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滿佈天空,如果要像剛才一樣躲進隧道,同一樣的招數恐怕不能用上兩次。警誡聲透過廣播傳進車內,停車、投降......諸如此類,廣播聲響個不停。
 
「你不痛嗎?」Ayu在我背後,慢慢伸手向我的背後,像要觸碰外星人那樣。
 
我搖搖頭。「不太覺得。」
 
「這件事之後再說。坐穩!」右眼命令我們。我們馬上坐正,雙手緊握前座椅背。突然之間,我變成一個機械人了,所有思緒一時不能停轉。
 
我們在公路的汽車群裏穿插。右眼說,「你們闖大禍了。」


 
沿路汽車向左右撞去,我們逆線走着,剷上路壆,又在半空飛騰。車落地很重,頭撞到前座。右眼二話不說,一扭駄,整架車都向外拋去似地,僅僅貼着了欄杆過彎。
 
我回頭看去,眼鏡依舊沒有作用,現在甚麼都看不見了。像被關機,打不開來。NiKo敲着鍵盤,車廂裏不太光,屏幕影像映在她眼鏡的鏡片上,「無法入侵進去。」
 
「不緊要。」右眼冷冷地說。
 
我們都大感詑異,如果無法入侵,就更加難以擺脫他們。說罷,我轉身看去,幾枝火箭畫出黑煙,從各幢大廈的天台上邊,直撞去直升機處。爆炸成一團火球,直升機在半空自轉着了,像殞石掉到地面。背後追着我們的警車也停下來了,倒車。
 
一時間沿路天台上都可看見一堆人架出反坦克炮,正對着路面瞄準,發射。像下雨一樣,轟炸下來。「我們是Cashier.」右眼笑笑說,「不會逃不掉的。」


 
背後火光熊熊,一時間所有警車被燒成火海,連環爆炸。事情鬧大了。NiKo向窗外伸出手,振臂歡呼,又回頭,向背後的警車扮着鬼臉。「死警察,吃屎吧!」
 
右眼一拳拍向NiKo後勺。「不要玩啊!」
 
她摸摸後勺,對後座的我們單起眼,吐一吐舌,便不說話了。
 
「誰提這種建議的?」右眼問道,「又要我來善後!」
 
背後高樓,天台上的眾人作鳥獸散,不同款式的車向四方八面離開,留下路上一堆燒着的汽車,遠處正響着的警號。


 
「不是的不是的!」NiKo眼尾向我掃來,不斷的向我眨,「我們進去Google是有用的。」她不住傳來眼色,示意我一定要替她說些甚麼。
 
「啊......」我頓了頓,我說,「我在裏面的確是發現了一份文件吧......應該是收到眼鏡裏面了。」我再嘗試開機,現在卻可以用了,偏偏是Google裏面需要它的時候卻用不了。「我傳給你們。」
 
我按下按鈕,視線聚集在「傳送」的標誌上,便將文件發給他們幾個。「光速運算技術。」我說,「他們好像掌握了這種東西。」
 
眾人默不作聲。
 
「而且我也找到了,所有網絡供應商都有將用戶數據複製一份,送到國家安全局。」我也呆望他們,以為他們要給我甚麼反應,結果沒有。車廂裏就一直這樣沉默着了,直至我們繞了很多個彎,確定沒人跟蹤。
 
我們便下了車。
 
市中心到處都是反着光的落地玻璃,我幾乎對於這個地方只有這印像了。在高樓之間的街道抬起頭,天空被壓縮得很小,變成了「一條條」的天空。白雲飄着,太陽的光很柔和。我們身處其中,如此卑微。
 


街道上盡是穿着西服的上班族了,三五成群的走,偶爾會經過見過一兩個頭髮銀白的老人。我們經過餐廳、經過咖啡店,走過馬路。
 
我正穿着右眼給我的外套,掩蓋着我外露的「零件」。這件衣服在我身上顯得非常之大,像小朋友穿上了大人的衫,而只是因為右眼是一個巨人罷了。對於我身上的零件,我沒半點想法,更準確地說,是我並沒有一種心情可以對應得了「啊,原來我是一個機械人呢」這一種事。
 
經過了幾個街口,轉了不知多少個彎,馬路上的汽車也越來越少。右眼領着我們,轉進一個巷子裏面。不遠處吧,那裏有一道門,門前掛着一個發光招牌。招牌上面,正寫着「1983」幾隻數字。
 
右眼打開門。
 
那是一家開在連城市都遺忘掉的角落裏的酒吧。但是,這裏並沒有酒,只是這裏給我的印像是一家酒吧。吧枱、它前面的高櫈、背後一個沒有酒的酒櫃,到處空空洞洞了,只有沒有酒的桌子、一張張梳化。
 
梳化上面坐着一個男人,他的手上,以至脖子,都紋上了龍的紋身。是我上次見過的那個少年,他挨着步槍,躺在梳化上,轉頭緊緊盯着我們。讓人不好受的眼神。
 
「喂!你們啊!」那是一把熟悉的女聲:「你們吃了屎啊?!」Witch撓着腳,拓着腮,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然後站起來,轉身向酒吧更裏面走了,甚麼都沒再說。
 
「對不起!」NiKo馬上對她鞠躬。彎下的身子定着許久沒動,一直待到Witch回頭說話。


 
「跟我過來。」她說。然後NiKo才站起身。
 
我們一行人跟隨着她,走進酒吧的廚房裏面。到處是銀色的大型桌子、銀色的雪櫃門,Witch打開雪櫃,裏面卻沒半點涼氣傳出,Witch輕輕一推,門的銀色鐵板便推動了,慢慢地打開。裏面又是一條暗道。
 
Bar 1983——應該和1984有甚麼關係,我想起那個父親最一開始給我的訊息。暗道兩側掛滿各式槍械,Witch隨手拿起一枝,便托在肩在。門關上了,沉重的呯的一聲,這裏從此與外界隔絕。
 
然後她一轉身,舉槍直指向我。「你要給我交代,AI.」
 
也就是說,如果我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發現。
 
「甚麼......?」為甚麼她會知道我是AI,一路上明明沒有人通知過她。我高舉雙手,「我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
 
她對我大喝一聲,步槍貼着我的眉心,「說!」
 


頓時雙腳發麻,動彈不得。其他人都愣着看着我倆。
 
「你和BigBrther有甚麼關係?」Witch眼視裏充滿敵意,而她身上也慢慢浮起了紅影。
 
四周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見。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