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子山這二十四年來都一直出現一個奇境。

經常有人在夜裡看見一尊會移動的奶白色雕像,於深山處發出哭泣般的低嗚。

這夜,它又出現在獅子山。

「你是女人嗎?每月總要來幾次。」司徒銘走到雕像身邊說。

站著的雕像,當然就是施大友。



「你這個比喻很差。」施大友說,他拾起地上的披風蓋住怪異的身體:「有單嗎?」

「黑單,冰撕女王。」

不知是否有幻覺,司徒銘彷佛感覺到施大友的表情變得眉頭深鎖。

當然,那是他有正常人的臉容狀況下。

「有事嗎?」他問自己的弟弟。



年紀比自己大的弟弟。

「沒.....安排好了嗎?」

「凌晨一點,上水。」

施大友拂一拂披風,沒有多說一話便自行離去。

這兩兄弟的關係變得如此尷尬,始從司徒銘接任團長,並得知所有事的真相開始。



他恨它,即使對方犧牲了一切,甚至失去身體,他還是恨它。

就因為它一個人,他的弟弟.....兩個弟弟,一個剛出生就死亡,另一個連出生的機會也沒有。也因為它的自私,間接令雙親、祖父、尊敬的叔叔全都被人殺死。

然而它跟他說,那是另一個自己,在靈魂深處的另一個自己的自私所為。它也恨它。

可惜,一切都已是無可挽回的局面。

他不恨他,但恨它到入骨。

他不恨施大友,但他知道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司徒翔。

所以,兩兄弟的關係才變得如此尷尬。





凌晨一點,上水偏僻小屋內。

冰撕女王在這裡並不再是女王,而是平凡的母親,尋常的妻子。

她抱著三個月大,正在哭泣的女兒:「乖....媽媽很快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照顧你啦....」

丈夫在旁邊拿了塊尿片過來:「老婆老婆,你去睡吧,我替他換!」

她幸福的笑著,又親了親女兒的臉頰:「之後再生個弟弟或妹妹,你們兩個也要好好照顧她哦!」

睡在床上的她,看著正在換尿片的男人。

他不高,又不帥,除了有磁性的聲音之外,幾乎沒有一點可以吸引女性。



但是這男人的善良,他的細心體貼,他的直接,都吸引著這個地下界的女王。

又是一個老套至極的愛情故事呢。
她想著好姐妹蝶刺的話。

的確,一個地下界殺手女王,一個電腦程序員。很老套地在一次潛入任務中相遇、相戀、生孩子。

忽然,就在尿片換到一半之時,全屋的燈突然滅了,平凡的生活也隨之消逝。

尋常的妻子在剎那間變回女王,在眼睛未適應黑暗時瞬速拋出被子卷住家人。

可是,被子卻撲個空。

燈又亮起,只見五個面具人挾持暈倒的丈夫和沉睡的女兒。



明顯斷手的人道:「李璐冰,十歲在地下界出道,憑藉異能在十六歲時打響名堂,被外界稱為冰撕女王。」

她暗地按下隨身帶備的通訊器,冷冷道:「你們是....鬼盜團?」

斷手男說:「正是。對了,你丈夫周家輝是個平凡人,不會覺得有一天會害死他嗎?例如....今天?」

李璐冰聽到這說話立即怒上心頭,深吸一口氣狂叫。

「嘰!!!!!」

冰層撕裂的聲音從她喉嚨發出,原本該震破一切的音波卻沒有弄破周圍的玻璃器具,而是精準地射向五人的耳朵。

能力用得如此出神入化,那就是她被稱為女王的原因。

可是,音波卻直直穿透五人。



正當她內心驚慌之際,頸上忽然一冷。

其中一個最高大的,拿著石筆對著她後頸。

這個人....連普通人的氣息也沒有。

一道聲音正達自身靈魂:「我們不是來殺你的,而是來救妳的。」

「什麼意思?」

「一直以來,我們都沒有殺掉黑單上的人。而是替他們找新身份,躲藏著。」

「....有什麼理由要信你?」

「我現在就可以殺妳全家,可是到現在還沒有人死。」

的確.....在剛才誤判的一剎那,那對後頸那一督,足以把我殺死。
而且,直覺告訴我,他沒有說謊。靈魂在透露出它的真誠。

李璐冰慢慢轉過頭,看著這個奇怪的人:「連你的氣也感覺不到,你不是人,對吧?」

它沒有回答,只是收回毛筆。

她再問:「....為什麼要這樣做?」

「妳們這些白單客都是好人,我們想救。而且,我們不接,也會有其人接黑單來殺你。救得一個得一個。對你,這是一個機會。」

她看著不知是影像還是真實的老公和女兒,嘆了一口氣:「我想要個平凡人的身份,可以嗎?」

「妳和周家輝都要改名,至於女兒....取名了嗎?」

「周....羽蝶....」

這時,斷手男拿出一封信:「拿著這封信到朗豪坊,有人會接你。現在、立刻、馬上去。」

「....我的好姐妹....正在趕來。」

怪人彷佛微笑了:「蝶刺嗎?早就很想試試她實力。」

「她可是比我更強,更難纏,你們還是告訴她事實比較好。」

斷手男搶著道:「我們會處理的。你老公十秒後就會醒,車子在外面了,快走。」

李璐冰還是一臉愁容的看著她們。

「放心啦!我們答應妳!有人想殺死蝶刺的話就由我們來接單!」

她雖然有點不放心,但還是乖乖地帶著家人跑到車廂中。

因為,這是她重回平凡的難得機會。

「小刺姐....要有一段時間不能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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