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醫院。
       衛之龍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臉色跟床單的顏色一樣刷白。
     「姨丈,巨龍的情況怎麼樣?」
       方逸峰的姨丈Dr. Smith初步替衛之龍檢查了一下,道:「暫時也沒有甚麼,只是昏迷了而已。以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已沒有了你們剛才所描述的那種慌亂和『機動』。」
     「『機動』?」歐陽皓嵐不明所以。
     「我想姨丈應該是說『激動』才對。」方逸峰頓了一頓,又補充道:「姨丈是在娶了我姨媽以後,開始和我們家人接觸,才慚慚學會廣東話的,但畢竟是第二語言,有時候用詞和發音難免不太準確。」
     「嗯。」
     「姨丈,那你是不是可以透過調節巨龍的腦電波來讓他甦醒?」
     「我想還不可。」
     「為甚麼?你不是在大學的講座裡講過這個課題的嗎?」


     「我的確是在做著這方面的研究,但那暫時也只是理論,只用過老鼠做實驗,還沒有在真人身上實踐過,或許會有嚴重副作用也說不定。」
       Dr. Smith的答覆讓方逸峰感到無比失望,語氣也不自覺地重了起來,喊道:「不是凡事都總會有第一次的嗎?照你這樣說,不肯讓人來試,那豈不是甚麼理論最終都只會是理論,醫學發展則永遠停滯不前!?」
     「Matthew,你的朋友出事,你擔心,我很明白。可是,我想你現在要先冷靜——」
     「你教我可以怎樣冷靜!你也會說,躺在這裡的不是外人,是我的朋友!明明是有方法可以幫他的,為甚麼你就不肯使用!」
       Dr. Smith無奈地搖了搖頭,攤一攤手,輕輕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這時候,一直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兩人爭論的歐陽皓嵐終於禁不住開口了:「少爺峰,你給我冷靜一點兒,別忘了上次『血靈皇』的教訓。難道你忘了『血靈皇』是怎樣被製造出來的嗎?」
     「那——」方逸峰本來還想再堅持下去的,卻又自覺無語。
     「我看我還是先回去了。我會盡量加快實驗進度,希望幫到你們的朋友。」Dr. Smith走到病房門前,回頭看了看衛之龍,又跟方逸峰道:「Matthew,你剛才對我的態度不好,我真的feel sad;但我同時又是一個醫學專家,所以我可以向你保證,無論你剛才對我怎樣,都不會影響到我在醫治衛『詩』龍先生時所作的任何決定,你可以『按』心。」
     「姨丈,我……」
       Dr. Smith的一席話讓方逸峰感到有點兒不好意思,但還未待他道歉,Dr. Smith便已頭也不回地走了。


       歐陽皓嵐和方逸峰看著衛之龍,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有時候,他們甚至會有些衝動把床上那個血肉之軀誤以為是仿照衛之龍模樣所製的人體蠟像。
       由初相識至現在,除了睡覺,他們哪有見過這個患有過度活躍症的「巨龍」有安靜下來的一刻?
       還在動的,現在就只剩下了連接他心臟的心電圖,那「嗶嗶」「嗶嗶」叫個不停的機器聲音正替他安慰著兩個隊友——雖然是冷冰冰的,但有總比沒有好。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顯得太不真實,但所有事情卻又分明都是真實的。
       不久之前,歐陽皓嵐和方逸峰還在以局外人的角度來看「VR瘋」,沒想到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們和衛之龍便被人家以同樣的角度來看。
     「香港X-file調查隊」雖然不算是警隊部門,但說好說歹,也總算是和警隊有一定關係。衛之龍出事,處長謝崇禮縱使在平日對三人的處事作風有多大的意見,也總不好意思在這件事上裝聾作啞,不聞不問。
       Dr. Smith離開了沒多久,謝崇禮便領著兩個跟班來了。
     「歐陽小姐、方先生,衛先生他怎樣了?」
     「你現在看見他怎樣,他便怎樣。」歐陽皓嵐淡淡回應道。
     「真的很遺憾!沒想到衛先生也出事了,現在的科技啊,真易讓人沉迷,一玩便不能自拔,玩到人也……啊,總之,衛先生他——真可惜!」


       謝崇禮把「難過」兩字寫滿一臉,可惜願意細心觀看他這齣戲的觀眾卻沒有幾個——
       方逸峰一直握著衛之龍的手,觀察著衛之龍的一舉一動,至於歐陽皓嵐則正在用手機上網,查看有關「VR瘋」的一切資料。
       這讓謝崇禮甚感沒趣。
       他只好轉過頭來,跟兩個跟班使了一個眼色,打算讓他們放下探病的禮物便快快離開。
       兩個跟班會意,馬上各自把手上捧著的東西放到架在病床上的小桌子上。
     「兩位,這些巧克力和鮮花是我們的小小心意,希望衛先生早日康復。」
     「謝謝。」方逸峰報以禮貌一句。
     「那麼,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們還是先回去了。再見。」
       語音剛下,謝崇禮便要領著跟班們離開。
     「請等一下。」
       謝崇禮回頭一看,霎時把他叫住的是歐陽皓嵐。
       這是他在進入病房以後第一次看見她的正面。
     「還有甚麼事嗎?歐陽小姐。」
     「有。」歐陽皓嵐揚揚手機,認真地道:「我要求香港X-file調查隊開file著手調查最近不斷發生的『VR瘋』事件。」
     「啊?」謝崇禮沒想到歐陽皓嵐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使他未能及時反應,頓時語塞起來。


       論程序,從來都是警方在遇上了離奇古怪的案件後解決不來,才交給香港X-file調查隊作地下調查的,如此反其道而行,調查隊成員自行要求警方讓他們開新檔案調查還是頭一次。
     「酷嵐,這是……」
       方逸峰一時之間也不明所以。
       遲疑了一會兒後,謝崇禮才反應過來,吩咐兩個跟班,道:「你們先行離開,在車上等我。」
       屏退兩個跟班後,他又問:「為甚麼歐陽小姐要求警方讓調查隊開file調查甚麼『VR瘋』呢?市民打機打得著迷,一時沉迷下去,不能自拔,以致累死暴斃之事常有,我想最近的事也算不上是甚麼稀奇古怪的事,要勞煩你們調查吧;更何況衛先生現在又變成這樣——」
     「不對,事實不是這樣,只要按按你的手機就知道。」歐陽皓嵐信心十足地道。
     「甚麼手機?」
     「上網看一下最近在網絡世界裡瘋傳的那些『VR瘋』片段,你便會明白。」
     「那些片段?」
       方逸峰不停努力回想著幾個小時前歐陽皓嵐讓他看過的那些網上影片。
     「到底明白些甚麼呀?歐陽小姐,請你說得直接一點兒吧。」
       謝崇禮被歐陽皓嵐愈說愈糊塗,他真想問問方逸峰,歐陽皓嵐最近是否也有玩VR的習慣,以致她的神智也開始不清了。
     「作為警務處長,我想那些關乎市民生死安危的影片你不會是連一段也沒有看過吧?」
       歐陽皓嵐就這麼一句,謝崇禮立刻感到滿臉滾燙,不用照鏡,他也可以想像得到自己的臉頰現在到底有多紅。
       歐陽皓嵐白了他一眼,也不去戳破他,只管解釋道:「很簡單,剛才你說最近所謂的『VR瘋』致命事件是因為市民沉迷打機,缺乏休息所致;但只要細心觀察一下網上的『VR瘋』影片,就知道這種說法站不住腳。首先,一般來說,因沉迷打機而缺乏休息猝死的人通常都會死在遊戲裝置旁邊,因為他們連一刻也不會離開遊戲,有些人甚至極端得連飯也不吃,洗手間也不去,嚴重影響正常生活。既然如此沉迷,沉迷到不眠不休以致累死,為甚麼那個叫張子立的男中學生還會上學?就當是他的家人逼他上學,那他也應該會在課室裡大睡特睡的,要死也會一聲不哼地昏了過去才是,怎麼還會在那邊亂吵亂叫?」


       歐陽皓嵐說到這兒,方逸峰立即恍然大悟,猛地用手一拍腦袋,道:「對啊!為甚麼我一直也沒有想到這些疑點的呢?」
     「那是因為你在巨龍出事之後,只管一味心煩意亂,當然也就甚麼也想不到了;這也是你姨丈剛才勸你冷靜的原因。以你剛才那種情緒狀態而言,對你和對巨龍來說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好處。」
     「嗯,我剛才或許真的是太緊張了。」
       歐陽皓嵐又重新把目光集中在謝崇禮那充血充得滿滿的臉頰上,續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因沉迷打機過度勞累而猝死的人,會在死前瘋言瘋語一番,內容還要全是地名的嗎?」
       謝崇禮無語。
     「所以,我認為『VR瘋』事件另有內情,而且還不是那麼容易解釋過去的,應該讓我們開file調查。」
     「我也同意酷嵐所言,地下調查離奇古怪之事本來就是我們調查隊存在的目的。」
     「可是——」
       只見謝崇禮眉頭一皺,歐陽皓嵐馬上猜到了他將要說的話。
     「為甚麼不同意我們開file調查事件?」
     「我認為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因為政治?」
     「不,怎麼會!這關政治甚麼事?我認為這件事可以有更簡單直接的方法解決,根本就沒有需要費時失事調查,只要多賣賣廣告勸勸市民少打機就好了。況且,你們也知道沒多久之前香港才發生了那件甚麼『血靈皇』的嚴重失蹤事件,弄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我們警隊——」
     「說到底,還不就是為了『政治』兩個字?」歐陽皓嵐瞪了謝崇禮一眼,又道:「如果沒有了解到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根本就不可能會有所謂的『解決辦法』出現。難道你能在不知道有地心吸力的情況下發明火箭嗎!?」
     「歐陽小姐,恕我直言。反過來說,難道你們說到底還不就是為了衛先生嗎?」


     「當然是為了『巨龍』,因為他也是一個香港市民。除了為了他,我們也是為了未來那些像巨龍一樣沒有死掉,只是昏迷的『VR瘋』病人——如果不徹底調查事情的始末,我想,巨龍很大機會不會是最後一個受害者。」
       聽見歐陽皓嵐那字字鏗鏘的「還擊」,謝崇禮頓時連那僅餘的少許禮貌性笑容也斂起來了。
       方逸峰見狀,為免氣氛持續惡化,便急著來打圓場,希望好言好語可以打動謝崇禮:「謝處長,我想其實你也是緊張市民安危,才會想到要利用一些較為直接便利的方法來快點兒解決這件事的;不過正如酷嵐所言,如果這件事真的另有我們未知的內情的話,我們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所以,我想你還是考慮一下要不要——」
     「不要!我以香港警務處處長的身份說最後一次:關於『VR瘋』一事,香港警察不用你們香港X-file調查隊作任何調查!」
       歐陽皓嵐沒再跟謝崇禮爭論,只轉過頭來跟方逸峰道:「少爺峰,那我們自己查吧。反正——」她瞥了謝崇禮一眼,又道:「不論是否正式開file調查,我們都是要作地下調查的。」
     「好。」
       謝崇禮擺擺手,滿不在乎地道:「隨你們喜歡怎麼樣,反正警隊是絕不會在這件事上給你們提供任何協助的。好了,我要回去了。」
       此時此刻,方逸峰把衛之龍的手握得更緊了。
***     ***     ***
       香港X-file調查隊基地。
     「Thank you, bye.」
       手機掛線後,方逸峰便跟歐陽皓嵐道:「姨長剛剛看過巨龍,說他目前的情況還是那樣,暫時沒有甚麼特別。」
     「嗯。」歐陽皓嵐隨口應了一聲。「話雖如此,時間不等人,巨龍未來的情況怎樣,我們不會知道,所以我們一定要盡快查出所謂的『VR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要怎樣查起?」
     「先整理一下手上的資料,做一份簡單的筆記,看看矛頭指向甚麼,之後才再考慮進一步行動。」


     「好,就從那些『VR瘋』影片開始?」
     「影片一共有四段。」歐陽皓嵐在手提電腦的鍵盤上面輕輕敲了幾下,續道:「最先被上載的相關影片就是這一段。死者張子立,是男中學生,在上課時突然發瘋暴斃,死前除了亂叫一通,還提及過怡和街和方程。」
     「張子立、男中學生、上課時暴斃、怡和街、方程——」方逸峰把歐陽皓嵐口述的資料全都記錄下來。
     「張子立出事時被人拍了片放上網,『VR瘋』一詞也是由此傳開的,因為這段片段的名稱就叫做〈VR仔喪玩到發瘋〉。」她又扭頭看看方逸峰,道:「我想,看了這個影片標題,你應該會馬上想到一些東西吧。」
     「我知道,那就是當時拍片的人一定是和死者張子立有私交的,可能是朋友、兄弟姊妹,甚或是關係更為親密的人,不會只是同學關係。否則,光是看見張子立倒地『發瘋』,沒有理由會知道他是『VR仔』,還知道他是『喪玩到發瘋』的。」
      「That’s it!」
      「可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段影片是誰拍的,警務處那群傢伙又——」
      「不用他們。」歐陽皓嵐把影片的某個部分放大,又道:「看,我們不知道這是誰拍的片,但我們卻知道張子立在哪一間中學讀書。」
      「那個校徽——是港島聖言中學!」
      「對。我們不是早已習慣了作地下調查的嗎?」
      「你的意思是?」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是非。警務處那群傢伙就算不肯讓我們看他們在事發當天所錄的口供,我們也可以自己打聽。」
      「那其餘三段影片呢?」
        歐陽皓嵐按按電腦,答道:「第二段被放上網的影片,死者叫阿康,全名未知,逛街時突然猝死,死前也有像張子立般發瘋,發瘋前所提及過的地名是太古,另外又叫過救命。根據知情網民留言,這個阿康曾在幾天前買過VR遊戲裝置。」
     「嗯,接著呢?」
     「在第三段影片中,死者叫白雪,未知道是真名還是花名。她是所有已知影片中唯一一個女死者,任職百貨公司售貨員,工作時暴斃,死前提及的地名是山頂,亂叫亂喊之時還曾幾次重複著『多謝三百零五元』。」
     「山頂?是指太平山嗎?」
     「不知道。可能是指太平山,也有可能是指某座山的山頂。」
     「那我先把兩種可能性都記下來吧。」
       待方逸峰停筆後,歐陽皓嵐續道:「最後一段影片中的死者是所有影片中唯一一個死在VR遊戲裝置旁的死者,名叫肥輝,與朋友一起吃喝玩樂時出事,出事前還一直在和朋友玩VR,死前提及的地名是『海味街』,即永樂街。除此之外,他還叫了一聲『大頭雄』。」
     「真想知道他認識的都是些甚麼豬朋狗友!朋友出事了,竟然還有時間和心情拍片!」方逸峰一邊說,一邊直搖頭。
     「無論他的朋友是甚麼居心也好,至少他們也為我們所調查的案件提供了寶貴線索。」
       方逸峰看看手上的筆記,道:「現在有那麼多人要調查,但調查的人卻只有我們兩個,我想我們還是先得想想調查的先後次序。」
       歐陽皓嵐想了一想,回答道:「又或許可以找出那些人的共通點,再從那些共通點著手。這樣可能會簡單一點兒。」
     「共通點?你指的是?」
     「我在心裡已有一個初步的想法,可是現在還不能確定。」
     「是甚麼?」
     「我認為遊戲機品牌和遊戲類型,甚或是遊戲本身都有機會是所有死者的共通點。你跟我來。」
       說罷,歐陽皓嵐把方逸峰領到了衛之龍的房間。
     「你看看巨龍的VR遊戲裝置,再看看最後一段影片中屬於死者的遊戲裝置。」
       方逸峰看了一看,瞬即恍然大悟,叫道:「啊,都是屬於樂家遊戲公司的。」
     「不止。」歐陽皓嵐在衛之龍擺放雜物的櫃子裡翻了一翻,翻出了一隻遊戲光碟來,又道:「巨龍和這個死者出事前都在玩這個《Hongkongers》逃脫遊戲。你還在英國時,巨龍曾跟我提過,這個遊戲是完全根據香港的實境設計的,每條街道、主要大廈以至交通工具路線都和現實一模一樣。那些死者全都在死前說了不同的香港地名,直覺告訴我,這與《Hongkongers》應該有某種關係。」
     「我明白了,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要查出其餘已死的VR玩家與樂家遊戲和《Hongkongers》到底有無關係。」
     「對,就是這樣。如果真的有關係的話,我們便可再進一步想辦法調查樂家遊戲。」
***     ***     ***
       兩天後。
       衛之龍病房。
       Dr. Smith替衛之龍檢查過後,便跟歐陽皓嵐和方逸峰報告:「Mr. Wai的情況暫時還是穩定的。另外,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兩位。」
     「是甚麼?」
     「和我一起作腦電波研究的學者們昨天告訴我,他們在英國那邊所做的動物實驗又再成功了;技術雖然還不至於可以立刻讓昏迷病人甦醒,但卻能在病人情況失控之時暫時穩定病人情況。我告知了他們Mr. Wai的事情,並已請他們盡快帶同所需器材飛來香港。」
     「太好了!」方逸峰一聽便樂了起來,急忙追問道:「那他們是否已經到了?英國飛香港,大半天就可以到了。」
       歐陽皓嵐也站在一旁微微笑了起來,等待Dr. Smith的答覆。
       Dr. Smith用手拍拍方逸峰的肩膀,笑道:「沒有那麼快,他們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到香港。」
     「為甚麼?不是說會盡快趕來的嗎?」
     「Matthew,別緊張。英國有幾間航空公司都同時爆發工潮罷工了,現在那兒的機位十分緊張,所以我的研究團隊未能直接在London Heathrow Airport飛來,他們要繞道,先飛法國,再從當地的Charles de Gaulle Airport轉機過來。」
     「唉!真倒霉!」
       看見方逸峰一臉煩躁,Dr. Smith又安慰道:「不過,這幾天Mr. Wai的情況也沒有太大起伏,而且我又常常替他檢查,你們大可『按』心啊。」
       方逸峰深呼吸了一下,默然無語。
       這時,Dr. Smith的手機響了起來。
       說了一聲「Excuse me」,他便逕自往病房外走去。
     「少爺峰,關於我們調查一事,我有收穫。」
       說罷,歐陽皓嵐便把手提電腦搬到了方逸峰跟前。
       她特意用滑鼠標籤了某些段落,讓方逸峰集中細看,又道:「今天我幾乎一整天都在網上不同的討論區或社交網站故意提起『VR瘋』的事,看看網民那些說三道四的話有沒有哪些可用,結果真的有人『爆料』,指出逛街時突然猝死的阿康生前所玩的遊戲機也是來自樂家公司的,更巧合的是,他也有《Hongkongers》這個遊戲。雖然網上說的不能盡信,但用來參考一下也無妨。」
     「這樣看來,我們的猜測可能是對的了。」
     「你呢?你調查張子立和白雪又怎麼樣?」
     「我走了一整天,卻沒有你那麼順利啊。也不知道是否被下『禁口令』,聖言中學的學生和百貨公司的員工似乎都不約而同地在迴避著『VR瘋』這個話題。」
     「這不足為奇。」歐陽皓嵐瞥瞥手提電腦的屏幕,又道:「不過,經驗告訴我,『禁口令』在虛擬世界裡一向都沒有多大作用的。再不然——」
     「甚麼?」
     「反其道而行亦可。別忘了我和巨龍為甚麼會叫你做『少爺峰』。」
     「少爺峰?」
       方逸峰腦筋一轉,隨即想明白了歐陽皓嵐剛才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