵到個平靚正嘅舖位喺佐敦,你幾時得閒一齊去睇下?」
唉....早唔有,遲唔有,我最低迷嘅時候先有鋪位,我邊度變舊錢出嚟開舖啊?
我:「Gary,唔好意思啊!我呢邊出咗啲問題,開唔到舖住,一係遲啲先,遲啲應該冇問題。」
我係莊,Gary係閒,我攞唔到舊錢出嚟,Gary都冇辦法,唯有順我意,遲啲再算。
Gary:「咁好啦!等你搞掂晒啲嘢先再算啦!」
從Gary把聲聽得出佢因為我嘅延遲而失望。
但冇計,我自己都未搞得掂,仲搞咩鋪頭姐。
日子一日一日咁過去,衰運始終纏繞着我,仲要一日比一日倒霉。




有日朝早,我約咗教車師傅學揸車,彤彤就係我屋企瞓覺。
揸揸吓車,我部手機突然響起,我望一望來電顯示—彤彤。
我心諗:彤彤呢個時候應該仲瞓緊覺,無啦啦打電話俾我嘅?
我一路揸車,一路接聽呢個電話。
我:「hi,咁早醒咗嘅?」
彤彤慌慌張張咁講:「你喺邊呀?有警察上嚟屋企搵你啊!」
呢一句野就等同「伊拉克打到嚟」一樣咁大喎,我比呢句咁恐怖嘅嘢嚇到唔小心踩咗個油,車都差少少撞埋。
我即刻將架車停泊係路邊。


我冷靜落嚟,又啱啱輕鬆嘅語氣轉為嚴肅,我問彤彤:「啲差佬係咪係你隔離?」
彤彤:「係。」
我:「咩差佬黎?反黑?」
彤彤:「唔係。」
我:「掃毒?」
彤彤:「唔係。」
我:「唔撚係重案組掛?」
彤彤:「係呀!佢哋叫你即刻返嚟啊!」
我個心即刻一沉,我已經估到我做嘅野邊一單驚動到重案組,係一單好嚴重嘅傷人案。
我:「彤彤,我唔返嚟啦!一定着草㗎啦!我遲啲風頭冇咁緊就會諗方法同你同埋我屋企人聯絡架喇!」
彤彤:「咁啲差佬點啊?佢哋話點都等到你返嚟,你一個鐘內唔返嚟嘅話就摷亂間屋喎!」
我:「由佢地摷囉!都冇嘢擺喺屋企,但啲差佬有冇搜查令呀?」
彤彤:「佢哋冇攞過出嚟,好似冇喎」
呢個時候,我聽到彤彤背後有把差佬聲,然後就傳出電話郁嚟郁去嘅聲。
隔左5秒左右,話筒嘅另一方傳出一把差佬聲:「喂!係咪梁家樂呀?」


我:「係呀!點樣?」
差佬:「我係灣仔重案組,你即刻同我返屋企。」
我:「咩事先?」
差佬:「咩事?你最清楚啦!」
我:「我真係唔知喎!中六合彩啊?中六合彩關重案組事架咩?」
差佬:「你咪撚同我玩嘢啊,你玩嘢會好撚大鑊㗎!」
差佬:「你嚇邊個呀?有幾撚大鑊啊?我係唔返嚟㗎啦!吹咩?你搵我呀?搵到你咪搵囉!要我專登返屋企俾你拉,你都on9嘅!你係咪未撚瞓醒呀?」
差佬:「你都幾撚串喎!你好似有撈毒品架呵?」
我:「面就有撈,不過就係印尼,揾到你咪搵囉!」
差佬:「唔使搵啦!你冇咪送俾你囉!一個鐘頭內,我係你屋企見唔到你嘅話,你屋企涉嫌藏有危險藥物,我就拉晒你老竇老母同埋條女。」
我:「死差佬,咪撚搞我屋企人呀!」
差佬:「咁就要睇你造化啦!」
之後佢就收咗線。
收線之後,我即刻同交車師傅講:「師傅,我有急事,走先。」
師傅:「咁你下個星期仲學唔學車?」


我:「我仲聽到你電話先算啦!」
然後我就衝落車關咗部主要用嘅手機,再用第二部手機打電話俾大佬,同佢報告呢單野。
大佬叫我即刻匿埋先,搵個地方匿左先再諗點行第二步。
我即刻租咗間賓館匿住先。
搵到地方之後,我打電話俾相熟嘅律師,同佢講我依家嘅狀況,諮詢下專業人士嘅法律意見。
律師同我講我唔需要咁擔心屋企人同彤彤,因為如果藏毒拉晒屋企人嘅話,一定告唔入。
因為啲毒品根本唔關我屋企人事,啲差佬咁做係想逼我返屋企。
同律師傾完電話之後,我再打電話叫個兄弟去我屋企樓下睇吓啲差佬有冇咩動作,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我。
一個鐘後,啲差佬真係拉晒我老竇、呀媽同彤彤。
老竇,阿媽,彤彤對唔住..... 因為我嘅事而搞到你地要比啲死差佬拉返差館。
我一收到風,我即刻叫律師去差館搵佢哋。
叫律師搵佢哋可以保障佢哋係差館嘅權利之外,我又可以知道佢哋嘅最新消息,所以律師一定要請。
我係賓館一陣等律師打電話俾我同我報告最新嘅狀況。
等左好耐好耐,仲收到律師嘅電話。
律師同我講,我老竇同阿媽保釋咗出嚟,但彤彤就暫時唔俾保釋,要扣留48小時先知道俾唔俾保釋。


我問律師點解彤彤唔俾保釋。
律師答我,因為啲差佬話啲毒品係我間房搵到,而彤彤又承認平時瞓覺係我間房訓,所以彤彤藏毒嘅嫌疑係最大而導致暫時唔俾保釋。
我再問律師,我屋企人同彤彤會唔會比啲差佬告得入。
律師答,告就一定告唔入,不過彤彤唔俾保釋嘅話就要入監房還押。
收線之後,我不斷諗下一步應該點做。
我一定唔可以比彤彤還押監房,咁同要佢為我受靶有咩分別?
我而家着草嘅話就最安全,但我一定唔可以咁自私,咁負責任放低一切就咁一走了之,要我嘅女人為我受苦。
下一步我好快就諗到應該點行。
如果48小時之後,彤彤都係依然唔俾保釋嘅話,我就去差館自首,乜都認晒,就連差佬屈我屋企人同彤彤嗰啲毒品都認埋,咁彤彤就唔使入監房還押,免受牢獄之苦。
如果48小時之後,彤彤比保釋嘅話,我就即刻坐大飛返大陸着草,然後同香港永別,一世都唔番香港。
雖然我對香港嘅人同事有萬分嘅不捨,但有邊個想受靶,有邊個有得走會唔會走?
喺香港,我最唔捨得嘅係屋企人之外,就係Helen。
如果我真係着草返大陸嘅話,我除咗會聯絡屋企人之外,我都會諗方法聯絡Helen。
即使Helen可能會奉公守法向警方告密,但我都會照樣冒呢個險。
呢48小時,我不斷回顧自己由教導所所出冊直到而家嘅事。


我出咗冊八個月,呢八個月我風光過,亦都低迷過。尸
想當初,我出冊一心想用最快嘅時間搵最多嘅錢,希望可以用錢令到Helen回心轉意,希望用錢贏得所有人對我嘅眼光。
錢,我搵到唔少....至少我18歲呢個年紀強過好多同齡嘅人,甚至係大過我嘅人。
有咗錢,我得到好多人嘅尊重,好多人都對依家嘅我另眼相看。
有咗錢,的確有唔少女仔埋我身,但始終冇一個比得上Helen。
有咗錢之後,我先知道Helen根本未曾介意過我有冇錢,佢介意嘅只係純粹我對佢嘅唔好。
即使我再有錢,我都買唔到令到Helen對我改觀嘅機會。
原本我同Helen可以幸幸福福咁生活落去,只需要我遠離一班豬朋狗友,努力讀書,令到Helen屋企人對我嘅睇法改變。
但我就將事情諗歪,以為有錢就可以令到Helen屋企對我改觀。
我壞事做盡,努力爭取上位搵錢嘅機會,最後我要受靶之餘,更失去埋Helen,失去自由同時間。
上位搵錢嘅機會我爭取到,但我失去嘅比得到嘅更加多。
即使我冇受靶,冇同Helen分手,又有好多嘅錢, Helen屋企人知道我撈偏走險,結果一樣會係對我神憎鬼厭,要我遠離Helen。
由我個心有想撈偏搵錢嘅諗法開始,我盤棋行緊嘅每一出步都係錯,一步比一步錯。
呢盤棋行咗就行咗,冇得悔棋,人生只有一次,冇得重頭再來。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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