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早已生鏽的鐵閘。
 
「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開過了。」商場內當物業管理的六十多歲老伯伯一頭白髮,穿着衣不稱身的制服,在掛着一串串鑰匙的鐵櫃中一邊尋找着,一邊嘴巴講不停,彷彿很久沒有與人談天一樣:「我在這兒當了二十多年看更,這本來是港島綫的一個地鐵車站,後來因為要興建機鐵線而廢棄了,聽說車站、月台甚至路軌都已經準備好了⋯⋯呀!找到了。」
 
老伯伯舉起鑰匙讓區穎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條很普通的捲閘鑰匙。
 
「只有這一條鑰匙可以開到那個鎖嗎?」區穎問道。
 
「是的。」老伯伯站起身來,與區穎一同離開簡陋的控制室,然後補充一句:「起碼在我來之前是如此。」
 




「為何如此說?」區穎好奇地問。
 
「因為在安裝鐵捲閘前,出口本來是以木板圍封,因為長年累月,木板都殘破了,加上裏面的地下水水位上升了,聽說有一次更試過水深十餘呎,把整個車站都浸滿了,所以便建造了個捲閘,方便政府派人來開泵抽水。」老伯伯說。
 
「那為何把這個舖位荒廢了?發展商不都是寸土不讓的吸血鬼嗎?」區穎看過自己公司的會計數字,知道現實的情況。
 
「難道他們不想?」老伯伯看來找到一個年青女孩作知音人,笑得特別開心,續道:「他們天天想、晚晚想、時時想,只是他們有不得不放棄的理由。」
 
「甚麼理由?」區穎知道自己問到問題的核心了。
 




「有污穢的東西。」老伯伯小聲地說,生怕被那些東西聽到。
 
「白衣女鬼?」區穎疑惑地說。
 
「噓!小聲點!」老伯抓了抓他所剩無幾的黑髮,說:「現在的女孩真大膽!甚麼事也不怕。」
 
區穎知道他不是在讚自己,卻笑得很開心。
 
「不要進去!」遠處的王啓杰高聲叫嚷着:「你們都是神經病!明知那隻是女鬼,還要進去?你們知道為甚麼這兒封了那麼久?真的以為是地鐵改變計劃?你們不要太天真了!」
 




區穎與老伯伯快步走到鐵製的捲閘前,區穎問葉向東:「發生甚麼事?」
 
「在你去取鐵閘的鑰匙時,胖子忽然發起瘋來,叫着不准進去。」葉向東說:「他認為湯天僕見到的是傳說中的屈地站白衣女鬼。」
 
「她長得怎麼樣?」老伯伯插嘴問道。
 
葉向東看一看區穎,再看着湯天僕。湯天僕這才發現球原來已傳了給自己,解釋說:「湯天僕在遠處見到女嫌疑犯穿着白色背心毛衣、超短牛仔褲、黑色絲襪、白運動鞋,女嫌疑犯背對着鐵閘⋯⋯」
 
湯天僕走到鐵捲閘前,撿起一件防水大衣,一邊示範,一邊說:「這樣舉起一件大碼的防水大衣,只露出頭來。」只見他雙手伸進大衣的肩膀位,把大衣撐到最大,遮蓋全身及雙腿。
 
「然後女嫌疑犯慢慢把大衣舉起,連女嫌疑犯的臉也看不見了。」他說着照做,並露出雙腳。
 
「這時女嫌疑犯的雙腳已經在捲閘之內。」湯天僕說:「當女嫌疑犯這樣把大衣一拋在地,女嫌疑犯全身已在鐵閘之內,只有兩手仍然伸出閘外。」
 
「她可以穿過鐵閘,進入車站內,而且最重要的是,湯天僕說那個女的居然穿過鐵閘之後,還變成穿起白色連身裙的女鬼模樣!」王啓杰大叫:「白色連身裙!你們不知道那個車站的鬼故事嗎?除了是白衣女鬼之外,有誰能夠穿過上了鎖的鐵閘?有誰能夠在瞬間變身了?那還不是白衣女鬼最好的證明?」




 
老伯伯看着湯天僕,湯天僕點頭同意。
 
「你肯定她們是同一個人?」PC1403問道。
 
「湯天僕的距離太遠,但身材、臉形都有八分相似。」湯天僕說。
 
「你認為呢?」區穎在葉向東身旁小聲地問。
 
「認為甚麼?」葉向東反問。
 
「認為那個女的是不是女鬼。」區穎眨了眨她漂亮的眼睛說。
 
「她不會是女鬼。」葉向東正經地說:「那最多是三流的魔術或九流的掩眼法⋯⋯你的樣子怎麼了?」
 




區穎一臉失望的樣子。
 
「但是胖子說得對,要追下去實在太危險了。」葉向東說。
 
「總之⋯⋯總之,我是不會進去送死的!」王啓杰轉身打算離開,走了兩步,又折返,走到湯天僕的面前,警告說:「你跟不跟我走?」
 
湯天僕搖了搖頭。
 
「真混帳!」王啓杰拋下一句便走了。
 
「那還要開閘嗎?」老伯伯問道。
 
「開。」PC1403堅定地說。
 
老伯伯便蹲下來,把鑰匙插進匙孔之中,順時針轉了半圈,發出「咔」一聲,然後再逆時針轉了一圈,眾人都聽到「咔嚓」一聲。




 
老伯伯站起身來,雙手握着把手,把捲閘向上拉,直至腰間,他說:「全都生鏽了,早就應該更換啦,開鎖開門都太難、太麻煩了。」
 
PC1403站在閘前,轉身說:「現在警察會接手處理,你們還是不要進去吧。」
 
可是湯天僕就是不理,PC1403的話還未說完,他便在閘的另一端而一彎腰低頭而入。PC1403沒他辦法,只好也跟着進去。
 
正當區穎也要跟着進去時,葉向東拉着她的手臂,以半命令的口吻:「太危險了,別跟着他們。」
 
可是區穎一手甩開葉向東的手,正經地道:「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女孩,只懂得聽你的說話。」然後便也進入車站了。
 
葉向東抓了抓自己蓬鬆的頭髮,硬着頭皮進入幾乎漆黑一片的屈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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