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指揮,一樓沒有發現。」保安員頻道的聲線送到我的耳中,「請求下一步指示。」等了一會,保安們都沒聽到回答,他們又再重複一次:「請求下一步指示!」
 
我打開雜物室門,之後便直衝出去,沿走廊的盡頭跑,一直跑。
 
保安員頻道:「報告!三樓攝錄機發現一名中學生!正在向伺服器室方向跑去!」聽得出來,他們開始緊張,「指揮,請求指示!」
 
Ayu:「先衝去伺服器室,之後我幫你處理。」
 
保安員頻道:「這裏是監控室,現在取代指揮。三樓所有人到伺服器室、三樓所有人到伺服器室!」
 


保安開始跑動,腳步聲一起向着我這方向逼近。我跑過落地玻璃,轉進走廊,走向通往伺服器室的大道上。保安追在我的後邊,我一眼都不敢往後面看。伺服器室的玻璃可以看進裏面,裏面一片漆黑之中發出一點點光,全都是一層樓高的櫃子,裏面放着一部部的伺服器。彷彿將一整層圖書館塞滿了螢火蟲。
 
我用盡了力氣跑,與伺服器室的大門尚有幾步距離。我拿着保安員的證件,對準大門旁邊的讀卡器上。伸出手,將職員證往它上面拍。然後我側着身,撞開大門。
 
保安員頻道:「他進入了伺服器室!」
 
我一轉身,死命將大門關上。往四下裏看,半點可以卡住門把的東西都沒有。「仆街!」我詛罵道,鎖上門,背脊死命將門頂住。保安在外不斷撞門,教我亦感受到門的震盪。
 
Ayu:「每伺服器右下角都會有個HUSB插頭。」
 


我一邊頂着大門,一邊找出vNote,拉長了HUSB線,右手伸長,勉強伸到眼前的伺服器前。「啊!」外邊保安重重的撞到門上,我狠地撐着。
 
用力之間,我勉強瞥見Ayu所說的插口。我盡力彎前了腰,連接上伺服器,便馬上將身體靠後,頂住大門。vNote一邊插着伺服器上,一邊懸在半空,撞到伺服器的櫃框。vNote上顯示着——「資料同步中.......」
 
門外靜了一陣,咔嚓一聲,門鎖被強制打開了。我後腦一麻。
 
「你撐着啊!喂!」Ayu竟然會為我加油。
 
我咬緊牙關:「不是說想做就做得到啊......」
 


我背靠門口,雙手雙腳一起向着門撐。外邊齊聲數着,「一!二!」「呯!」、「一!二!」「呯!」他們用着甚麼狠地撞門,門跟着彈動。門打開出一個門隙,從外邊透進了一點光。
 
保安大聲叫喊,「出來啊。」
 
我向耳機大罵:「快點!我捱不住。」
 
「一——」他們減慢了速度,「二——」他齊聲大叫。我雙腳撐住地下,紥一個馬,用整個身體的力量向門的反方向推。
 
「三!」
 
一股力量直衝向前,保安將整道門拆了開來。我整個身體向前跌去,門砸在我的背後,身體向前失了平衡,跌倒地上。「捉住他!」保安們大聲叫道,然後一起向前撲出。
 
Ayu:「搞定了!」
 
話聲剛落,保安員頻道響着極大分貝的聲響。我馬上摘下耳機,頂開了背後的門,倒坐在地上向後褪。保安員一起摘下耳機,盯着我。我右手取出電擊棍,收在背後。突然,大樓所有燈光關掉,從外圍的落地玻璃所透進的自然日光,也慢慢褪去。


 
Ayu大叫:「走!」
 
我反撲向前,握着電擊棍亂揮。急忙之中收回vNote。
 
「准許開槍!准許開槍!」有人大叫。
 
眾保安取出手槍,但這個時候,所有落地玻璃都已落下鐵幕,大樓裏面全不見光。眼睛一時未能適應黑暗,人影都不見。
 
「瞄準不了啊!」保安大聲求救,「看不見他!」
 
我順着聲音方向,滾到他的腳下,直往他的腿上揮棍。他應聲倒下。電擊棍的閃光到處都能看見。一閃過後,便有人向我這邊開槍。
 
「啊!」一個保安慘叫,「不要開槍啊!自己人!」
 


保安員頻道:「現場太黑,無法射擊!」
 
忽然,大樓中央咪傳來右眼的聲線,「大樓進入反恐狀態,非戰鬥人員請即離開。」他重複,「大樓進入反恐狀態,非戰鬥人員請即離開。」
 
耳機傳來聲音。右眼:「喂,不要再用我的聲音。」
 
Ayu:「襯亂跟着其他人跑。」完全無視了右眼的投訴。
 
「太黑了,我也找不到路。」我伏在倒下的保安旁邊,四周人們的叫聲雜亂。眼睛仍未
 
Ayu:「戴着vGlasses,我指路給你。」
 
說罷,我戴起眼鏡,黑暗中馬上出現了大樓的影像。白色線條畫出了天花、牆壁、甚至是我進來時候所看過的一切擺設,3D的畫面裏頭有個藍光畫成的箭咀為我指引方向,將我導向防火門處。我跟着樓梯,回到地下一樓。
 
保安之間失去通訊,梯間他們與我擦肩而過。我直奔了去,他們也只顧着往上跑。


 
一樓的走廊上,只見各展覽廳人群驚惶逃出,一起跑向ABN總部的大堂。大堂再沒日光照進,全都封上了鐵幕,只剩低一道門口。櫃枱的接待員站到門邊,指示公眾離開。中學生驚恐地叫,一團一團的離開,我混入他們,恐慌之中並沒有人注意到我。離開後,我跑向右眼的汽車,上了車。
 
「呼,嚇死人了。」跑到車上,我才敢放鬆下來。
 
右眼一聽到便開口大罵,「你才嚇死了我!他們見你是中學生,才沒有一開始就拔槍!」說罷,右眼踏着油門,駛離ABN的總部。
 
「現在也沒有事了。」我低聲求饒。
 
「你這是好運!」他一邊動氣罵我,卻又一邊關心,「有沒有受傷?」
 
我搖搖頭,「沒有。」
 
「下次不要再亂來了!」他左手按着軚盤,右手用力揮着,「Ayu亂來,你又不怕死。」隔着耳機,他也暗罵了Ayu半句,不過Ayu默不作聲,裝作沒有聽見。
 


「呼——」右眼暗自沉吟,「結果弄得這麼張揚。」
 
ABN的總部外圍包上了一層鐵皮,尖叫聲不絕於耳。網絡上彈出各種傳言:ABN總部受到恐怖襲擊。社交網社不斷轉發,一刻間就變成「事實」。
 
右眼在車上放着悠和的歌,或者是因為勞動過後,我很快便睡着了覺。再醒來後,我們便回到教堂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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