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受到美國巡弋導彈的襲擊,所有師兄都在第二行政樓集合。」強哥透過中央廣播系統向葉向東說。
 
葉向東進入了安檢大樓,身後的湖水藍電閘並沒有受到他預期中書蟲等人的敲打撞擊,十分平靜。而他面前本來用作緩衝的通道,兩邊本來是兩塊單向反光玻璃,可是現在已經被破壞了,玻璃後的混亂情況,葉向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那幾乎可以用屠場來形容。
 
葉向東不忍再看,只有往前走。
 
通道與兩邊房間的燈光有些問題,燈光時有時無,時亮時暗,十分詭異。
 




葉向東學乖了,從腰間拔出書蟲給他的左輪手槍,記着老楊剛才教給他的口訣:「將槍置於手掌虎口處盡,然後將食指置於護弓,大拇指朝前伸稍微朝上,捲曲其餘的手指環繞握把,將輔助手的食指中間部位置於護弓下方,輔助手以握拳的方式包覆你的持槍⋯⋯」
 
他從沒有拿過槍,沒有接受過訓練,但經老楊一下提點,卻有板有眼。
 
「最初我們還能因為裝備精良而控制場面,在行政大樓前阻截囚犯逃獄。」
 
葉向東一步一步向前推進,並留心四周及兩邊死角。
 
「可是,當他們的主事者出現時,情況便大逆轉。原來他們早有準備,而且很有策略地攻擊我們的防線,再加上我們人手不足,他們的人數是我們的數倍,我們只好棄守行政樓,在中庭作最後防線。」
 




葉向東輕輕推開鐵門,並沒有上鎖,保安室也是空無一人。當他經過金屬探測機時,警報聲再次響起。
 
「又忘記了。」葉向東說。
 
「你也應該見到中庭的混戰情況。雙方都死傷慘重,雖然這與外面的情況相比,可能只是小巫見大巫⋯⋯」
 
葉向東並沒有即時離開監獄,他打算去中央控制室,心想起碼要向強哥道謝。
 
「無論是懲教職員還是囚犯,最後都離開了這兒。所以整座監獄,只留下我們幾個人。」
 




葉向東打開中央控制室的門,兩邊張望留心有沒人埋伏在暗角處。但他看到強哥坐在椅子上,胸口染滿鮮血,已經奄奄一息。
 
「強哥!」葉向東放下手槍,跑了過去。
 
「我都以為自己死了,當我再有意識時,就看到你困在囚倉中。」強哥笑道。
 
「不要再說了。」葉向東說:「你哪兒受傷了?」
 
「我本來打算走過去囚倉為你開鎖,但去到甲類囚犯綜合大樓時,電閘系統的電力恢復了,我只好折返行政大樓。」強哥說得愈來愈慢。
 
葉向東突然靈機一動,問道:「你在途中拾到我的電話了?」
 
「是的。」強哥說:「在去囚倉前拾到,本來也打算親手給你,所以折返後便與鑰匙放在你的儲物櫃中。」
 
葉向東想得沒錯,為甚麼他會突然收到區穎的短訊,大概就是因為這樣。




 
「強哥,我替你打九九九,叫救護車來。」葉向東說。
 
「沒用的。外面已經成為真正的戰場,混亂⋯⋯根本就沒有救護車。」強哥說:「我失血過多,是沒救的了,其實我已經看不見東西⋯⋯」
 
「強哥,別這樣,你會沒事的!」葉向東說。
 
「放心,我本來早已經走了,我懂得面對的。」強哥閉上雙眼,微笑着說:「還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
 
「你說,我能替你做的都會做。」想起平日強哥對自己不錯,葉向東心情有些不知如何形容。
 
「不,我想說的是那三個令情況失控的囚犯。」強哥說得很慢,幾乎要一個一個字去說:「你都認識的,他們都是你的學生。小心他們⋯⋯」
 
「劉貽?祁培聰?徐雄聖?」葉向東問道。
 




但是這次強哥並沒有回答,只是安詳地笑着。
 
葉向東知道這次他真的走了。
 
他看向強哥身後的中央監察系統,閉路電視拍攝着書蟲他們安靜地等待着。
 
葉向東上前,按下湖水藍色閘門的開關按鈕。
 
赤柱監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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