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別按下相機的按鈕。」葉向東提醒說:「湯天僕說,按下後三秒充電,便能在凸出的螺絲發放三百八十瓦的電量,足以電昏對方。」
 
「知道了,我不會用來電擊你的。」區穎半開玩笑說。她拿着湯天僕給她的「最後殺着」──一把以立可拍相機改造而成的電槍,她一邊研究一邊說:「他居然懂得製作這些東西。」
 
現在大堂只留下葉向東、區穎與何心豐三人。潘進拔出他的點三八左輪手槍,已從前樓梯往下走;而湯天僕則從腰間拿出警棍來,從後樓梯包抄女嫌疑犯。
 
「門已開了,你們肯進來了嗎?」何心豐把通往控制室的鐵門打開了,揮着手呼叫葉向東他們。
 
「小心,別把用作保險開關的膠底片拔出來。」葉向東看了看何心豐,回頭對還在興致勃勃地研究着電槍原理的區穎補充說。「還有,記住那電池只能充電三次,別浪費彈藥。」
 




「都知道了,你還是那麼長氣。」區穎說。
 
「沒法子,是職業病⋯⋯」
 
何心豐見他們二人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便悶哼一聲大力關上了門。
 
「砰!」
 
葉向東這才再看向剛關上的通往車站控制室的鐵門,只見有一張A5大小的紙張緩緩落下到地面,看來是何心豐一怒之下關上門時從他身上掉了下來。
 




區穎自知不對,便開門追了上去,但可能沒有留意到地上的紙張,直接略過便開門而入。葉向東心想,逮捕行動還是應該交給警察與保安人員去做,自己一介平民,為何要冒生命危險,便懶洋洋慢慢地走到門前,並沒有立刻開門,只是撿起地上何心豐的紙張。
 
葉向東一看,心便沉了下來。
 
上面寫着「我的藍鯨五十項挑戰清單」,上面大部分都已經打勾了,只有第四十九及五十項未完成。
 
「第七天:弄得一位英文科老師生氣。」
 
「第十一天:用刀在手臂上刻上一頭鯨魚。」
 




「第四十九天:偷入文咸東街五十八號天台放置炸彈。」
 
他不能相信眼前的這張清單,心想:「何心豐會是『MK女』的同黨?」
 
葉向東的腦海立刻浮現出女疑犯穿過鐵閘魔術的畫面,那個低着頭的閘外同黨一抬起頭來,便是何心豐。原來他利用自己身形較為矮小,站在勾着鐵閘的腳踏,造出像是浮在半空的錯覺。
 
「不,甚至他可能就是那個女疑犯的真身?」葉向東轉念又想,這次在腦海中則出現女疑犯把長假髮脫掉,變成現在何心豐短髮樣子的畫面。
 
「不會吧?我明明從監視鏡頭看到是個女的⋯⋯」但他隨即又想:「在車上我也以為那會是個男人。現在以為女人原來是個小孩有甚麼出奇⋯⋯?不,起碼身形與高度不一樣⋯⋯那這張紙會不會是女疑犯留下來,只是他剛好拾到?現在掉在地上,我拾到了,難道我又會是炸彈狂徒的幫凶嗎⋯⋯」
 
葉向東思前想後,只得出一個結論來:「還是要先把事情弄清楚。」
 
於是他打開控制室的鐵門,裏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都是一些房間的門。除了在盡頭有一根光管外,並沒有亮起其他燈光。只見何心豐與區穎在走廊的中間左右停了下來,前方的燈光照着二人,葉向東只看到他們逆光的身影,好像正在談論甚麼似的。
 
葉向東走向前,為免打草驚蛇,把挑戰清單放入褲子口袋之中。




 
「別這樣,姐姐不是有心不理睬你的。」區穎原來正在安慰何心豐。
 
「何心瘋,他們通通都叫我作『何心瘋』──『為何失心瘋』──無論是父母,還是同學、老師,甚至是朋友,他們都認為我瘋掉了,他們放棄我、他們隔離我、他們欺凌我。」何心豐的情緒好像有些失控地哭訴着,但在葉向東眼內,他的演技太浮誇。
 
「姐姐不是不理你,只是……」可是區穎卻信以為真,拍着他的肩膀嘗試解釋。
 
「現在連你都不睬我了……」何心豐甚麼也聽不入耳,自說自話:「其實我……」
 
「其實你是為了甚麼偷偷潛入車站內?」葉向東終於看不過眼,冷冷地說。
 
何心豐呆了一呆,想不到葉向東會再問這個問題,說:「我是與同學玩輸了遊戲,他們迫我進來拍照。」
 
「你們玩了甚麼遊戲?」葉向東問。
 




何心豐只是嗚咽着。
 
「你是如何輸掉的?」葉向東再問。
 
何心豐並沒有回答。
 
「你要拍甚麼照片?」葉向東再問。
 
何心豐沉默了下來。
 
「甚麼是『藍鯨挑戰』?」葉向東步步進迫。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何心豐終於回答了。
 
「那你應該知道第七天的時候如何戲弄英文老師吧!」葉向東從口袋取出A5清單。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不要再假裝了!捲起你的衣䄂給我看!」葉向東說:「那隻藍鯨刺青應該還在你的手臂上!」
 
何心豐二話不說,轉身便逃。
 
「阿穎!小心!他就是炸彈狂徒的同黨!」葉向東還有幾步才到達與何心豐觸手可及的距離。
 
區穎早已聽出葉向東的說話奇怪,本多了點戒心,葉向東一叫,她已立刻反應,可是何心豐還是快了半拍,避開區穎想捉着他的手逃進了左邊一間房間之中。
 
葉向東立刻追了上去,撞門而入,但房間內完全漆黑,在葉向東身後的區穎開着智能電話的拍照燈,在房內掃視,只見何心豐的身手異常敏捷,已從房間另一個門口逃了出去。
 
葉向東與區穎都追了上去,但何心豐早一步把門關上,而且上鎖了。正當他們打算回頭從原來的門口回到走廊,赫然發現何心豐就站在門口。
 




何心豐笑了。
 
葉向東晃然大悟,心中叫道:「他是引誘我們上當!」
 
區穎早一步想到與葉向東一樣的結論,便比葉向東快半拍起步衝向走廊的門口,可是,還未到達時,何心豐已狠狠地關上了門,而且一早預備好鐵枝之類的東西,撐着門把手,令門無法開啓。
 
「砰砰砰!」房內立時伸手不見五指,區穎猛力敲着門叫道:「心豐,快開門給姐姐!」
 
當然,甚麼反應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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