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在遠方變成一堆廢鐵躺於地上, 白煙緩緩的冒出, 零件, 碎片, 煞車痕遍佈地上。等等, 我不會害死那一車的兒童吧?!

看著我擔心的眼神, 琪琪溫柔地輕撫我的頭髮:「放心, 齊姑娘佢地已經救佢地出黎, 因為佢地都昏迷同細個, 冇人受重傷。」

「咁..咁就好...」

「你呀!」她輕彈我額角, 「做埋晒d咁危險既野, 出事點算呀!」

「唔同我係成龍師弟都要同你講咩....」



「下?!」

我笑道:「梗係唔係啦。小莉呢..小莉佢一定好..咳咳!! ..好掛住寄葉...」

琪琪道:「女神? 車上面, 冇佢Wor。」

....甚麼?!

小莉不在車上?!



「阿平, 你醒啦!」齊姑娘趕到我身邊, 「訓好, 我檢查傷勢!」

「呀, 我冇事...我仲趕時間, 齊姑娘..」

「唔得!」她直接拔槍向天開槍示警, 「同我訓低!」

「..........真溫柔..護士...」我乖乖躺下。

齊姑娘決心要你接受護理的時候恐怕真的連成龍也逃不掉, 如果真要的趕時間, 一定是乖乖接受才是最快的選擇。而且我知道自己情況, 除了斷了幾根骨頭之類應該不會致命。



一輪檢查和慘叫後--

「右手手腕, 前臂骨折, 右上臂骨裂, 胸骨骨裂, 腦震盪, 各種擦傷, 肌肉扭傷, 腳既甩骹我已經幫你移返好位.....你真係唔退場休息下?」她一副看著死人的樣子看我。

「唔使..左手開槍都..都得。」我抹掉臉上的血, 接過琪琪為我遞來的手槍, 和...鏡子。

「阿平...你..你照下自己個樣先。」

我看看鏡內的自己, 平日的大眾臉多了幾道血痕, 血從額頭上流到整塊臉也是, 眼睛也腫起了一大塊, 不過由高速的小巴跳下來, 這樣子算是很不錯。

「係多D血啫。好啦, 寄葉, 小莉都等緊我....」

我忍痛站起來, 剛移回的骹位傳來劇痛害我跌出幾步, 看來暫時無法跑或跳了。

「你..你企好啦! 阿平, 唔好去啦, 你出左事....我.....」琪琪眼泛淚光。



「死唔去既。」 我輕跳兩步站好, 「呼! 無事! 我好好, 好啦, 高神父同小莉到底去左邊...」

齊姑娘搖搖頭:「你同言寄葉都係咁硬頸........我問過小巴上面D靚妹, 小莉同高神父好似去左美利樓個邊。」

「美利樓?」

我抬頭看天, 東方的天空已經漸漸變亮, 理想鄉的最後決戰即將要開始。

「係, 但個邊已經壓制完, 佢地走過去只會送死...」

東, 西防線已經被聯軍守著,他們已經是插翅難飛。

不, 離開赤柱還有一個方法!



「卜公碼頭!」我和琪琪異口同聲地叫出答案, 二人相視而笑。

琪琪躍上馬背:「黎啦, 我同你去!你有咩事齊姑娘唔放過我。」

「唔..唔該。」我用盡氣力, 最後還是被琪琪拉上馬背。我看看她發勁的玉臂,才發現這少女, 已經不是當天的人質, 而是接受過三號的特訓, 揮動戰旗號召著群眾的女戰士。

「小心D呀! 唔好再俾佢做危險野呀琪琪!」回頭一看, 齊姑娘在緩緩駛至的旅遊巴前向我們叫道。

「係!」

去了結這一切!

馬匹穿越處處火海的赤柱市中心, 耳邊一直傳來甚麼甚麼區域壓制完成的消息, 可是就沒有高神父或小莉的消息傳來!

難道說, 已經太晚了嗎?!



不, 不可能!莊臣那傢伙在, 那麼高神父和小莉也一定在赤柱。

「喂! 赤柱入面既人睇撚住!」許少傑的聲音在公頻響起, 「莊臣條撚樣打打下走撚左佬沖返入赤柱!遇到佢就係度講, 佢唔係一般人可以對付!」

糟了, 兩個也沒死!

不過赤柱各區的反抗力量比想像中小, 壓制戰進行得相當順利。

還是說, 不應該這麼小?

比方說---

「喂, 卜公碼頭同海邊既區域壓制得點呀?」



「依加無晒無人機我知條撚咩!」肥貓崩潰。

「未壓制完, 就係差個邊全赤柱壓制完畢!」

阿黃於無線電中大喝:「全員! 總攻擊! 所有壓制完成既區域入面既人都向卜公碼頭進軍!」

不, 感覺就像陷阱一樣。

就好像把我們所有兵力引過去似的。

而且那邊還是高神父準備帶走小莉的地方, 恐怕........

想到這點的除了我, 還有許少傑:「恐怕係陷阱, 去既人同我做好覺悟! 俱樂部! 全員--總攻擊!」

「係!大佬!」

決戰了嗎?!

琪琪騎著馬帶我沿大街小巷高速前進, 但我光是平衡已是筋疲力盡。

「阿平, 你就抱住我啦。」

「....唔使, 我平衡到。」說到底, 已經為她帶來了太多的麻煩。

但這馬背, 還真是顛簸到極!

「唔好勉強自己。」她一手拉我向自己的背上, 「等陣, 恐怕重有戰鬥。」

「.....麻煩晒你, 琪琪。」

「捉住我, 我要加速!」

蝦餃被琪琪雙腳一夾, 一鞭, 長嘯一聲向前奔出。穿過視線可以看到赤柱內的火光全都向卜公碼頭海邊一帶前進,這就是許少傑所說的「總攻擊」吧。只要壓制完成後, 這場戰役就會畫上句號!

「砰隆!」

遠方的海邊傳來爆炸聲!

「嘩...嘩嘩嘩嘩!!!!」然後, 一座米黃色的大廈噴出大量灰塵, 火舌和黑煙冒出, 接著-----

「隆....轟....」整座三,四層樓高的大廈向下緩緩沉沒, 噴出大量塵土和碎片!

「冧樓呀!!」

奇怪!這....這...我們雙方都沒有這種火力呀!

是停在管道中的煤氣爆炸? 

接著---

「砰隆!」

又是一下爆炸, 今次爆破的是赤柱市集!

方向,是向我們移動!

「搵到莊臣! 係赤柱市-----」

「砰隆!」

又是一下爆炸, 同時於前方的赤柱市集傳來和無線電中另一端, 幾個人形被巨大爆炸炸飛, 通訊中斷!

可惡! 沒有無人機看不到發生甚麼事!

「全部人! 離開赤柱市集!撤退!撤退!」

許少傑的聲音傳來, 然後我就看清楚了爆炸的來源!

一架迷彩綠色的巨型車輛從市集中的殘骸中駕出, 兩層樓高被裝甲包裹的車身, 六個高一米多的車輪碾過前面一切障礙物, 一支炮管掃倒所有碎掉的混凝土,然後-----

「砰隆!」又是一炮!另一邊路被炸出一個大洞, 旁邊的混凝土倒下封著去路!

「仆街.....」大炮轉動---

「琪琪! 落馬! 落馬!」

我和琪琪一躍而下, 蝦餃也知道不妙連忙往後逃---

可是--

「砰隆!」蝦餃隨著一下爆炸, 整匹馬被扔到空中, 血肉橫飛, 斷成幾截飛散到各處, 琪琪尖叫一聲撲向我, 我連忙順勢拉著她跑到小巷內!

「痴撚線! 坦克呀!! 阿瓦隆有坦克呀!!琪琪!走呀!!」

「阿平! 你係邊呀!」言寄葉的聲音傳來。

「赤柱市集! 千其唔好黎!」

「砰隆!」又是一炮,旁邊的市場攤檔被轟飛, 碎裂, 爆風四散!

它不會沖進來吧!它不會沖進來吧!

「楊子平! 搵到你!」莊臣的聲音傳出!

沖進來了!

「俾我抖下得唔撚我呀屌!!」

我和琪琪沿市場中間的道路狂奔, 後面不斷傳來熱風和沖擊波, 但是卻回頭的時間也沒有!

「個間唔係坦克, 係92B型輪式步兵戰車,如果你注意睇車身, 就會睇到解放軍八一既標志...... 哦!哦!哦! 我明白佢地點解咁重火力啦! 佢地搜刮過赤柱軍營!」

「唔撚該晒呀三號! 請問你有冇高達之類既野?!」

「砰隆!」又一發!

「唔好回頭望! 走!走呀琪琪!」

步兵戰車暴力地撞開所有東西, 後方所有物品要不被壓成廢鐵, 要不被轟成碎片, 如怪物張開血盆大口一樣吞噬所有東西!

「正! 楊子平! 過黎! 信號彈呢邊! 我地都有秘密武器!」許少傑不知為何聽起來超興奮!

「我--正--你--老--母--呀!」

「阿平!個邊呀!」琪琪指向遠方的天空。

我抬頭一看, 信號彈沖天升起, 巨大的光芒照落著夜空! 

「點解你要揀架死人野既背脊呀!! 呀---!!」一下爆風將我們和琪琪震飛, 我連忙用左手抱住她於地上翻滾幾圈, 連忙爬起來繼續逃命!

「事出突然嘛!唔撚想死就同我過黎!」

「琪琪, 冇事?」

「冇..冇事!」

「冇事就繼續跑!架野得一支炮, 我地分頭走, 去信號彈個邊!」

「..嗯.. 好!」我和琪琪馬上各自轉90度急彎, 跳過各種雜物, 欄杆, 矮牆! 本來以為追小巴受的傷使我沒法做出這動作, 但現在我背脊有支大炮指向我,連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 不過反正做到就好了! 

我和琪琪分開跑, 馬上戰車就要作出選擇---

它選擇把炮口指向我。

「點解要追我呀!」

「楊子平! 本來我地過得好地地!」莊臣的聲線即使在戰車內, 也能感到其憤怒, 「就係你地四個搞事! 點解要破壞我地既理想鄉!」

我躍過轉角, 踏牆飛身跳過欄杆, 馬上那轉角被炸成碎化冒出硝煙!

「我地有信仰! 有真神! 我地人人都過得快樂, 你地就係要搞我地!」

他眼中我們是搞事的異端!

那麼反對阿瓦隆的人呢?

那些被用作維持女神教存在的兒童呢?!

對於被囚禁的人, 這真的是末日下的理想鄉嗎?!那些兒童, 這真是應該呵護她們的教會嗎?!

「我地只想大家可以末日時, 毫無恐懼咁迎接末日, 我地既聖域根本無做錯!」

當天的羅醫生說話, 又在我腦中響起。

「佢地過得愈安穩同快樂, 佢地就會對自己既生命愈唔捨得!」

逃避恐懼使末日下的那些人走上了錯誤的道路!

只是阿瓦隆以宗教去抹消最後對生命的不捨, 以所謂的女神教和天堂!

羅醫生這傢伙...死了還在我腦中纏著不放!還是說他的所謂理念.....

「今日就係你既末日! 你地四個既末日!」

赤柱市集盡頭到了!前方沒有任何掩體!

而且, 還鎖上大閘!

「唔撚係下嘩!」

百合匙呢?! 放到那兒去了?! 百合匙! 百合匙!

「阿平!」琪琪閃出, 一槍打碎鎖頭拉開大閘!

「你做咩返黎呀!!」

「唔同你一個人可以對付架戰車咩!」

「兩個人都唔得啦!」

「砰隆!」戰車炸飛整個道閘的支撐, 直接沖出大閘!然後我聽到引擎加速---

糟了! 前方全是馬路, 簡直是戰車的主場!

「走! 入兩邊分開跑!」

許少傑你的會合地點實在是太糟糕!走出市集視野變開揚的我才看到在信號彈的下方, 是美利樓和卜公碼頭!

「玩野呀! 個邊教會重兵守住呀!!」我對著無線電大吼。

「就係重兵先要過去。」傷痕累累的許少傑站在遠方看看我, 還點燃雪茄悠閒的向我揮手。

.........

仆街仔, 我和你同歸於盡!

「喂喂喂你走過黎做咩呀!」

「雪茄要點火嘛!」

「仆你個街楊子平!」許少傑被逼和我一起逃命!

「惡人幫大佬都係度! 好! 今日我要代表女神洗淨塵世! 」

「呀呀呀呀呀!!」我和許少傑一邊叫著一邊向前逃命, 戰車在後方馬路上加速開炮, 我們一邊抱頭於建築物間閃避, 一邊向前逃命!

「大家走開! 走開呀!」齊老大的聲音從無線電傳來。

戰車所到之處盡是廢墟,混凝土和鋼筋在我們身後如雪球著推動,接著戰車又馬上碾過它們發炮。每一炮我們也是勉強的避開其范圍, 甚至要借爆風向前疾衝!

「好啦, 前面就係卜公碼頭佢地既最後陣地! 今次點撚算!!」

許少傑按著西帽三個跳躍接上空翻著地避過一炮:「對付唔同既野就要有唔同武器, 對付戰車, 當然要有對付軍隊既武器!」

軍隊?

啊, 他在說方舟爭奪戰時的事。這傢伙還在想當年嗎?!

不! 我看到那奸計得逞的笑容, 我就知道這傢伙勝卷在握!

他從懷中拔出一支橙色的信號彈槍, 指向天空。

「你地既理想鄉, 踐踏住所有人既底線!」

「砰!」 光球再次沖天而起, 照落了附近一帶的海濱長廊-----

和海面上。

「佢地係...」

海上多達近乎十艘的漁船同時亮燈, 這時所有人才從黑暗中看到海上的小型艦隊一直無聲無色地飄浮著! 恐怕是從我們東/西防線攻略戰時, 注意力集中在赤柱北部時靜靜地駛近了赤柱灣!

「你應該見過架啦, "對方舟用炮擊艦"。」我們停下來, 因為前方已經沒有可以逃的地方, 後面是阿瓦隆的最後陣地, 而前方就是92B型輪式步兵戰車。

當然, 我見過。

「楊子平, 你同我記住! 只有搞靚妹呢一點, 無論幾惡既惡人都無法接受, 無論係監獄入面幾十惡不赦既惡徒都無辦法接受----」

海上的漁船, 船側伸出熟悉的炮管。

「我地黎, 唔係因為你條爛命, 而係佢地做出左過左底線既野。有D老土, 你就當係我地呢一班惡人, 心中最後一點點既正義感!」

戰車把炮管指向無路可逃的我們。

「掩耳啦, 楊子平。」許少傑把雪茄扔向戰車,對無線電說:「目標係92B型輪式步兵戰車, 全艦---炮擊!!」

「砰隆!」

「砰隆!」

「砰隆!」

「砰隆!」

「砰隆!」

「砰隆!」

海上的對方舟用炮擊艦隊列出陣形, 炮口通通指向前方的戰車! 許少傑一聲令下, 炮口噴出火光, 彈頭直刺戰車, 戰車馬上爆炸, 赤色火光照亮著的是許少傑的臉。

艦隊的炮擊足足持續了幾分鐘, 一發又一發的密集炮火把戰車轟成廢鐵, 整個車子打側翻倒, 爆炸聲, 金屬碎裂聲, 伴著熱風和爆風捲向我和許少傑二人。許少傑在笑著, 猙獰地看著正爆炸的戰車, 赤紅色的火光映於這梟雄的臉上使其看起來更恐怖。

炮擊過後, 戰車變成一堆廢鐵躺於地上冒煙, 空氣中盡是硝煙的酸味, 海上「對方舟用炮擊艦」的炮口冒出白煙, 靜靜地繼續於水面浮著。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它們, 在之前的方舟爭奪戰中我已經見識過這艦隊的威力。只是我沒想到許少傑竟然會再次出動這軍事級的戰艦。

回想起, 我們一直在北面作戰, 難道說從最初開始他已經想把注意力轉移至北面, 東西結合的防線向南掃蕩, 最後在最南方準備炮艦.....

可怕。

「哼, 以為有幾勁。」他重新點起雪茄。

我按下無線電:「戰..戰車已經被解決, 被海上面惡.....唔係, 俱樂部既炮艦收拾左。」

「炮..炮艦?」齊老大提問。

「係以前既舊玩具, 不值一提。」許少傑回話。

原來連齊老大也不知道, 換句話說這是許少傑的私自行動?!

這傢伙, 本來在計劃著甚麼...

但是現在我們的行動全部在小莉的預知內: 聯軍攻陷阿瓦隆, 最後憤怒的異教徒處死小莉。

前一半的預言已經實現了, 那麼---

「好, 最終戰要開始啦咁!」

「唔使咁煩, 喂, 搵人俾個大聲公我。」

馬上大飛姐不知從那兒跑出, 推著一部手推車, 車上的就是那種有音箱的大喇叭。

許少傑取起麥克風:「對方舟用炮擊艦隊重新載塞!左舷45度, 將所有炮口對著卜公碼頭前既陣地!」

這瘋子!

卜公碼頭和美利樓前的陣地有上百個信徒正架著槍炮對著想接近的的聯軍戰士們。可是現在他們全都看著正熊熊燃燒的戰車殘骸, 目瞪口呆不知反應。看到了他們志氣大挫的許少傑就選擇於這時候以大炮威脅!

「準備開炮---」

前方是戰艦的炮口, 後方是聯軍的包圍。

勝負已決。

還在忐忑嗎?

「開一炮, 射美利樓角落頭。」許少傑蓋著擴音器, 用無線電輕輕說道。

「開火!」

「砰隆!」

其中一支艦炮開火, 馬上美利樓的角落的石材被轟飛, 爆炸產生的碎石飛至附近。

「阿瓦隆既大家, 下一波就全艦炮擊。使唔使我送你地先一步上天堂?」許少傑威脅道。

被艦炮指嚇的眾人, 被旗海包圍的眾人。如果不知道前因後果, 還真的以為我們是奸角。

但是也許對於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信徒來說, 我們的確是破壞理想鄉的異端吧。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朋友或是敵人, 許少傑對我恨之入骨, 但是面對女神教教會這些超越了他們底線的變態們, 他們還是幫助了我們。所以朋友和敵人, 只是利益關係, 對自己有利益的時候就是朋友, 對自己利益有害時, 自然是敵人。

好了, 信徒們--

你們的神即使預知到這一切, 也沒能阻止阿瓦隆的崩解--

那麼, 你們的信仰呢?

「我俾五秒你地。」

但這時我沒想到情況會急轉即下。

「五---」

不是來自這已經崩解的教會。

「四---」

而是來自臨時成軍的我們。

「三---」

炮口發出「噹」一聲。

「二---」

「咪住! 夠啦! 許少傑!」齊老大的聲音於公頻響起, 「唔好再自把自為!」

開始了....

「我唔自把自為楊子平條友死撚左啦! 你真係當自己係大佬?!」

「佢地已經無反抗既能力! 我地點可以活生生咁炸死佢地!再者, 女神同高神父都係陣地入面, 你盲架?!」

阿黃加入戰團:「就係佢地係度先要炸! 為個D死係集中營既人報仇!」

「二對一, 仲有冇野講呀死老野?!」許少傑咆哮道。

「咁樣我地同戰犯有咩分別!佢地已經準備投降啦!」

阿黃的異教徒隊伍出現在陣地前:「魔女既罪孽, 投降都冇用!抵消唔到!」

他的眼神和在集中營時, 率眾撞倒圍牆時的狂熱一樣。

「你地個獅咩十咩會, 人又少, 武器又少, 同我係度扮大佬?!」許少傑質問道, 而我們背後也開始被惡人幫包圍著, 許少傑站於最前方, 只要他一聲令下, 艦炮和他的手下便會行動!

「我地係合作關係! 無話邊個係大佬!」 三號為首的WIN人馬出現, 但人數連異教徒的人數也比不上。

開始內哄了。

「係咩! 你地唔係一直指揮咩! 又話我唔跟計劃, 又話我點點點架!」許少傑的氣量可是被人在電台說幾句就帶人馬去把人家拆掉的水平。

「呢D關頭翻舊帳呀?!」

這些對話一直被許少傑用擴音器直播, 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

許少傑冷笑一聲:「你呢? 齊老大, 一直得把聲, 個人呢? 我地打生打死, 你就留係個間濕鳩醫院嘆咖啡呀? 屌你老母!」

「你講乜撚野呀!」

一輪的罵戰在包圍著卜公碼頭的三路人馬之間爆發, 你一言我一語, 明明是討伐戰的最後關頭這群人卻好像小學雞分組功課似的在互相指責。

這時候, 需要一個和事佬。

一個和三方都有交雜的人---

認識三方的人.......

想到了一個。

我苦笑。

「大...大家聽我講兩句。」我拖著混身是傷的身軀, 走到WIN, 異教徒, 惡人幫, 女神教徒之間, 舉起雙手虛弱的說道。

「阿平?」

「阿平...?」

「楊子平?」

身上的傷正在不斷惡化, 特別是從小巴頂跳下來, 再被戰車追殺時強行做出逃命動作後, 我全身每一塊骨頭和關節都在發出痛楚。

「集中營既大家...我要同大家贖罪。」我跪下道。

只要能改寫未來, 這條命有送給許少傑的更佳用法。

「實際上, 我做左好多對大家唔住既野。」

只要救出被信徒們團團包圍的小莉.....

「集中營入面既個場火......係我放既。」

只要令言寄葉和小莉, 走向能一起生活的未來......

「而且, 個日既食物, 係我銷毀, 係我將所有食物撞落海。」

「阿平..你..」

言寄葉也在嗎...

痛楚侵蝕著我的意識, 但我奮起頑抗著, 在這關頭我一定要說完。

「呢一切, 都係為左鼓動你地反抗, 所以我.....我發動焦土戰, 咳! 咳! 」

眾人鴉雀無聲。

還是我的聽覺已經在消失?

「女神既真名, 叫小莉......係佢想我去召集大家推翻佢, 因為大家被囚禁令佢感到好內疚....所以佢其實係個乖女黎...」

大概會死吧。

「剛才神父宿舍救走既, 就係高神父用黎威脅佢既人質, 因為朋友被威脅, 佢先會成為你地口中既魔女, 但係借我去召集大家既, 鼓動大家既, 正係佢.....如果有咩野要報仇同清算...」

我五體投地向眾人跪下:「請計落我身上, 請放過小莉一命。」

我能說服這麼多人嗎? 我有這舉足輕重的地位嗎?

額上的傷口又破裂, 鮮血滴到地上。

在我面前, 會是怎樣的未來?

還是說, 我的命運到這兒就要完結了嗎?

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我只祈求我的贖罪和告解可以救回小莉, 改寫那個她被處決的命運。

時間如暫停了一樣。

直至一個人影緩緩擋在我面前, 她伸出幼小的雙臂, 矮細的身體張成大字形擋於我的前方。

她是....

「小莉..?」被血沾濕的眼勉強張開, 看到她回頭的笑容。那最天真爛漫, 放下心頭大石的笑容。

她以最弱小的身驅, 擋於我的面前。

「平哥哥...多謝你..為我做左咁多野。」

不行..任何人只要扣動一下板機.....

但身體卻使不上勁...

「魔..魔女竟然..」

可是接著, 更多人從人群走出。

一個接一個, 一個牽一個的手。

言寄葉, 貝兒, 舜兒,琪琪, 大飛姐, 棠哥仔, 方師傅, 榮記, 他們都扔下了手上的武器, 一個個組成人鏈, 手牽著手攔在小莉面前。

「你地.....」齊老大無法理解。

「小莉, 阿平, 唔可以將所有責任推晒落你地兩個身上。」言寄葉瞪著前方, 只是張開雙臂。

「我地決定左參加呢場戰鬥, 就要負起責任。」 大飛姐的紫髮閃爍著最耀眼的光暈。

「你呀楊子平, 唔分D責任俾我咩下點得架。」榮記的身影看起來比平日更巨大。

真是的, 這算是甚麼....

我眼角不爭氣的滲出眼淚。

一但他們決定要殺小莉, 可是大家一起死的哦。

但, 為甚麼.....

我不明白...

理應對小莉最痛恨的異教徒們, 為甚麼.....

「哼,真無聊。」許少傑把手一揚, 艦上的炮管通通收回船體的裝甲內。

阿黃從人群中步出。

言寄葉毫不退讓, 但沒有擺出戰鬥姿態。

他抓抓頭上的亂髮, 然後把手槍扔棄, 再穿過人鏈。

不! 小莉!

可是, 他也沒有碰小莉, 只是繞過他走到我面前。

也好...也好...

「肥貓先生, 駁我把聲去廣播。」

是惡人幫背後那些播放戰鼓聲的大貨車嗎...

「搞掂...」

「阿平, 你企返起身..我地無人受得起你既一跪。」

我被他扶著, 才能勉強站起來。

「如果真係你做既話, 我地所有人無野好講, 我地受唔起你既一跪。」

「....下?」

他把小莉推到我身邊:「我地所有人, 無論來自邊一邊既人, 都見到你係小巴頂唔要命個樣。」

我飛身從馬背一躍, 向旁邊的小巴飛身縱出! 一切如變成慢動作, 我的心跳到達極限.......

「......所以, 」阿黃繼續說道, 「一個為左個唔識既女仔可以連條命都唔要既人, 佢做過咩都好, 我地點可能再追究。」

我看看他, 又看看小莉。

未來改寫了嗎?

小莉現在的表情, 是我看過最快樂的笑容。

好像從無盡的惡夢中得救的笑容。

「即使面對戰車, 你第一時間都係叫其他人離開, 係監獄你幫我地突破重重防線, 小巴捉走所有小朋友, 你連車頂都撲埋上去....我地每個人都睇到, 都知道, 所以, 以後好好照顧小莉啦。」

言寄葉跑過來, 牽著我和小莉的手:「....真..真係唔會追究小莉?!」

「當然。」他笑笑道。

是這樣當然最好不過。

命運卻像九流小說般老土得叫人無言。

我們忘了一個人。

一個人影從已經戰意全消, 棄械投降的教徒之中沖出!

然後!

「楊子平你個異端!」高神父怒吼!

「砰!」

槍聲響起---

倒地的卻是......

「小莉!!!」

她在變故發生前, 已經預知到了!

可是, 她卻.....

眼前的所有事物在瞬間化開, 有人咆哮, 有人開槍, 有人慘叫, 有人襲擊!

但是, 我只看到小莉帶著最快樂的笑容, 慢慢地倒於血泊之中。

我沒空管高神父, 只能取出無線電以自己能發出的最大聲量呼叫齊姑娘。

「平哥哥.....寄葉姐姐.....」

不, 不行!

這未來我不接受!

「小莉...唔好...」言寄葉崩潰地抱著小莉的身體不放。

「Daddy..媽咪....」

「.....我地係度, 撐住, 望住我地!」言寄葉淚如雨下。

「我好掛住你地....你...地....係方舟上....我.....」

兒童因為需要更多資源和無法使用量產型的儀器, 所以不是登上方舟名單之列。

看來小莉的父母....

「......」

「....」

「...」

齊姑娘飛奔而至把我們所有人趕開, 清出空間。

「我以南丁格爾之名起誓--!!!」她咬緊牙關, 我從未見過如此激動的她。

「神啊...求下你救下小莉...」信徒們作出最後的祈禱。

「耶和華啊..」卻不知道對象。

如果有神的話, 這世界和這末日---

可惡!

我抱著痛哭的言寄葉, 抬頭看著黎明的金色天空。

假如真的有神----