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天僕的鋼索一鬆,整個人從兩米左右的高度掉下來,以蹲下來的姿態着地,雙手張開按着地面,減少衝擊所帶來的受傷。
 
然而他實在失血頗多,一站立時腦海一陣暈眩,滿天星斗。他勉強走到隧道的一旁,用手扶着牆壁,黑色的星星在眼前閃爍着,甚麼也看不見。
 
「假設你正在駕駛地下鐵路列車,並以時速八十公里向前行駛。在路軌的盡頭,你看到五個工人正在進行維修⋯⋯」一把磁性的聲音又響起來。
 
湯天僕閉上雙眼不斷搖頭,像是要扔掉這個迷迷糊糊的狀態。
 
「你會選擇犧牲左邊路軌上那五個工人,還是右邊路軌上的那一個工人?」
 




「我會、我會。」他完全沒有注意自己居然使用「我」這個字。
 
當他再次張開眼睛,黑色的星星慢慢消失了,世界又重現在他面前。
 
而且還多了一台機器,上面寫得很清楚:「緊急路軌轉線器。」
 
一個旋轉的橫杆,扭向了左邊,寫着「港島綫」,而右邊則寫着「港島西延綫」。
 
「“The needs of the many outweigh the needs of the few.”(多數人的需求比少數人的更重要)」他毫不猶豫把橫杆扭去右邊「港島西延綫」。
 




他回望工程車駛來的方向,幾乎漆黑一片的隧道中,只看見遠處有一點燈光。
 
「那是炸彈狂徒逃走的方向。」湯天僕沒有意識到他那毫無益處的固執是從哪兒而來的,總之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必須完成:「不能放炸彈狂徒在街上任意行走!」
 
他提步向黑暗中走去,在接近密封的環境中耳鳴迴響着。湯天僕彷彿聽到一陣結他的前奏,一把清脆的女中音唱起歌來。
 
你究竟有甚麼問題?
你究竟想要甚麼?
 
我究竟有甚麼特別,




我只是平凡一個。
 
但是你卻太執着,
你太執着。
 
你為何不停止?
那執着,
我不去知道。
 
何不你放我走?
何不你現在就放我走?
就讓我成長。
我只是一隻微小的蟾蜍。
 
究竟有多久,




你不跟在我的後面。
日與夜,與光年,
但都未見災難。
你太堅持。
噢!我們都太堅持。
 
我們應否好像平常人一樣。
他們說他們,
看起來如此不一樣。
我不去知道。
 
你何不讓我知道?
你何不讓我現在就知道?
他們想知道。
我只是一隻微小的蟾蜍。




 
你何不讓我知道?
你何不讓我現在就知道?
我只是一隻微小的蟾蜍。
你何不讓我現在就知道?
 
在四百米左右,湯天僕忽然踢到類似雨傘的東西。他一開手電筒,原來正是炸彈狂徒穿着的白色連身裙。
 
那即是說她在逃走時脫了下來。
 
他拿起連身裙一看,原來裙下安裝了記憶金屬的支架,平日就像連身裙的一部分,相對較為柔軟,然而在接收某種電子訊號後,便會強化張開,把裙變成雨傘一樣,有助大大提升空氣阻力。
 
湯天僕拿起電筒四處尋找,除此之外,並沒有留下其他線索,在前方五十米左右,就是那列車隧道中的點點燈光,那是用來標示緊急逃生鐵門的指示燈。
 
直覺告訴湯天僕,她便是從這兒逃走的。




 
他沒有猶豫,便打開鐵門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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