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早流流,我就坐警車去法院上庭。
法官將我還押入壁屋懲教所。
我又再次比四面牆圍著嘅環境下生活,不過我冇第一次入嚟壁屋咁慌。
今次入返黎,我已經唔係再係慌,係灰。
我出咗冊先八個月,咁快就入返黎。
我仲要係呢八個月時間,一次Helen都冇見到。
除咗灰,我已經再冇其他感受。
我入到黎壁屋,好多古惑仔同阿Sir都對我醫院甩手扣逃走呢件事好有興趣。
我單嘢上晒頭條上晒新聞,仲搞到警方要開記者招待會解釋返件事唔係警方受賄,然後放我走。
我入到黎先知原來我走佬呢單野係有幾轟動。


呢度啲古惑仔個個知道我衰咩之後都話如果係發生係佢哋身上嘅話,都會好似我咁逃走。
我心諗:收皮啦!
要係咁多差佬面前走佬,仲要甩埋手扣同狗鏈,你估真係話咁易做到?
逃走需要好大嘅勇氣,唔係齋講就有。
咁易嘅話,個個都走晒啦!仲駛乜受靶吖.....
入嚟第一日,我阿媽即刻嚟探我。
阿媽一見到我就即刻兩行熱淚。
媽媽話我係醫院逃走之後,啲差佬即刻打電話同佢講我係醫院甩手扣,再跳樓逃走。
阿媽一聽到呢個消息之後差少少暈低,因為佢怕啲差佬話我逃走成功係因為我跳樓死咗,搵唔番條屍;又怕我跳樓嗰陣整箱自己,跌跛隻腳之類。
阿媽問我究竟係教導所出返嚟之後,我係做乜嘢。


我人都入埋嚟,冇嘢再需要隱瞞屋企人,我出邊做過啲乜嘢,我全部和盤托出。
阿媽聽完之後大受打擊,完全估唔到我係一個咁嘅人。
屋企人愈管制我,我就越要諗辦法隱藏自己,所以佢哋又點會估到我係一個咁嘅人。
好多父母以為管得自己嘅仔女愈嚴,啲仔女就會做到佢哋心目中嘅形象。
但根本唔係。
管得自己嘅仔女愈嚴,只會令到自己睇唔清啲仔女內心嗰一面,睇到嘅只會係你想佢哋成為你心目中想佢哋成為嘅嗰一層表面。
啲家長成日話自己嘅仔女只會聽朋友講嘅嘢,佢哋嘅說話就唔聽。
舉個例子,例如佢哋叫仔女學彈鋼琴,叫咗成個月都唔肯學,但自己仔女嘅朋友叫佢學彈結他,佢二話不說就去學。
啲仔女本身自己鍾意彈結他,但你就叫佢彈佢唔鍾意嘅鋼琴,試問佢又點會肯呢?
即使肯,佢都只會不情願咁彈。


咁有意思嗎?
探完訪,我成日渾渾噩噩咁過,做乜都冇心機。
夜晚返到倉,我同平時一樣瞓係張床到諗嘢,不過我依家瞓個張床,只係一塊硬崩嘅木板床。
我不斷諗住Helen,雖然我嘅女朋友係彤彤,但我個腦同埋我個心,都係俾Helen霸占着。
第二日,彤彤嚟咗探我。
彤彤見到我就問我有冇跌親,佢話我係醫院逃走之後,啲差佬即刻打電話俾佢同佢講我走甩咗,叫佢一有任何消息就即刻通知警方。
佢話一睇到新聞報我單嘢,佢嚇到呆左,即刻勁擔心。
彤彤仲同我講,我逃走咗之後,啲差佬上晒我啲朋友屋企拍門搵我,就連我幾年冇搵過嘅朋友都唔放過。
唔怪得啲差佬會搵到我嘅藏身點,重案組果然係重案組,真係與別不同。
我同彤彤講,我八年後先出得返嚟,問佢等唔等我。
佢答我,一定會等到我出嚟。
我心諗:八年,點等啊?
我真係好想知道究竟一個女仔等唔等到八年,又或者可以等到幾耐?




一開始入嚟嘅日子,阿媽同彤彤每日都山長水遠嚟探我,風雨不改。
佢哋嘅行為真係令我好感動,竟然會為咗我晨早流流起身,然後由灣仔同埋筲箕灣過嚟壁屋搵我,仲要只為見我嗰15分鐘。
但彤彤每日探我嘅日子維持得唔耐,只係維持左短短兩個星期。
不過都明白要維持咁嘅生活真係好辛苦,只有阿媽不計付出,不求回報,只係求見到我一面,每日都探我。
兩個星期之後,彤彤每個星期探摸三次左右。
每次探訪都係講啲情情愛愛嘅說話,但我知道一生一世呢啲說法,只不過係美麗的謊言。
三個月之後,彤彤已經變得唔定時咁探我,有時一個星期探兩次,亦有時兩個星期先探一次。
我同彤彤之間嘅關係已經逐漸疏離。
不過呢啲事情係我預料之內,但估唔到嘅係,短短三個月就發展得咁快。
四個月之後,彤彤有次探我,同我講佢唔再等我。
我問佢點解。
佢答我係因為佢諗起之前我係出面成日同佢嘈交嘅日子,同埋怕當我出返去嘅時候死性不改,仲繼續群班黑社會。
不過我知道呢啲說話只不過係分手嘅藉口黎,最主要嘅原因,根本就係對我心淡,已經唔再鍾意我。
彤彤等唔到我一啲都唔出奇,唔可以怪佢。
要一個女仔等八年,點等?


佢唔開心嘅時候,我係邊?
佢想有人陪嘅時候,我喺邊?
答案係,我係監房。
我哋每日只能見面15分鐘,同埋書信聯絡。
感情點樣可以維繫得耐?
呢八年,手仔都掂唔到,維繫到啲咩?
八個月都未必得,更何況八年?
受靶有女朋友嘅人,入嚟頭幾個星期女朋友日日探,日日寫信係基本野。
三個月之後,女朋友就會一個星期探幾次,得閒先寫信。
半年之後,女朋友有時應承你邊日邊日嚟探你,但冇黎到;越來越多應承咗嘅野做唔到,你唔會清楚知道女朋友係邊日會黎,感情開始疏淡。
九個月之後,同女朋友探訪嘅時候已經少咗曖昧嘅對話,甚至係冇埋;女朋友可能探你時當面向你提出分手,好啲嘅係收到女朋友幾份手信,慘啲嘅係女朋友突然人間消失,音訊全無。
一年之後,大部份人都分咗手,未分嘅都瀕臨分手階段。
兩年之後,分晒手,嗰個專心受靶。
當然,一定會有啲個別例子,但我未曾見過有人係捱得過兩年。
我入咗嚟一年,我啲所謂嘅「兄弟」只係探左我一次。


人在人情在,人唔係出面真係冇人記得你。
我係出面嘅時候,真係以為我班「兄弟」同我講心,但原來只係我單方面嘅諗法。
上一次受靶出冊嘅時候,我專登同佢哋講,受靶最緊要有兄弟支持同埋鼓勵,我以為真係咁唔好彩再受靶嘅時候,佢哋會識做,但原來都只係我嘅錯覺。
古惑仔真係信佢一成,賓周都變崎形。


本身我家姐同埋我姐夫係我上次受靶嘅時候擺酒,但我家姐話佢結婚擺酒嘅時候,佢細佬,即係我,唔可以唔喺度,所以延遲左。
但我依家又再一次入返嚟,家姐再點延遲都冇用,今次我大約八年先出得返去,點等?
即使家姐同埋姐夫真係肯等,只會令我更加慚愧,更加過意唔去。
今次受靶,我成個人醒晒。
原來我一直以來嘅諗法,做嘅嘢,全部都錯晒。
錢係好緊要,但錢唔係咁搵。
即使我搵到好多錢,但可以光明正大咁攞出嚟咩?
可能將啲錢洗兩洗,轉兩轉,啲錢就可以喺其他人面前光明正大咁攞出嚟。
但係屋企人面前呢?


我只能夠偷偷摸摸,因為屋企人寧願我冇錢都唔想我求非法勾當,偏門黎搵錢。
入到黎再一次證實到,乜人都係假,只有屋企人係最真。
老竇阿媽當初替我改名「梁家樂」,係希望我可以出人頭地,做個出色,正直嘅人。
但我做咗18年人,呢18年我都完全稱唔上出人頭地、出色,更加冇可能稱得上係正直。
不過八年後,我唔會再令屋企人失望。
錢,我會更加努力去搵,但我唔會再靠之前嘅嘢搵錢。
撈偏,我要做話事嗰個;正行,我一樣要做話事嗰個。
我會慢慢捱,有朝一日我一定事業有成,出人頭地。
有錢人李嘉誠講過:
「你想過普通嘅生活,就會遇到普通嘅挫折;你想過最好嘅生活,就會遇到最強嘅傷害,世界好公平,闖得過去,你就係贏家。」
我,梁家樂一定闖得過去,再強嘅傷害我都唔怕。
本身嘅我已經身無分文,由零開始,我仲有咩好輸?
我一定會搵足夠嘅錢,要屋企人過最好嘅生活。
我會用我嘅一生報答屋企人,好好孝順佢哋。

我入咗嚟咁耐,我對Helen嘅思念一分都未曾減退過。
我成日諗,如果Helen嚟探我或者寫信比我,要我付出咩代價都肯。
我唔貪心,只要一次或者一封足夠。
唔經唔覺,我同Helen已經分咗手四年。
七年前,我好愛Helen;七年後,我同樣好愛Helen。
10年後, 愛;20年後, 愛;30年後,愛.....
即是幾多年後,我一樣愛。
Helen,你係我心裏面永遠係佔最重要嘅一席位。
我同你之間有好多回憶,喜怒哀樂樣樣齊,每一幕對我來講都好珍貴。
我哋之間左好多嘅第一次:第一次拍拖、第一次拖手、第一次錫、第一次帶女仔見我屋企人、第一次送花、第一次咁愛一個人⋯⋯
我唔會忘記所有嘅第一次,每一次我依然記憶猶新。想當初第一次做人男朋友,我唔識拍拖,好容易就發脾氣,一有男性朋友係你身邊出現就立即戒備,少少事就呷醋,令你默默承受一段唔愉快嘅經歷。
對唔住。
我對你嘅承諾,好多都兌現唔到。
唯有一個,我會用一生一世黎兌現—愛你。
想當初,我做錯一個決定導致失去你,我心痛,但我知你更痛。
我一直想補救,但我知道你對我已經失去晒信心。
我一直尋找你嘅踨跡,希望可以用行動感動你,但我在努力,始終遇見唔到你。
可能做到你男朋友,已經耗盡我一生運氣。
如果真係嘅話,值得。
可以嘅話,我希望可以用埋下一生運氣再次做你男朋友。
我成日諗,如果我當初冇受靶,我哋冇分手,而家嘅我哋會係點?
可能我哋同樣分咗手,但亦有可能我哋等多兩年,大家都夠21歲,然後就結婚,組織屬於我同你嘅家庭。
我相信我同你嘅結局會係後者,完美結局。
我知道而家嘅你已經將我列入黑名單,但我唔會放棄。
我對你嘅愛,勝過一切嘅阻撓。
楊宗緯有首歌叫《洋蔥》,首歌嘅歌詞就係我想對你講嘅嘢。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 的剝開我的心
    你會發現 你會訝異
    你是我 最壓抑 最深處的秘密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 的剝開我的心
    你會鼻酸 你會流淚
    只要你能 聽到我 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只要最後嘅結局係同你係埋一齊,咁即使要我等10年、20年、甚至30年,我都願意。
我曾經因為行錯一步棋而失去你,但我相信我盤棋仲未完。
未到生命最後一刻,我都唔會認輸。
Helen,八年後嘅我,還有機會嗎?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