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以來過的都是這種生活。到了大四,包括身體的健康、成績、以及作為一個人所必須要堅持的甚麼,都不能回頭。
 
我們大學有條麻煩得很的規矩,或許每個地方都一定會有這麼一兩件使人煩厭的事,而在這所學校裏面,就是我們每一個人都要上一門哲學課。無論我讀歷史、電影、金融抑或化學,我都要讀哲學。
 
當然除了哲學以外我們還要修讀數學、電腦、普通話,諸如此類。整整幾十個學分,幾萬元學費,全都投放在九不搭八的地方上去。有許多人想反抗,也明知道這些是沒意義的事,但是為了畢業,我們都照着辦了,如此種種,大概是學習適應社會的過程。
 
作為一個大學生為甚麼要讀哲學本身就是哲學命題——到底我們怎樣理解「意義」?
 
當然可以努力尋求某一件事的意義,這樣的人生非常樂觀,但若果可以一開始就承認某一件事根本沒有意義,我覺得這樣誠實得多。
 


所以九月時分到我要上一課叫做「Meaning of life」的課時,我就決定整個學期都用點名的心態出席。如果三個學分可以了解人生,那麼為着人生毫無意義而自殺的人,不就是白死了麼?為戰爭而死的英魂呢?也就是一生被欺騙了的白痴了麼?
 
比起這樣,我覺得你坦白告訴我「人生本無意義」的話,我會更加服氣。
 
「人生本無意義。」
 
這是教授對我們說的第一句話。我定眼看着他,忽然就覺得人生像上帝開出的一條IQ題吧,我們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但若知道有其他人答出和自己一樣的答案時,卻會莫名興奮。
 
「又或者我換個樂觀一點的說法。」教授續道。
 


這個時候,故事若果再沒有阿欣的出現就不成話了,於是阿欣會出現。她打開課室門,走進來,背後是為數幾個她的好友,他們一起報了這門科目,同樣不為甚麼,因為我們都要畢業。這樣就解釋到她的出現。
 
「存在先於本質。」
 
她環看四周,看到了我,我們一張眼,都驚奇對方何解會在此出現。因為我跟她拍過照,她好像認得我。但實際上我們互不認識,她沒再看我。
 
「到底生命是必然抑或遇然呢?」教授開始簡介起這門課,「其實我不知道。」
 
因為我一個人上課,前後左右都沒有人,有許多空位。她的好友向我這邊指來,指向的是我前面的一排空位。他們說了幾句,都停低腳步,然後轉向我這一邊。
 


「我說的會是許多其他哲人的答案,我們不過是從中找個適合自己的。」教授在白板上開始畫,「注意,只是適合自己的,也許不是真的。」
 
她的朋友先坐了進去,阿欣走在最後,所以她剛好站在我的面前,我們很自然地會對望了眼。我認得她,但不肯定她記不記得。
 
「可能是一個人的一個決定會影響到之後許多的事。」
 
禮貌上,我向她打了個招呼。微微一笑,「你好。」我點點頭,然後視線便離開了她,重新回到白板的方向上去,輕描淡寫地。
 
「也有可能,是一個人的過去,會引導一個人在當刻必然做出那個決定。」
 
沒有阿欣,這個學期的課一定捱不下去。像我這樣的人,竟然談生的意義,說來更像個笑話。但如果,上課的時候可以與她閑聊,下課的時候一起吃飯,這樣就很有趣了。第一節課我看着她的背影時候,我這樣想。
 
絲毫沒打算過要與她交往,因為這樣會走向悲劇 ,我本身就沒有未來可言。可以做個朋友已經很不錯了,我應該繼續和其他女人拍拖、分手,偶而再跟她談起其他女人,這樣故事下去才比較正常。
 
後來分組做功課,我問她,「可以把我加進你們組嗎?」


 
她的朋友看看周圍,周圍的人都分好組,他們也正差一個人。
 
「好啊。」她的朋友回答。
 
「嗯。」她聽了朋友的話,看着我,又是微微點一點頭,輕聲的答應了我的請求。
 
我問她,「你叫甚麼名字?」
 
阿欣對我說,「我叫阿欣。」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