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援軍的調動,當然是出自謝拉和胡里的手筆了。
  
對精英團以外的一般角鬥士來說,綠洲角鬥場可不是甚麼人間天堂。只要不小心被敵方強者盯上,小命就是不保啊。對資質普通的角鬥士們來說,每天還能從殘酷的廝殺中活著回來,就要謝天謝地了,要跟精英們競搶戰功就已是不容易的事,更別說可以解除奴隸身份,恢復自由了。
  
對中層和底層雜魚們來說,恢復自由身,無疑是最大的誘惑。謝拉和胡里正是利用這個誘因,煽動這些人來替他們拼命戰鬥!
  
畢竟雜魚角鬥士的身價,比起精英要低得多,即使大把大把的犠牲掉,奴隸主也不會覺得太過肉痛啊。
  
「死吧!這些雜魚,都給我去好好送死!只要每人給我消耗掉赤城小隊的一分體力,你們的賤命就有價值了。」
  




剩下來的斯巴達和亞述精英,採取完全待機觀戰策略,任由那些新來的雜魚們負責當替死鬼。
  
一波又一波的捨命攻擊⋯⋯
  
赤城小隊腳下踩著的一片平地,已經猶如一座滿瀉的鮮血湖泊。
  
甚至連系統強返屍體的速度都不夠快,在眾人身前堆起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屍山,底層的才消失掉,上面又疊起了新的。
  
「吼!這麼喜歡送死,老子就成全你們!」
  




畢拿也是殺得狂了。他雙臂上掛著的大盾,都給他用來砸人或擋格而弄得殘殘破破的,而且沾上一層厚厚的腥紅血跡,讓人觸目驚心。
  
「殺、殺神啊⋯⋯他已經獨力殺了上千人了吧?」
  
「可是他也變得更疲倦,而且身上帶的傷也變多了!說不定下一刀就能要他的命!」
  
「別跟我搶!這大個子的命是我的⋯⋯嗚啊啊啊!」
  
畢拿身上掛彩之處,確實漸漸增加。似乎七級爆肌的護體效果開始隨著疲憊累積而減弱了。
  




只是,身上的傷勢和痛楚,只會讓畢拿的戰意燃燒得更加旺盛!
  
敵人毫不間斷的撲湧而至,完全沒有喘息的空間。
  
「嗄、嗄⋯⋯能夠玩猥瑣的餘地越來越少,吃力不討好啊⋯⋯」泰里安艱苦游走在敵陣當中尋找他出陰招的目標。
  
猥瑣流最大的效用,是在於竄擾敵方強者或是撿他們的尾刀,有小刀鋸大樹之妙處。而如今敵人完全不要臉的玩雜魚消耗戰,人命已完全不值錢,泰里安的小手段就變得沒有甚麼價值了。
  
而且由於戰場太過擠逼,侏儒要遊竄其中也不是那麼容易。
  
「這像老鼠般的煩人精,還不給我逮到了你?」
  
一名潛伏在雜魚群中亞述精英,逮到了泰里安的路線,猛然一腳踩在泰里安的膝蓋上!
  
「嗚哇!」




  
泰里安痛得抱膝滾地。
  
那精英還來不及下殺手,就被四周的雜魚撲來爭搶,把泰里安的身影淹沒了。
  
「這侏儒跑不動了,殺啊!」
  
「尾刀是我的!」
  
突然有一條巨臂摻進人群當中,硬是把泰里安給揪了起來。
  
「畢拿老大!」
  
泰里安本以為揪起他的是敵人,早已嚇到不成人形,幸好他看了的是畢拿的臉,頓時又轉成喜極而泣。
  




「赤城,接著!」
  
畢拿把泰里安丟給身後的天佑。
  
天佑接過泰里安後,便讓他待在自己身後喘一口氣。只是天佑此時也已被逼到接近牆邊,泰里安在喘息時,也要提防隨時有刀光劍影襲來。
  
「泰里安,你的情況如何了?」
  
泰里安的膝蓋腫成一個大包,而且剛才被圍時也中了幾劍,傷得不輕。
  
「走不動了,可是我還可以指揮!」
  
天佑放眼一看,只見前方一片看不到盡頭的人海,敵人臉上都是如野獸般的瘋狂和猙獰。
  
他搖了搖頭。




  
「戰況已經變得太混亂了,任何的戰術指揮都不會有很大用處。」
  
泰里安想要出言抗議,但卻說不出甚麼話來。因為他也明白天佑所說是對的。
  
「那你把我扔出場外吧,我不想成為你們的累贅了。」
  
「嗯。」
  
赤城把泰里安揪起來,丟出場外,棄權。
  
「我屌那星,這侏儒竟然棄權了!」
  
「這大好尾刀竟然不給我們撿,你們好自私啊!」
  




「別再給他們有棄權的機會!」
  
敵人變得更加瘋狂了。
  
敵陣當中。
  
總大將高美斯和柯申,都是如熱窩上的螞蟻,焦急地來回踱著步。
  
「現在才解決掉一個人?還只是那個戰力最弱的侏儒?」
  
「到目前為止,我們單說這一關,已經損失了超過二千人。這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貴賓席上,兩大家主朝他們投來的目光,越來越不滿啊。
  
畢竟這些雜魚也不是免費撿來的,每一個都是真金白銀地從奴隸市場上買回來,而且為了把他們培養成合格的角鬥士,資源也沒少花啊。
  
角鬥場上每天都有大量的廝殺,每一場戰鬥都牽涉到龐大的賭鬥金額,這些角鬥士雖被稱為雜魚,卻是兩大家族賴以賺取獎金和彩金的生財工具,消耗得太多,可是會大大影響家族的收入以至財政穩健度啊。
  
兩人正尋找著讓戰況出現突破的契機。
  
「我看畢拿快要挨不住了。」
  
高美斯和柯申對看一眼,都從彼此目光中看出了戰意。
  
「我們都帶著剩下的強者出戰,務求一波攻勢拿下畢拿!」
  
赤城四人小隊,繼續又殺了好幾層的雜魚。
  
突然從擠逼的敵群中,閃出一個不管步法和氣質都與別不同的強者,出奇不意地朝天佑砍來一斧!
  
鏘!
  
天佑手上的長劍,被砍成了碎片。
  
「吼!」天佑全力催動鬥氣,朝對方轟出一拳重的。
  
砰!
  
拳頭直接打穿巨斧,轟在對方的腮幫子上,把他打得猶如炮彈般倒飛,撞飛了不少雜魚後又翻滾到不知哪裏去,最終倒地不起。
  
「小心!對方的精英團又開始混進戰場了!」天佑喊道。
  
這下眾人連節省氣力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惡,附近還有沒有可以使用的兵器啊?」天佑四處張望著,可是地上剩下來的都是已經破損的破爛兵器,竟然連一把完好的刀劍都找不著。大量雜魚倒下,卻沒有完好的兵器防具剩下來?
  
或許這也是對方的默默鋪設的,悄悄撿走無主的兵器防具,不再讓他們信手拈來了?
  
畢拿如今已是猶如血人一般。大概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分辨身上的血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這小隊中最可靠的肉盾,依然一夫當關,頂住中路如潮水般不住拍來的雜魚狂潮。
  
「吼!煩人的蒼蠅給我滾!」
  
畢拿巨臂一扳,當場又是五、六人被當場強返。
  
啪裂。
  
他右臂上掛著的最後一面大盾,終於完全碎裂,成為掉落地上的一堆殘片。他的左臂上仍然掛著三面大盾,不過都已經裂痕處處,也撐不了多久了。
  
這三面大盾,正好是赤城之前在奴隸主市場上花了家主們重金而買來的,果然好東西就是能撐得久一點啊。
  
「繼續殺過來啊!這些雜魚,多多也不夠老子殺的!」
  
噗哧。
  
某雜魚竟然一劍從後刺到了畢拿的後腰。劍鋒幾乎沒入一半,已深入內臟了。
  
「刺、刺傷了。」這雜魚也是乍驚乍喜的,沒料到這一劍竟然會收到這麼好的效果。
  
畢拿面無表情。
  
他扭過身來,一手抓住了此人的頭顱,把他拎了起來。
  
然後巨手一捏。
  
砰。
  
畢拿甩去了滿手的血污,然後若無其事地抽出那柄入體的長劍。此時的畢拿尤如不可觸碰的屠魔,即使是為了獲得自由而悍不畏死的雜魚們,一時間也被其氣勢所震懾,不敢靠近。
  
畢拿心想:爆肌七級的威能已經維持不住,漏洞處處了⋯⋯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我鼓勵道:「沒事!只要衝過來送死的還是這些雜魚,老子就能一直殺下去。」
  
就在此時。
  
一個熟悉的老對手身影,驟然從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鑽出來,進入了有效戰鬥距離。
  
斯巴達第一強者,高美斯。
  
七級爆肌,22階鬥氣。
  
他使的鋸齒大刀,朝畢拿當頭全力一劈!
  
畢拿沒料到這高美斯竟會突然殺出,有點手足無措之下,只得本能地提起臂盾抵擋。
  
啪啦!
  
三面大盾,被這一刀同時劈爆。與此同時,畢拿的手臂還被削下好一大片皮肉來,傷口更被刀刃上的鋸齒絞至血肉模糊。
  
主動脈被割裂,手臂大濺血!
  
畢拿按住手臂,單膝跪在地上。
  
高美斯則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畢拿。他舉起了鋸齒大刀,就要朝畢劈來奪命的一擊!
  
「畢拿!你終究還是得栽在我的手裏了!」
  
「就憑你?」
  
只見畢拿驟然一陣鬥氣猛烈燃燒,早該被掏空的軀殻又生出了力量來。他的手臂一陣肌肉蠕動,遏止了大量流血後,便是兩手徒手接住了那滿是鋸齒的刀刃!
  
高美斯的刀勢被截停了下來。
  
兩人正在僵持。
  
「哼!你這樣做,只是以自廢一臂來保命罷了!」
  
高美斯爆發全力,咬著牙把鋸齒刀死命往下壓!
  
畢拿那沉厚的巨掌,開始湧出大量鮮血!
  
「啊啊啊啊啊啊!」畢拿死命抓緊刀刃,卻是只得任由手掌被逐漸割裂。
  
與此同時。
  
天佑正在跟亞述第一強者柯申,以及他所帶領的頂級精英小隊進行周旋。
  
黎強跟鍾永賢,卻是在力挑斯巴達餘下的四名十大強者。
  
顯然,鍾永賢的近戰實力,是跟不上這個對決的。實際上,只有黎強在非常勉強地以一敵四。
  
鍾永賢唯一能做的,只有施展神術,以及捕捉可以撿尾刀的機會。
  
只是,就連使用神術,鍾永賢似乎也遇上了一名麻煩的對手。
  
斯巴達排名第八的強者馬祖利,一名光頭漢子,頭上有一道從下巴開始,沿著臉往上再延伸到後腦的可怕疤痕。
  
此人對『悔罪聖歌』免疫。
  
『在神學院學習時,我就從文獻上讀到過,某些腦部曾經受過重創的人,會對神術產生無法接收的麻木反應。想不到此時正好給我碰上一個。』
  
對方似乎也發現了馬祖利的異稟,針對這個特點來安排作戰。
  
讓馬祖利專門追殺鍾永賢,打亂黎強的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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