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Witch撓着手,輕地說。這是她聽見我們說一定辦得到之後的反應,如此平淡。之後我們都不再生別論了。Witch對右眼說,「對了,你記得她吧?那個女孩。雖然這麼多年了。」
 
「果然只有她會對這種東西有興趣。」
 
「嗯,這幾年來系統還是靠她保養。」Witch回答,「她在裏面。」
 
Witch指向特大螢幕下的一道鐵門。「那麼我們自己去找她吧。」右眼沒等Witch回答,便轉身踏出了步,。
 
Witch也根本沒在意過,「隨你喜歡。」


 
右眼背着她,舉起手,揮一揮,「謝謝。」
 
跟在他後方的我們回頭,Witch拓着頭,沒精力地望向右眼。我們走了,轉而走進那道鐵門裏面。
 
門生銹了,推開時發出響亮的吱啞聲。外面的電纜全都由這裏接駁出去,全都一束束的扎好,沿着牆邊、沿着地上、整齊地排列好了。裏面最中心處有一部像柱一樣的電腦,它後面是一部部像書架一樣高的處理器,閃着一小顆一小顆的燈光。
 
有一個少女,她留一頭及至後頸的短髮,後勺扎了一條小辮。她穿着露腰的短衣、一條短褲、頭頂架着一幅眼鏡,她靠着處理器看書、咬着筆,專心一致的,沒注意到我們走了進來。她長得矮小,故我們在遠處看起來時,卻像個溫習功課的女孩。
 
「NiKo。」右眼叫喚少女。


 
她回過神來,望向右眼,她即時雙眼發光,「大叔!!」她笑逐顏開,見到右眼之後,尸廿廿女現出極興奮的樣子,「怎麼你會在這裏?!」她大笑着問,慢慢走了過來,張開手要摟着右眼,「Witch沒有殺死你嗎?!」
 
她笑着問這樣的問題,明明很可愛的少女,她的笑容也非常活潑,百分之百是個樂天開朗的女孩。但是,她的問題實在詭異。
 
右眼伸出手按住NiKo的頭,把她頂住,任NiKo怎樣伸長了手都觸不及他。右眼回答,「捱完了,沒有死。」
 
NiKo依舊沒停手,右眼動也不動。NiKo說,「果然是大叔啊!根本打不死嘛!哈哈哈!」
 
這時候,她才留意到站在門前的我倆。「不用戴口罩啊!這裏BigBrother監控不了!」她對Ayu說,笑着揮手,「不用擔心不用擔心!這裏有我!」


 
Ayu迴避開她的視線,微微退後了,退到我的斜後方去。NiKo搔搔她的後勾,覺得好像是自己說錯話了,便又轉個話題。
 
她指着我,對右眼問,「是你的朋友嗎?」
 
右眼輕輕點一點頭。其實右眼按住NiKo頭頂的手還沒放開。
 
「啊,好像都是很有趣的傢伙呢。」NiKo對着我們說道。
 
右眼向NiKo介紹了我,「他是Goddle的兒子。」
 
然後,她的兩眼又再發出一股㩴取的光,分明的閃過了,我竟清楚看見。她視線定着在我的臉上停住了好幾秒鐘。我倆對望着。
 
她對我大叫,「你父親是我的偶像!!」
 


她跑過來,捉住了我,「喂!你告訴我啊!你父親是怎樣的人!他日常喜歡做甚麼啊?喜歡吃甚麼?」
 
我愣着,其實這些問題我都不太清楚,「啊⋯⋯應該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吧⋯⋯」我說,除了用電腦這一方面比較厲害之外。
 
「NiKo。」右眼叫她一聲。她也終於停止說話。
 
「Goddle被BigBrother捉了。」
 
「吓?」NiKo呆着,然後握着拳,「那麼我們一起去打爆他。」
 
似乎Witch並沒向她交代過Goddle被捉。
 
聽到她的說話,連右眼都不禁笑了,「所以我才回來。我們要找到BigBrother,還要付清Witch的賬。」
 
NiKo一臉疑惑,「付賬?付甚麼賬?」但是右眼卻沒告訴她我們將要打劫銀行的事,幾乎甚麼也沒告訴她。


 
他只問NiKo,「Goddle的筆記在嗎?」
 
NiKo指向鐵門旁邊的書架。書架上列着一本本字典厚的東西,列滿了五層。
 
「不過⋯⋯當中我理解而轉化為實際操作的只有兩三成左右。」她不好意思地告訴我們,「當中涉及的技術實在太複雜了。」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Ayu一早已經在書架旁邊,把筆記握在手裏拿起來看了。
 
「紅色字是你的附註嗎?」Ayu問。
 
NiKo愣着,「嗯。」她沒想到Ayu已經看着那些筆記,只勉強回答了一粒音。
 
Ayu咬着手指,翻動了幾頁筆記,「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NiKo立馬跑到Ayu面前,搶去Ayu手上的筆記,「你不懂不要亂說啊!」
 
「這裏,」Ayu用手指圈出,NiKo聚精會神地看着。Ayu繼續說,「資訊流走向的轉變模式。」
 
「這是運算法的問題。」NiKo回答。
 
「我明白。不過我的疑問是——需不需要運算的問題。」
 
他們對望,靜着,然後異口同聲,「用系統自己的運算力運算。」
 
我和右眼完全摸不着頭腦。不過我倆站在一邊待着的時候,Ayu和NiKo便已討論完了一本筆記。聽着他們說話,我的頭越來越痛。
 
Ayu說,一邊在書架上一手取下幾本,「不只讀取。」
 
「還可以改造、利用、重整⋯⋯還有許多潛能可能未被發現。」NiKo在櫃子裏拿出幾本空白的筆記本,將他們剛才的說話紀錄下來。筆記上面,NiKo畫滿了一堆我看不懂的符號。


 
「偷取目標系統的運算能力,用上一個系統的能力偷取下一個系統。同步複製。」Ayu在找筆,NiKo遞給了她,Ayu說了一聲謝。「對,這是同步複製的意思。」他們繼續說話。
 
「還有資訊通道。BigBrother的互通之間,也是互相的Backdoor。」Niko提出。
 
Ayu明白她的意思,「BigBrother的無敵之處是它太龐大。」
 
「而BigBrother的弱點也是它太龐大。」NiKo在桌子上攤開了幾本筆記,她一拼翻動。掀頁的聲音很響。Ayu在房間角落拉起了一張櫈,拉到桌子旁邊,半跪在椅上半站,看着桌上一本本書。
 
「理論上做得到。」Ayu同意她的說法。「不過實際技術上這涉及太多破解法,做起來會有難度。」
 
NiKo靠着椅背坐,「沒有人可以比AI快吧? 要做到比AI更快的進攻,更比它更快進得去開Backdoor,不可能⋯⋯」她咬着筆,甚狀苦惱。
 
「嗯⋯⋯」他們都煩惱着。
 
右眼拍一拍我,示意我們先離開吧,聽着一堆我們聽不明白的說話也沒意思。Ayu和NiKo談得興起,桌子上鋪滿筆記,兩個人站着指畫,圍着筆記仔細地看着。他們都沒注意到我們將要離開。
 
打開鐵門步了出去,回到電纜大廳。右眼跟Witch談了兩句,右眼便領着我走。在隧道間左穿右插,他便把我送到可以休息的房間上去,那是一間單人房,只有一張床、一間浴室。右眼他說他出去走走,着我先行休息。
 
「好好養足精神,之後可能沒得好好休息了。」他對我千叮萬囑,「一定要睡一覺好。」
 
走進市中心、又要再躲開BigBrother了、還要去搶三間銀行,到底爸爸在哪裏呢、到底BigBrother是一群怎樣的人。一想到這些事情便透不過氣。我躺到床上。這小小的房間寧靜得很,右眼已經走出去了。我呼一口氣,嘗試放鬆下來。希望Ayu他們的工作一切順利。
 
我在床上拿出Call機,Call機一個回覆都沒有。父親至今杳無音訊。我動動眼球,在我的vGlasses上搜尋,網上也不見甚麼特別大的新聞。
 
於是我好奇在眼鏡的應該程式裏找,試圖找到那個與瞄準有關的程式。回想這天的槍戰,我看Ayu的反應,這「紅線」系統不像是眾人皆有的東西,之前我亦不曾發現過它。它是在我拿起槍枝的時候自動開啟的。
 
不過,我的應用程式裏面,半個與開槍有關的東西都沒有。
 
「奇怪。」我暗自抱怨,慢慢的合上了眼。
 
突然我感到有一團光,我再張開眼睛,房間裏竟出現了父親的身影。我眨着眼,他真的出現在我的房間內了,他坐在角落的一張椅上。
 
「喂,Gaaker。」
 
「爸爸?」我眨着眼,驚呆了。
 
「你們鬧得太大了吧?」
 
他戴着眼鏡,理了一頭短髮,額頭有一點皺紋,法令紋很深。嘴巴四周他留了鬍子,應該是幾天沒剃鬚了。我脫下眼鏡,椅子上的父親便不見了;我把它戴回眼前,父親便又再出現。
 
「我是Hack進來的。哈哈哈。」父親指着我的眼鏡大笑,「傻小子你還是這樣傻啊!」
 
「你在哪裏!我去救你!」我大聲叫。
 
父親不再笑,慢慢垂下指着我的手。他摘下眼鏡,以布拭擦着。
 
「這天我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父親對我說,「不用來找我了,也不用擔心。」
 
「為甚麼!」我不明白,上前伸出手想捉住他。但只捉到空氣。
 
Goddle仰起頭,「我加入BigBrother了,哈哈。」他瞇起眼對我溫柔的笑,搔搔後頸,揚起手摸着我的頭。不過我絲毫感受不到他的觸感。「不用來找我了,過回自己的生活吧,太危險了。」
 
「到底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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